第41章 孤狼的獠牙
笼罩山谷的硝烟尚未散尽，死亡与绝望的气息依旧浓重。新一团的残部如同受伤的狼群，蜷缩在临时找到的几处岩洞和密林中，舔舐着伤口，眼中除了悲痛，更多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
清点结果出来了，触目惊心。阵亡一百三十七，重伤六十五，轻伤无数。电台炸毁，物资尽丧。这支刚刚崭露头角、拥有无限可能的部队，几乎被打回了原型，甚至更糟——他们现在是一支失去上级联系、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孤军。
李云龙和赵刚站在一处山崖边，望着下方那片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焦土，沉默无言。冰冷的恨意在他们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老赵，”李云龙的声音沙哑，却冷得像冰，“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刚推了推破损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同样坚定：“当然不能。但我们现在……力量悬殊太大。竹内连山躲在暗处，拥有我们无法比拟的资源和技术优势。硬拼，只是送死。”
“老子知道不能硬拼！”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拳头瞬间见了血，“但老子咽不下这口气！这么多兄弟不能白死！必须让竹内这老鬼子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两人被无力感折磨时，负责看守那名唯一俘虏“灰狼”的敌工科同志，一脸兴奋又紧张地跑了过来。
“团长！政委！他开口了！”
李云龙和赵刚精神一振，立刻冲向临时充当禁闭室的小山洞。
洞里，“灰狼”奄奄一息地靠在岩壁上，眼神涣散，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般的笑容。敌工科的同志低声道：“他失血过多，快不行了。临死前，可能是出于一种扭曲的武士道精神，他想用一条情报换我们给他一个痛快，并且……记住是谁打败了我们。”
“他说了什么？”李云龙急切地问道。
“他说……竹内连山的临时前线指挥所，不在太原，也不在任何一个大型据点。就在……水腰子兵站！”
水腰子兵站！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
那是一个位于交通线上的中型兵站，地位重要，但防御工事相对常规，绝非铜墙铁壁。竹内连山如此重要的人物，竟然会把指挥所设在那里？这听起来像是一个陷阱！
“他还说了什么？”赵刚追问。
“没了……说完他就……断气了。”敌工科同志摇了摇头。
情报的真伪瞬间成了最大的问题。这可能是竹内连山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也可能是这个特务临死前最后的谎言，意图将他们引入另一个绝杀之局。
巨大的风险摆在面前。如果情报是假的，新一团这最后一点力量，将会在攻击一个假目标的途中或过程中被再次粉碎。
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竹内连山就是利用了这种思维盲区，反其道而行之呢？
这是唯一一条明确的、指向仇敌的线索！
李云龙的脸色阴晴不定，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信任这条情报，可能万劫不复；放弃它，则复仇无望，部队的士气也将彻底崩溃。
最终，复仇的火焰和军人骨子里的赌性压倒了一切。
“妈的！老子赌了！”李云龙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但老子不能拿全团兄弟的命去赌一个真假不明的情报！”
他让赵刚和敌工科的同志继续尝试从俘虏的其他遗物中寻找佐证，自己则独自一人走到山洞深处，再次将意识沉入了那救过他无数次的“星火系统”。
界面上，那+13,300的战功数字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快速浏览着列表，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了一项他之前从未想过要动用，此刻却可能是唯一希望的选项上：
【高价值情报验证与补充（特定目标）】 【效果：消耗巨额战功，对宿主已掌握的某一特定情报线索进行真实性验证，并可获取部分关键补充信息（如目标防御布置、兵力配置、活动规律等）。】 【兑换需求：100,000战功】 【警告：所需战功远超宿主当前持有，强行兑换将导致巨额透支，并可能触发未知惩罚机制。】
十万战功！直接透支将近九万！
李云龙的呼吸变得粗重。这笔透支，不知要打多少场恶仗才能还清，那个“未知惩罚”更是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头顶。
但是，看着外面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望着他的战士们，想到那些牺牲在炮火中的弟兄，想到竹内连山那阴冷得意的面孔……
没有犹豫了！
“兑换！目标，水腰子兵站，竹内连山指挥部情报！”他在心中发出了咆哮。
【指令确认。消耗100,000战功。】 【当前战功：-86,700。】 【警告：系统进入严重透支状态！请尽快获取战功填补亏空！】 【情报验证中……验证通过。】 【情报补充获取中……】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李云龙的脑海：
· 情报确认为真！ 竹内连山的确将其前沿指挥所设在了水腰子兵站！
· 原因： 兵站交通便利，且其常规性恰恰提供了最好的伪装。竹内自信于其情报网络的保护，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防御力量： 兵站常驻日军一个加强中队（约250人），伪军一个连（约100人）。此外，有竹内带来的一个精悍的警卫小队（约30人，装备精良）。
· 布防详图： 兵站的平面图、明暗哨位、机枪火力点、电台室位置、甚至竹内本人通常所在的房间位置，都清晰地呈现在李云龙脑中。
· 活动规律： 竹内通常会在傍晚接收各侦察小组汇报，夜间则多在指挥部研究地图和情报。
信息流结束，李云龙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和无比坚定的杀意！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山洞，找到赵刚，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老赵，情报是真的！竹内老鬼子，就在水腰子兵站！而且，我知道那里所有的布防和他的作息！”
赵刚震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肯定，但从李云龙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必胜的决心。
李云龙不再解释，他集合起所有还能行动的战士。站在众人面前，他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沉淀到骨子里的仇恨和杀气。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咱们新一团，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么多好兄弟，死得憋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悲愤的脸。
“现在，老子告诉你们！罪魁祸首竹内连山，就在水腰子兵站！老子已经拿到了他老窝的详细地图！”
战士们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咱们现在，人不多，家伙也不齐。很多人身上还带着伤。”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是！此仇不报，咱们就不配穿这身军装，不配叫新一团！”
“老子决定！就打他狗日的水腰子兵站！目标只有一个：宰了竹内连山，给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怕死的，现在可以留下照顾伤员！不怕死的，跟老子走！咱们就是咬，也要从竹内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让他知道，咱们新一团，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是阎王爷派来索命的鬼！”
“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残存的战士们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恐怖的杀气冲天而起，仿佛一头浑身浴血、獠牙尽露的孤狼，发出了决死的嗥叫。
李云龙看着这群嗷嗷叫的战士，知道军心可用。他最后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那-86,700的刺眼数字，毫不犹豫地关闭了它。
现在，他不需要系统了。他只需要复仇。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