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水腰子（下）
枪声、爆炸声、日语的嘶吼声从兵站西面如同沸水般传来，将整个水腰子兵站的注意力彻底吸引过去。
指挥部小楼门前，短暂的混乱成了李云龙突击组最好的冲锋号。解决掉哨兵的战士迅速推开楼门，李云龙一马当先，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了进去。身后九名战士鱼贯而入，最后两人迅速将门从内部闩上，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小楼内部结构同样清晰地印在李云龙脑中。一楼是通讯室、值班室和警卫宿舍。此刻，几个值班的日军通讯兵和警卫正惊慌地从房间里探出头，试图搞清楚西面的情况。
“打！”李云龙根本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镜面匣子“砰砰”两枪，瞬间撂倒一个刚从通讯室跑出来的鬼子兵。
突击队员们手中的冲锋枪、步枪同时开火，狭窄的走廊里顿时子弹横飞！猝不及防的日军值班人员根本没来得及组织有效抵抗，就在第一波突袭中非死即伤。
“一组清剿一楼！二组跟我上二楼！快！”李云龙大吼着，根本不理会地上的尸体，踩着粘稠的血污，带头冲向楼梯。
二楼楼梯口，一个听到楼下动静的日军警卫刚探出身子，就被李云龙一枪托砸翻在地，身后的战士立刻补刀。
竹内连山的指挥部就在走廊尽头的东侧房间。房门紧闭。
“手榴弹！”李云龙低喝一声。
一名战士立刻掏出最后一颗边区造手榴弹，拉弦，延时两秒，猛地从门楣上方扔进了房间！
“轰！”
一声闷响从房内传来，木门被炸得碎裂开来，里面传来惨叫声和咳嗽声。
“冲！”李云龙第一个踹开残破的房门，冲了进去！
房间内一片狼藉。文件飞扬，电台冒着火花，两个参谋模样的人倒在血泊中。然而，就在爆炸的一瞬间，竹内连山这个老狐狸展现出了他过人的反应能力——他并没有躲在办公桌后，而是翻滚到了房间的角落，利用一个厚重的铁皮文件柜作为掩体，并且手中已经握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砰！砰！”
竹内连山率先开火！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逼得李云龙和冲进来的战士动作一滞。
“李云龙！”竹内连山靠在文件柜后，用生硬的中文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愕，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扭曲兴奋，“果然是你！你竟然真的敢来这里！”
“老子来取你狗命！”李云龙一边怒吼，一边对着文件柜方向连续射击，压制竹内。
另外两名战士试图从侧翼包抄，但竹内极其狡猾，利用房间内的家具不断变换位置，同时大声用日语呼喊求救。
楼外，激烈的枪声越来越近。显然，楼内的交火声已经引起了外面日军的注意，一部分鬼子正试图回援指挥部小楼！负责在一楼阻击的突击组压力陡增，楼梯口爆发了激烈的枪战。
“团长！鬼子围过来了！快！”一名守在门口的战士焦急地大喊，同时用冲锋枪扫射着试图冲上楼梯的日军。
时间不多了！
李云龙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他猛地对身边战士喊道：“掩护我！”
说罢，他竟不顾横飞的子弹，一个箭步猛地扑向竹内连山藏身的文件柜！竹内连山见状，抬手便射！
“砰！”
子弹擦着李云龙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但同时，另一名战士精准的一枪打中了竹内连山持枪的手腕！
“啊！”竹内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李云龙如同暴怒的雄狮，已经扑到近前，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手中的镜面匣子枪口死死顶住了竹内连山的额头！
“狗日的小鬼子！还我兄弟命来！”李云龙的面容因仇恨而扭曲，嘶声怒吼。
竹内连山捂着手腕，看着眼前如同魔神般的李云龙，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又被一种病态的狂热取代：“……了不起……李云龙……帝国……会为我复仇……”
“砰！！”
一声沉闷的枪声，打断了竹内连山最后的呓语。红的白的，溅满了身后的墙壁。
日军情报专家，竹内连山大佐，毙命。
“任务完成！撤！”李云龙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大吼一声。
队员们立刻向楼下投掷出最后几颗手榴弹，利用爆炸的掩护，快速向楼下撤退。
一楼已然变成了血肉磨坊。负责阻击的突击组战士死战不退，但人数和火力差距太大，几乎全部牺牲在了楼梯口和走廊里。只有两三人还在依托掩体苦苦支撑。
“弟兄们！走！”李云龙心如刀绞，却不敢停留，带着从二楼下来的残存队员，汇合了一楼最后的几名战士，拼命冲向王磊开辟的那个排水口缺口。
身后，越来越多的日军围拢过来，子弹如同雨点般追着他们。
“噗噗！”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
终于，缺口就在眼前！王磊和接应的战士正在外面拼命用火力压制追兵。
李云龙最后一个冲出缺口，回头看了一眼，跟他出来的，只剩下四个人！加上外面接应的王磊等人，这次斩首行动，活着出来的，不足十人！
“团长！快走！”赵刚带着接应队伍在河对岸焦急地呼喊。
日军已经追出缺口，机枪火力疯狂扫射。
“走！”李云龙红着眼睛，带着最后几名队员，连滚爬爬地冲过干涸的河床，扑进了对面的树林。
张大彪的佯攻队伍也及时撤了下来，与主力汇合。
兵站内的日军因为指挥官突然玉碎，陷入了短暂的混乱，追击并不坚决，给了新一团残部一丝喘息之机。
队伍不敢停留，借着夜色掩护，向着大山深处亡命奔逃。
一直跑到天色蒙蒙亮，彻底摆脱了追兵，队伍才在一片密林中停下来。每个人都是浑身浴血，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失去战友的悲痛。
李云龙清点人数，来时五十三人，此刻，包括伤员在内，只剩下三十一人。
为了杀一个竹内连山，他们又付出了二十二条好汉的生命。
赵刚默默地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李云龙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
他打开了那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血红的数字刺眼依旧：-86,700。
竹内虽死，但这透支的巨额战功，以及系统那“未知的惩罚”，如同新的巨石，压在了他的心头。
复仇的火焰暂时熄灭了，但未来的路，似乎更加艰难。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断后的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团长！政委！北面……北面发现大量日军部队！看规模和装备，不像是来追我们的……倒像是……像是要开拔进行大规模行动的先头部队！”
李云龙和赵刚的脸色瞬间一变。
大规模行动？
一个不详的预感同时浮上两人心头。
难道……日军筹备已久的大扫荡，终于要开始了？
而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胜，只剩下一支伤痕累累、弹尽粮绝的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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