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磨刀
绝对隐匿的十二小时，对于新一团残部而言，珍贵得如同沙漠中的甘泉。洞窟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却又流逝得飞快。
战士们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休息。鼾声此起彼伏，许多人甚至在睡梦中依然紧握着武器，身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极度的疲惫不是短短十几小时就能缓解的，但深度睡眠至少让他们透支的神经得到了一丝慰藉。
林晓和陈阳几乎没有合眼。他们用溪水不停地为伤员擦拭降温，清洗伤口。没有药物，清洁和水分就是最好的良药。赵刚的高烧在喝了大量热水后，终于渐渐退去，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李云龙更是毫无睡意。他盘腿坐在靠近洞口的地方，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用匕首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反复刻画着。
他在画地图。根据王磊监听到的信息和周卫国的补充，他将“陈家峪”及其周边地形仔细地勾勒出来。陈家峪，那是一个比刘家峪更靠近山区腹地的小村庄，地形更为复杂，有三条山路在此交汇，确实是日军设置前线指挥部或进行战术示范的理想地点。
“小原江一……观摩团……”李云龙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娘的，刚宰了一头肥猪，这就又送来一盘好菜？还是个搞战术的？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铁壁合围厉害，还是老子的土枪铁拳够劲！”
他并非盲目乐观。他很清楚，经历了旅团长遇袭事件，日军对高级军官的保护必然会提升到最高等级。这个观摩团的护卫力量，恐怕比上次只强不弱。以他们现在这二十几条人枪，去硬碰硬，依然是九死一生。
但是，系统那该死的任务像鞭子一样抽着他。24小时内必须击杀一名佐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原江一大佐，简直是瞌睡送枕头——虽然这个枕头外面裹满了铁刺。
更重要的是，他从中看到了更大的机会。干掉一个纯粹的战术参谋，其军事价值或许不如一个旅团长，但其对日军士气和指挥系统的打击，尤其是对其“铁壁合围”战术信心的打击，可能是难以估量的。这或许能真正搅乱鬼子的扫荡步骤，为其他兄弟部队争取喘息之机。
“大彪，”李云龙叫过刚刚轮岗休息的张大彪，“过来看看。”
张大彪凑过来，看着石头上的地图。
“陈家峪，三条路。鬼子观摩团来，会走哪条？会在哪儿扎营？会在哪儿搞他的狗屁观摩？”李云龙问道。
张大彪仔细看着地图，粗壮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条路：“这条！这条路最宽，虽然绕点远，但卡车好走。他们肯定走这条！扎营的话……估计会在村子东头的打谷场，那儿平整，方便停车搭帐篷。观摩地点……我猜是村北那个山坡，视野好，能看到下面沟壑纵横的地形，适合讲解他的铁壁合围。”
李云龙点点头，张大彪的判断和他想的一样。
“咱们人少，不能强攻，也不能像上次那样靠太近。”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着，“最好的机会，是在他们来的路上，或者……在他们观摩的时候，远距离给他来一下狠的！”
“远程？”张大彪皱了皱眉，“咱们最好的枪就是三八大盖，射程够，但要在这个距离上精准狙杀一个被重重保护的目标……难如登天。而且开枪之后，咱们根本跑不掉。”
“谁说要用人扛着枪去了？”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王磊！”
王磊立刻跑了过来。
“老子之前让你琢磨的，用掷弹筒改的‘没良心炮’，还能弄不？”李云龙问道。
王磊愣了一下，随即苦着脸：“团长，原理没问题，用铁管加固，加大装药量，能打出去……但没准头啊！那就是个听响的玩意儿！而且咱们现在啥材料都没有……”
“不要准头！”李云龙打断他，“老子就要它响！要它炸得热闹！打得远！”
他指着地图上距离陈家峪北坡大约一千五百米外的一处小山头：“把家伙设在这儿！不用瞄准哪个具体的人，就给老子往鬼子观摩团待的那片地方轰！能炸死算赚，炸不死，也得吓他个半死，把他这狗屁观摩会搅黄了！”
“这……”王磊和张大彪都愣住了。这打法，也太匪夷所思了。完全不计较战果，只为了制造混乱和惊吓？
“可是团长，就算轰了一炮，咱们怎么确认战果？系统任务……”赵刚在一旁担忧地提醒。
“谁说他一定要被炸死？”李云龙冷笑一声，“咱们轰他一炮，鬼子必然大乱。埋伏在更近地方的狙击手，难道找不到机会补枪吗？”
他的目光看向队伍里仅存的两个枪法最好的战士：“你们俩，任务最重！提前摸到陈家峪外围，找个绝对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咱们的‘没良心炮’一响，鬼子肯定乱套！到时候，你们给老子用眼睛找！找到那个穿呢子军装、指手画脚的鬼子大官，给他来个点名！一击必中，中了就走！绝对不要开第二枪！”
两名神射手对视一眼，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压力，也燃烧着战意。
“剩下的所有人，负责掩护、接应和制造更多混乱！王磊，除了那门炮，你还有啥响动大的玩意儿，都给老子用上！鞭炮、铁桶什么的，有没有？”
“我……我尽量想办法！”王磊感到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一个极其粗糙、冒险，却又充满想象力的计划逐渐成型。核心在于：超距离骚扰制造混乱 + 精准狙击绝杀。
这需要极佳的时机把握、超乎寻常的耐心和运气。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李云龙目光扫过围过来的骨干。
“清楚了！”
“好！”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这十二小时，就是咱们磨刀的时间！王磊，你想办法搞你的炮！大彪，带人再去搞点吃的，哪怕是草根树皮！其他人，给老子抓紧时间睡觉，磨快你们的刺刀，检查你们的枪！”
“十二小时后，咱们就去陈家峪，给鬼子专家，送一份大礼！”
洞窟内，再次忙碌起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目的性和压抑的兴奋。每个人都知道，又一场生死赌局，即将开始。
这一次，他们要用最低的成本，去博取最高的回报。
李云龙看着手中那块画满地图的石头，眼神冰冷。
小原江一？ 不管你有多狡猾，你的命，老子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