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奶奶正在帮老头顺着气,手掌轻轻拍打着那瘦骨嶙峋的后背。
以为他只是气息不稳,赶来的路上累到了。
可就在这一瞬。
林阳忽然眯起眼睛,目光犀利的看向老头的面容。
在那浑浊的眼白深处。
在那蜡黄皮肤下隐约跳动的青筋里。
他发现了一丝极不对劲的气息。
“崔奶奶,你先退到一边。”
林阳猛地站起身,声音沉了几分:
“我给这位大爷看看身子!”
“……??”
崔奶奶听了虽然满腹疑惑,但出于对林阳的信任。
她还是依言往旁边挪了几步,腾出了位置。
“咳咳……”
老头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听得人揪心不已。
起初他脸色蜡黄。
可咳嗽了几声之后,那层黄色迅速褪去。
浮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宛如白纸一般。
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病态的乌青色。
“……”
林阳观察到这些变化,也是面色凝重。
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蹲在老头面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
“大爷,得罪了。”
“我先替你把把脉,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不用!”
可老头却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反应剧烈。
猛地将手抽了回去,藏在身后。
“我不需要你帮我检查身子!”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戒备与抗拒,不悦地说道:
“咳咳……今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病,就是为了当面让你死心!”
“林阳,我是绝不可能帮你的,你也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
此话一出,林阳只是眉头一皱,目光依旧沉静如水。
反而是旁边的崔奶奶着急万分。
她一把抓住老头的胳膊,急声道:
“关山!你到如今还要执迷不悟吗?那群人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等回头出了事,他们第一个抛弃的就是你!”
“趁现在一切都来得及,赶紧回头是岸,不要再帮着他们做事了!”
话一顿。
她又指了指林阳,语气加重了几分:
“如果他们没有把林阳逼到绝路,又怎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你自己心里有数!雄关山,你清醒一点!”
“……”
雄关山阴沉着脸,剧烈地揉了揉胸口,想压住那股翻涌的气血。
等缓解了。
他才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林阳,警告道。
“小子,纵然你有捅破天的手段,可墨青只是军区最不起眼的一颗棋子,跟我一样,随时都可以被牺牲。”
“藏在背后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猛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他说到这儿微微吸了口气,眼神严肃:
“不如听我一句劝,趁早带着你的人离开京城。”
“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避过这阵风头再说,京城……已经不安全了。”
听见这话,林阳眉头一挑,忽然淡淡笑道:
“大爷,这都是后话。”
“以后再说也不迟,但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最清楚。”
“他们给你下毒,以此控制你的意志,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听他们的吩咐做事,当他们的狗。”
随即他眼神一冷,动作快如闪电。
一把抓住老头的手腕,指尖稳稳搭在脉门上。
随即冷哼。
“这种被人掐着脖子威胁的日子不好过吧?难道你就不想摆脱?”
“不想重获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还不等雄关山回话。
崔奶奶就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雄关山。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问道:
“林阳说的是真的?”
“他们给你下毒?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当年你年轻的时候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到了老了,你竟然活得越来越窝囊……”
“甚至成了他们的傀儡!”
提起当年的雄关山。
就连崔奶奶也要甘拜下风,那才是威猛的代言词。
可如今……
世态炎凉。
人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雄关山低着头,叹息一声:
“秀英,我也有我的难处……”
林阳此时已经完成了诊断。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感受到脉象中那股诡异的跳动。
心里一惊。
随后放下手冷声道:
“下毒之人心狠手辣,根本就没有想过让你活。”
“现在毒素已经侵入你的内脏,正在一点点蚕食你的生机。”
“如果不及早医治,你活不过三个月。”
“而这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刚好能利用你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顺理成章的嫁祸到你的头上。”
话一顿,又盯着雄关山复杂的表情:
“反正死人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不是吗?”
“小子,我……”
雄关山正打算说些什么。
只见林阳嘴角一扬,眼中尽是狠厉。
忽然,他抬起手掌。
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内劲。
重重一掌打在了雄关山的胸口。
砰!
一股强大的内劲瞬间逼入雄关山的体内。
震得崔奶奶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等她再看向雄关山的时候。
这老头身子一软,刚好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脓血。
紧接着就歪倒在了林阳的肩膀上。
“关山!”
崔奶奶惊呼一声。
但下一秒。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大变。
不是因为雄关山的昏迷。
而是因为他刚才吐出的那口黑血。
那滩黑血落在地上,竟然没有散开。
而是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血中有无数细长的,如发丝般的红色虫子正在疯狂的扭动。
它们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光线。
疯狂地想要往四周逃窜。
看起来十分骇人,令人头皮发麻。
崔奶奶见多识广,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看到这一幕还是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忙对林阳问道:
“小子,这……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从关山身体里出来?”
林阳先将雄关山的身体扶稳。
让他靠在椅子上。
随即瞥了眼地上那些还在蠕动的虫子,淡淡解释道:
“这就是大爷体内的毒,这种虫名为噬心蛊,是南疆那边的邪术。”
“它们会钻入人的内脏,啃食血肉,吸食精气,平时潜伏在血管里。”
他活动几下手腕,捏起一根虫子当场掐爆。
“一旦宿主有反抗的念头,或者到了特定的时间,就会发作,让人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