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总部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叶枫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面前的全息投影上。
上面是星途与斗趣最近一个月的各项数据对比，红色的下滑箭头刺眼夺目。
赵鸿站在对面，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小枫，不能再等了！”
赵鸿的声音急切，“斗趣那边太狠了，直接给用户发现金红包，这几天咱们的日活直接跌了三百万。”
“还有主播流失，这半个月已经走了十七个中层主播，虽然不是顶流，但都是深耕鉴宝、非遗领域的核心骨干。”
“他们一走，不少垂直领域的用户跟着去了斗趣，咱们的内容生态都快被掏空了！”
叶枫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报表，没有说话。
赵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股价更不用说，连续一周下跌，跌幅已经超过15%，之前重仓咱们股票的几个机构都在疯狂抛售，金不尽的投资公司更是在疯狂做空，照这个趋势下去，咱们的股价都要跌破发行价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恳求：“小枫，我们必须反击了！要么跟着斗趣砸钱补贴，要么赶紧签几个大主播稳住局面，再这样下去，公司真的救不回来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赵鸿急促的呼吸声。
他看着叶枫依旧平静的侧脸，心里又急又无奈。
自从斗趣发起进攻，他就天天提心吊胆，可叶枫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正常上班，没事还去健身，去约会。
甚至还计划去青城玩几天。
这份镇定让赵鸿既佩服又抓狂。
叶枫终于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抬手示意赵鸿坐下：“这些问题，我们上周的战略会议上已经讨论过了。”
他的声音很淡，没有丝毫波澜。
“斗趣的补贴模式是饮鸩止渴，现金红包只能吸引短期用户，留不住核心群体，至于主播，那些走的人，本身就不是真心想做内容，眼里只有流量和钱，留不住也不可惜。”
“可用户在流失，股价在下跌啊！”赵鸿坐下后依旧坐立不安，“金不尽有的是钱，他能砸十亿，就能砸一百亿，我们耗不过他！”
叶枫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
他看向赵鸿，眼神深邃：“我说过，还没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赵鸿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等公司破产清算吗？”
叶枫放下茶杯，眼神里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了然：“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
赵鸿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问道：“什么事？你说，我现在就去办！不管是找主播还是谈合作，我亲自去！”
叶枫看着他紧绷的脸庞，缓缓吐出四个字：“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
赵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来，“小枫，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等？”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叶枫眼神里不容置疑的坚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虽然他是叶枫的舅舅，叶枫也确实很尊重他。
但他也很明白，叶枫做事向来说一不二，叶枫认定的事情，也没有人可以改变。
当然，一直以来，叶枫也用实际结果证明了，自己的决策都是正确的。
赵鸿明白这一点。
可这次的情况，实在太危急了。
他不希望星途毁在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叶枫按下接听键，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叶总，张雅小姐有急事找您。”
叶枫点点头：“让她进来。”
随着电话挂断，赵鸿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小枫，我知道您有自己的打算，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落寞地走出了办公室。
叶枫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平静无波。
他当然知道星途现在的处境，金不尽能做到龙国首富，手段自然不容小觑。
而且这个家伙相当有钱，完全砸的起。
但叶枫并不畏惧，反而觉得有些兴奋。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进。”
张雅推门而入，她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明媚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那掩饰不住的忧愁。
她走到办公桌前，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开口。
叶枫转过身，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是为了小倩来的吧？”
张雅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叶枫将桌上的电脑屏幕轻轻一转，屏幕朝向张雅。
上面是一条刚刚发布的本地新闻。
在《斗趣主播跳楼坠亡》的刺眼标题下，是一张照片。
斗趣大楼门口围满了人，一个穿着浅色衣服的女孩怔在原地，满脸鲜血。
正是小倩。
张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师傅，您已经知道了……阿哲他……他是被斗趣逼死的！”
她的声音颤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小倩在电话里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新闻里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叶枫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是他的选择。”
叶枫只是平静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约束过他们什么，路是自己选的，阿哲当初离开星途，是他自己的决定，他在社交平台公开嘲讽星途，也是他的选择，走到今天这一步，怨不得别人。”
“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你已经很宽容了。”张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可是……师傅，你创建星途，不就是为了改变直播行业的乱象吗？不就是为了给主播们一个干净、公平的平台吗？”
叶枫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张雅看着叶枫沉默的样子，心里有些发凉，她继续说道：“师傅，如果我们现在不做点什么，任由斗趣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的悲剧发生，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叶枫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张雅，缓缓问道：“张雅，你把我当救世主了？”
张雅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确实觉得，以叶枫的能力，一定能阻止这一切，一定能拯救那些陷入困境的人。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主。”
叶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也没有自大到妄想改变世界，我创建星途，只是愿意给更多的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些人值得拥有幸福，有些人不值得，还有些人，即便有了选择的机会，一样会做错的事，这样的人不配拯救，因为他们自甘堕落。”
“可是……”张雅还想辩解，她觉得小倩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一时糊涂。
“没有可是。”叶枫打断了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从来不愿意强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同样，我也不愿意别人强迫我去拯救那些不值得拯救的人，星途不是慈善机构，我也没有义务为每个人的错误选择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