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八方云动 我自岿然
林凡于全市联赛上“一眼惊魂”，震晕全场天才，随手丢弃冠军奖杯，又将珍贵奖品星辉草视若垃圾般赠予校长的行径，如同在已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冰块，其引发的连锁反应，以江城中心竞技场为震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更广阔的世界悍然扩散。
赛场内的数万观众，在经历最初的极致死寂与骇然后，压抑的哗然与议论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无数通讯器被掏出，激动的、颤抖的、语无伦次的声音通过电波，将这场荒诞离奇到极点的联赛结局，传递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媒体记者们更是如同嗅到了世纪猛料的猎犬，尽管心有余悸，但职业本能驱使他们疯狂地按动快门，录制影像，撰写着足以引爆全城的新闻稿。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一眼之威，众星陨落！》《联赛史上最荒诞冠军诞生！》《是神是魔？揭秘江城一中F级学生林凡！》《冠军奖杯遭弃若敝履，星辉草被随手赠人！》……
然而，对于真正掌控着江城乃至周边区域武道资源、消息更为灵通的顶层势力而言，他们获取信息的渠道更快、更精准。林凡在重力塔楼的“神迹”，早已进入他们的视野，而此次联赛上这毫不掩饰、霸道绝伦的展现，更是彻底坐实了其无法估量的价值与……危险性。
几乎在联赛以那种方式“结束”的同时，一道道指令便从江城及周边几个重镇的隐秘之处发出。下一刻，中心竞技场那原本就因混乱而显得有些拥堵的出口通道，以及江城一中选手区外围，便被一道道气息沉凝、衣着各异、但眼神皆锐利如鹰隼的身影所“包围”。
率先到来的，是几所声名显赫的顶尖武道大学的特派招生教练。他们代表着龙国武道教育的金字塔尖，拥有着寻常武者难以想象的资源和底蕴。
一位身着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北溟武大”徽章、气息如海般深邃的中年男子，推开拥挤的人群，脸上带着和煦却难掩傲气的笑容，径直走向江城一中的区域，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那张依旧闭目养神的靠背椅上。
“李校长，恭喜贵校夺得联赛冠军，实至名归。”他先是对着激动忐忑的李振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便将全部注意力投向林凡，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林凡同学，我是北溟武大招生办主任，赵沧澜。我代表北溟武大，诚挚邀请你加入我们。只要你点头，北溟武大核心图书馆A级权限、至少三位战神级导师亲自指点、每年一千万信用点的修炼资源倾斜、以及一柄量身定制的玄阶极品神兵，即刻奉上！北溟武大，将为你铺就一条直达武道巅峰的坦途！”
条件开出，周围隐约听到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北溟武大！核心A级权限！战神导师！玄阶极品神兵！这任何一项，都足以让无数天才抢破头！如今竟打包给了一个高中生？！
然而，林凡的眼皮连动都未曾动一下，仿佛那诱人的条件只是耳边吹过的微风。
赵沧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等他再开口，另一个方向，一位身穿火红色劲装、身材火爆、眉宇间带着凌厉之气的女子已然上前，声音清脆却带着灼热的气息：“北溟的条件不过如此！林凡同学，我代表‘炎阳武大’向你发出邀请！我们炎阳武大别的不敢说，但在火系、雷系功法的研究上独步龙国！我们有一处‘九霄雷池’秘境，对你再合适不过！除此之外，S级资源配额、战神亲传弟子身份、外加一部地阶低品雷系功法残篇！来我炎阳，你的雷霆之力方能真正绽放光芒！”
地阶功法！即便是残篇，也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炎阳武大的手笔，更是惊人！
紧接着，一位身着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也缓步上前，推了推眼镜，微笑道：“林凡同学，力量的应用离不开智慧的指引。我‘神机学院’虽不以战力著称，但对功法推演、人体潜能开发、乃至古文明符文科技的研究，却走在世界前列。我们愿以‘神机阁’最高阅览权限、副院长亲传弟子身份、以及参与‘造神计划’的资格，邀请你的加入。或许，我们能共同解开你身上力量的奥秘。”
神机学院！“造神计划”！这名字便透着一股不凡与野心！
三大顶尖名校，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几乎代表了龙国年轻武者所能想象的极限未来。周围的记者、其他学校的人员，甚至包括李振华，都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心跳加速。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少年天才疯狂的橄榄枝，那张靠背椅上的身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平稳，仿佛沉浸在最深沉的梦乡。
赵沧澜眉头紧锁，炎阳武大的女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神机学院的儒雅中年也收敛了笑容。
就在这时，一股沉重如山岳、混合着铁血煞气的威压悄然降临。人群自动分开，一名穿着笔挺军装、肩章上缀着将星、面容刚毅如磐石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而来。他的到来，连那三位名校招生官都面色一肃，微微侧身示意。
“林凡。”军装男子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我是东南军区，‘龙牙’特战大队指挥官，雷战。我代表军方，正式向你发出特招邀请。授你少校军衔，直入‘龙牙’，配备最先进的单兵殖装与资源，执行最高权限任务。为国效力，守护疆土，这才是强者应有的担当！”
军方！特招！少校军衔！龙牙特战大队！这已不仅仅是资源倾斜，更是地位与责任的象征！
几乎同时，另一侧，一位穿着定制西装、手指上戴着硕大空间戒指、笑容和煦如同商贾般的光头胖子，也挤了过来，笑眯眯地道：“林小友，打打杀杀多没意思。我是江南商会副会长，钱万贯。我们商会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资源多！只要你愿意挂个名誉长老的头衔，每年十亿信用点供奉，商会宝库对你完全开放，所有拍卖品你有优先购买权！享受世间极致的荣华富贵，岂不快哉？”
江南商会！富可敌国！十亿年薪！宝库开放！
军方与财阀的介入，将这场招揽推向了另一个高潮！权势、地位、财富、力量……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此刻如同不要钱般堆砌在林凡面前，任君采撷。
然而，结果，依旧。
沉默。
令人绝望的沉默。
那少年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壁，所有的诱惑、所有的承诺，都无法穿透分毫。
几位大人物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些挂不住了。他们何曾受过如此冷遇？
赵沧澜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气：“林凡同学，机会难得，还请你慎重考虑！北溟武大的诚意……”
他的话未说完。
一直如同雕塑般沉寂的林凡，终于有了反应。
他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嘴唇微动，吐出了两个冰冷得不带丝毫人间烟火的字：
“没空。”
声音平淡，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了所有满怀期待的脸上。
炎阳武大的女子柳眉倒竖：“林凡！你……”
“不感兴趣。”
又是四个字，将她后面所有的话语堵了回去，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雷战指挥官刚毅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沉声道：“年轻人，力量越大，责任……”
“吵。”
一个字，如同终极审判，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将他后续关乎家国大义的话语彻底打断。
钱万贯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还想再说些什么。
林凡却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缓缓地，第三次，睁开了眼睛。
那双古朴的重瞳之中，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漠然，以及一丝被打扰清净后积累的、冰冷的烦躁。
他的目光，如同扫过路边碍事的石子，平淡地掠过眼前这几位在各自领域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
没有停留。
没有交流。
然后，他站起身。
无视了所有伸出的橄榄枝，无视了所有惊愕、尴尬、乃至隐含怒意的目光，无视了周围那死寂中弥漫的极度震惊。
他径直迈开脚步，如同摩西分海般，人群自动让开道路。
向着选手区出口走去。
将所有的招揽、所有的诱惑、所有的喧嚣与纷扰，彻底地、干净地……
抛在了身后。
八方云动，众星揽月。
然，凡心不动，我自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