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众人跪舔，淡然离开
林凡那随意一弹，仿佛并非只是弹走一块小小的碎屑，而是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将整个凶兽材料市场从极致的死寂与震撼中，瞬间引爆向了另一种极致的疯狂与贪婪。
那块拇指指甲盖大小、暗金色的碎屑，安静地躺在王老五摊位前布满尘土和油污的地面上。它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慑人的能量波动外泄（因为大部分威能已内敛，但本质的位格无法完全掩盖），可它就是整个风暴无可争议的绝对中心。
时间，仿佛在它落地的瞬间凝固了零点一秒。
随即——
“嘶——！”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声音在死寂的市场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紧接着，是更多、更粗重的吸气声，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带着颤抖的惊呼。
“他……他就这么……扔了？”
“我的天！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级？不！皇级！绝对是皇级以上的材料！甚至可能是……帝级残骸！”
“帝级？！不可能！那种存在，怎么可能……”
“可你解释一下！解释一下为什么所有探测器都爆了！为什么我们连站都站不稳！”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块暗金色碎屑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贪婪、无法掩饰的恐惧、深入骨髓的敬畏，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之前瘫倒在地的人们，此刻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双腿依旧发软，只能手脚并用地向着碎屑的方向挪动，眼中只剩下那一点暗金。那些还能站立的人，也是身体前倾，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而不自知，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仿佛濒死的野兽看到了唯一的生机。
而风暴边缘，那个始作俑者，林凡，却仿佛对身后那即将爆发的火山熔岩般的氛围毫无所觉。他拎着那袋用五十万“巨款”换来的、真正的垃圾，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向着市场的出口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众人眼中，不再是“肥羊”和“傻子”，而是笼罩上了一层无比神秘、无比深邃、无比恐怖的光环。
“等……等等！前辈！大人！请留步！！”
一个嘶哑、尖锐，几乎破了音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惶恐。
是王老五！
他终于从那种魂飞魄散的崩溃状态中，强行挤出了一丝力气。他没有去看向那块近在咫尺、价值无法估量的碎屑，而是连滚带爬地，用膝盖和手肘，极其狼狈地向前窜了几步，朝着林凡的背影，带着哭音喊道：
“大人！大人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是瞎了狗眼！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他一边喊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啪啪”地扇着自己耳光，力道极大，瞬间脸颊就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他是真的怕了，恐惧已经压倒了对财富的贪婪。能随手拿出这种东西，又随手像丢垃圾一样扔掉的人，捏死他，真的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他之前竟然还把这种人当成肥羊来宰！一想到这点，他就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如坠冰窟。
“那五十万！不不不！小人怎么敢要您的钱！这些垃圾！这些垃圾您拿回去！不，小人帮您扔掉！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
王老五手忙脚乱地从摊位上抓起刚才收林凡“钱”时，林凡随手从系统空间取出、等同于五十万联盟币的一小叠高阶货币（在王老五看来是林凡从别处拿出的），又想去抢林凡手里那个黑色塑料袋，想要归还，姿态卑微到了泥土里。
林凡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根本没听到身后的哭喊声。王老五的求饶、自扇耳光，在他听来，和之前市场的嘈杂噪音并无区别，甚至更显聒噪。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王老五见状，心中更加绝望，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起来，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完了，就算这位大人不计较，今天之后，他在这个市场也彻底混不下去了，甚至可能遭到其他势力的清算。
而林凡的冷漠，无疑给其他还在观望、内心挣扎的人，释放了一个信号——这位神秘强者，似乎……并不在意那块碎屑？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压抑的贪婪！
“噗通！”
一个距离碎屑最近的、身材魁梧的佣兵大汉，猛地跪了下来，不是朝着林凡的方向，而是朝着那块碎屑！他双手抱拳，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大……大人！这块神料！小人愿倾家荡产，不，小人愿此生为大人做牛做马，只求大人赐予小人观摩一眼的机会！！”
他不敢说买，只敢说“赐予观摩”。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以那块暗金色碎屑为中心，跪倒了一片人！不仅仅是摊主、顾客，甚至一些闻讯从市场管理办公室赶来的、穿着制服的管理人员，在感受到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威压，看到满地狼藉的探测器残骸后，也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这是对绝对力量、对无法理解存在的本能臣服！
“大人！我‘血狼佣兵团’愿奉上全部积蓄，求购此神料万分之一的碎末！”
“大人！‘百草堂’愿以镇店之宝——千年血参交换，只求能近距离感受此神料气息！”
“前辈！‘江城武者协会’下属材料分会，恳请前辈留下名讳，我分会愿尊前辈为终身荣誉会长，所有资源任凭取用！”
“大人……”
哀求声、报价声、招揽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喧嚣的浪潮。之前那些嘲讽林凡“人傻钱多”的人，此刻喊得最大声，表情最狂热。他们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以证明自己的“忠诚”和“诚意”。
整个市场，仿佛变成了一个狂热的朝圣之地，而那块暗金色碎屑，就是圣物。而林凡，就是那位留下圣物后飘然离去的神明。
然而，这位“神明”对此毫无感觉，甚至觉得更加吵闹了。
林凡微微蹙了蹙眉，身后的声浪让他有些不耐烦。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几道格外强横的气息，如同利剑般破开混乱的人群，飞速接近！为首一人，身穿藏青色劲装，胸前绣着一个“龙”字徽记，气息浑厚，赫然是一位大宗师级别的强者！他是江城龙家派驻在凶兽材料市场的负责人，龙九！在市场仪器集体爆表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波动，立刻以最快速度赶来。
龙九身后，还跟着几名武师巅峰的护卫，他们强行分开跪倒的人群，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地面上的那块暗金色碎屑！
即使以龙九大宗师的修为和心性，在目光接触到那碎屑的瞬间，也是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他体内的真气，运转速度都慢了几分！
“这……这是……”龙九瞳孔骤缩，脸上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以他的见识和龙家内部的信息，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这绝对是他生平仅见的至高材料！其价值，根本无法用联盟币来衡量！关乎家族命运！
他猛地抬头，目光瞬间越过碎屑，死死盯住了那个即将走出市场大门的、拎着塑料袋的年轻人背影！
是他！
一切的源头！
龙九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什么大宗师的威严，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掠过数十米距离，在距离林凡还有十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下，然后，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在江城地位尊崇、跺跺脚市场都要震三震的龙家负责人，竟然对着林凡的背影，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前辈请留步！”
龙九的声音洪亮而带着无比的恭敬，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辈龙九，江城龙家外事主管！惊扰前辈清修，罪该万死！前辈驾临此地，龙家未能远迎，更是罪上加罪！”
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不敢抬头，语速极快地说道：
“前辈手中神物，乃旷世奇珍，非我等凡人可以觊觎。晚辈斗胆，恳请前辈移步龙家别院，我家家主，乃至……乃至啸云战神，定然扫榻相迎，以最高礼节款待前辈！前辈若有任何需求，龙家上下，必倾尽全力，为前辈办到！”
龙啸云战神！这个名字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跪在地上的，都忍不住浑身一颤！那可是江城，乃至整个江南行省都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是守护神一般的人物！连龙啸云战神的名头都被搬了出来，可见龙家对这位神秘年轻人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何等惊人的地步！
然而，林凡的脚步，依旧未停。
他甚至懒得回头，只是淡淡地，仿佛驱赶苍蝇一般，回了一句：
“没空。”
两个字，清晰无比地传入龙九耳中，也传入了周围所有竖着耳朵倾听的人耳中。
龙九身体猛地一僵，维持着鞠躬的姿势，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没想到，搬出龙家和啸云战神的名头，对方竟然依旧是如此冷淡，甚至……不屑一顾？
但他不敢有丝毫恼怒，反而更加恭敬，腰弯得更低：“是是是！前辈事务繁忙，是晚辈唐突了！那……那这块神料……”他指的是地上那块碎屑。
“垃圾而已，谁爱要谁拿去。”
林凡淡漠的声音传来，人已经走到了市场的出口边缘，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淡然出尘的轮廓。
垃圾……而已……
谁爱要谁拿去……
这话语，如同惊雷，再次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让他们疯狂跪舔、让龙家大宗师都无比敬畏、价值无法估量的绝世神料，在这位存在眼中，竟然……只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龙九也是愣在当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去捡？前辈说是垃圾，但那毕竟是……不捡？难道任由它留在这里，引起更大的腥风血雨？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林凡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市场出口的光亮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整个市场，依旧沉浸在无比的震撼、狂热、贪婪与深深的敬畏之中。
龙九猛地直起身，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无比的凝重和决绝。他迅速对身后护卫下令：“立刻封锁消息！不，消息肯定封锁不住了！立刻上报家族！最高等级警报！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汇报给家主和啸云战神！”
“那……那块‘神料’？”一名护卫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光炙热地看向地面。
龙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道：“前辈虽言是‘垃圾’，但我等岂敢真的视之为垃圾？以最高规格的保密容器，不，去请家族秘宝‘蕴灵玉盒’来！我要亲自护送此物回家族！在家族和战神未有明确指示前，任何人胆敢靠近此物三米之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带着森然的杀意，瞬间镇住了在场一些蠢蠢欲动的人。
护卫领命，立刻行动起来，驱散人群，清空场地，准备收取那块引发滔天巨浪的“垃圾”。
市场内的其他人，看着龙家如临大敌的架势，看着那块即将被收走的暗金色碎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羡慕、嫉妒，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江城的天，恐怕要变了。而那个神秘的校服少年，其形象，已经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灵魂深处，再也无法磨灭。
一场因为一次看似普通的“被宰”交易而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而风暴的主角，却早已远离了喧嚣，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云淡风轻。
市场之外，林凡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随手将那个装着劣质爪子和皮毛的黑色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
“总算清净了。”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思考着下一个签到地点。
至于身后市场里的滔天巨浪、各方震动、龙家的严阵以待……与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