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自生命层次与杀戮意志的绝对碾压。它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腔室,渗透进每一个角落,侵蚀着在场所有幸存者的肉体与灵魂。
“噗通!”
一名本就伤势沉重、精神濒临崩溃的俄联邦随行队员,在这股威压下双眼翻白,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接瘫软在地,心脏在极致的恐惧中骤然停止了跳动。
“咳……哇!” 重伤的石镇岳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乌血,脸色瞬间由金纸转为死灰,气息如同烛火般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白虎”拼命将残存的真气渡入他体内,却感觉自己的真气在这威压下也运行滞涩,如同陷入泥潭。
凌虚子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脸上涌起一股异样的潮红,强行将涌到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但持剑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剑心在这纯粹的死亡意志冲击下,竟产生了丝丝裂纹。
雷神周身原本黯淡的雷电如同被刺激的毒蛇般猛地窜起,却又在下一刻被那无形的压力强行压回体内,发出噼啪的哀鸣。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颤抖,那是一种面对天敌、面对食物链顶端存在的本能恐惧!他死死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血丝,才勉强维持住站立,但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溪流般滚落。
圣骑士“壁垒”将残存的圣力疯狂注入手中的十字盾,试图撑起一片圣光领域,但那微弱的圣光在这浓郁的死亡气息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范围被压缩到仅能笼罩他自身,而且光芒还在不断被侵蚀、黯淡。他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一种信仰受到冲击的动摇。
大魔导师“观星者”试图构筑精神屏障,却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无数怨念和杀戮意志凝结的墙壁,反噬之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神变得更加浑浊。
梵卓亲王卡密拉那古老的血族血脉在这死亡威压下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悸动,那是远比阳光更加令她厌恶和恐惧的气息。她周身不由自主地弥漫起血色的雾气试图抵抗,但那雾气却在不断消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消化”。
柳生宗信握刀的手稳如磐石,但他紧闭的双眼眼皮却在剧烈跳动,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在与内心的恐惧和那股试图瓦解他剑道意志的负面能量做着殊死搏斗。
印度苦行僧“梵我”周身那奇异的力场波动得最为剧烈,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他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被打破,眉头深深皱起,口中诵念的古老经文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唯有北欧小队的“湮灭者”埃克托尔,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他周身那无形的“原子分解力场”已经自主激发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高温蒸腾的透明涟漪。那恐怖的死亡威压在靠近这层力场时,被一种更加根本、更加冷漠的力量所阻隔、湮灭。然而,埃克托尔那双平凡的眼眸中,也首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神色。他感觉到了,这个对手,与之前那些“近卫”完全不同。
死亡之镰,那悬浮在半空、如同死神化身的身影,似乎很享受猎物们在这股纯粹威压下挣扎、恐惧的模样。它那双燃烧着地狱火的漆黑孔洞,冷漠地、逐一扫过下方每一个人类,仿佛在欣赏他们濒死前的丑态,评估着哪个灵魂的味道会更加“可口”。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如同屠夫在打量着圈里的牲畜。
跑!
一个无比清晰而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上除了埃克托尔之外,几乎所有幸存者的心头!面对这种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逃跑是唯一的本能!什么任务,什么人类存亡,在这种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另一种更加沉重的现实所压碎。
往哪里跑?这幽深恐怖的母巢,到处都是它们的眼线和爪牙!他们如今深入巢穴,早已是瓮中之鳖!
就算侥幸逃出这个腔室,外面还有无数蚁兵和其他可能存在的恐怖守卫!
而且,他们大多身负重伤,体力、能量耗尽,又能跑多远?
更重要的是,身为各自国家、各自领域的顶尖强者,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与责任。临阵脱逃,将后背留给这样的怪物,那将是比死亡更加屈辱的结局!
“不能……跑!” 雷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狠厉,他强行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周身再次开始闪烁起不稳定的、却异常决绝的雷光,“跟它拼了!就算死,也要崩掉它几颗牙!”
“为了荣耀!为了逝去的同伴!” 圣骑士“壁垒”仿佛被雷神的话语激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将最后一丝圣力注入盾牌,那黯淡的圣光竟然回光返照般明亮了一瞬!
“白虎”看了一眼身边气息微弱的石镇岳和凌虚子,又看了一眼屹立不倒的张玄陵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深吸一口气,压榨着丹田内最后一丝真气,冰冷的杀气再次凝聚。
“蝼蚁……尚且偷生,但我等……岂能不如蝼蚁?” 凌虚子缓缓站直身体,尽管摇摇欲坠,但他并指如剑,一股惨烈而纯粹的剑意开始在他周身汇聚,那是燃烧生命本源,催发最后剑心的征兆!
“战!” 柳生宗信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丝毫迷茫与恐惧,只剩下最纯粹的、与强敌决一死战的觉悟,他双手缓缓握上了刀柄。
“梵我”停止了诵经,他看向悬浮的死亡之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敌意”的情绪,他周身的力场开始向内收缩、凝聚,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准备主动“化解”对方的威胁。
就连状态最好的埃克托尔,也微微抬起了手,无形的力场在他掌心前方汇聚、压缩,显然也准备出手。
这一刻,国籍、文化、力量体系的差异被暂时抛开。求生的本能、强者的尊严、以及对逝去同伴的承诺,让这些残存的人类精英,在这绝境之中,被迫凝聚成了一个临时的、脆弱的同盟!
“动手!”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仿佛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雷神之怒——残星!” 雷神咆哮着,将体内所有残存的、甚至不惜透支生命潜力换来的雷电能量,压缩成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的深蓝色雷矛,带着一往无前、与敌偕亡的气势,率先轰向死亡之镰!这是他目前状态下,所能发出的最强单体攻击!
“圣光——最后的审判!” 圣骑士“壁垒”将盾牌猛地顿在地上,双手紧握圣光长剑,将其高高举起,一道虽然范围不大,却凝聚了他全部信仰与圣力的炽热光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从天而降,斩向死亡之镰的头颅!
“万剑——归元!” 凌虚子脸色瞬间变得血红,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在并拢的剑指上,背后剑匣中的“秋水”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剑啸,并未出鞘,而是与他的人、他的意、他燃烧的生命彻底合一,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轮回的虚无剑光,后发先至,直刺死亡之镰的胸膛!
柳生宗信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出现在死亡之镰的侧后方,双刀出鞘的速度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有两道交叉的、蕴含着“无念无想”终极剑理的凄厉刀芒,撕裂空间,斩向死亡之镰的翅根连接处!
“梵我”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推开,他周身的奇异力场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一股无形的、带着“万物归寂”意境的瓦解波纹,无声无息地笼罩向死亡之镰,试图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干扰、分解其存在!
卡密拉亲王尖啸一声,双眼彻底化为血红色,她燃烧了部分古老的血源之力,双手指甲暴涨,化作十道撕裂灵魂的血色爪芒,从另一个角度袭向死亡之镰!
“冬堡”首席巫师拼尽最后魔力,召唤出数根极度凝聚的冰晶长矛,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射出。
“闪灵”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化作无数道干扰性的电光残影,环绕着死亡之镰穿梭。
“先知”甚至放弃了分析,将某种精神冲击装置过载,试图干扰其判断。
几乎是同一时间,来自不同方向、蕴含着不同属性、不同法则力量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将悬浮在半空的死亡之镰彻底淹没!能量爆裂的光芒、剑气的嘶鸣、圣光的灼热、寒冰的凛冽、血能的污秽、瓦解的波纹……各种色彩和能量属性交织、碰撞、湮灭,将那片空域化为了一个毁灭的漩涡!
这几乎是人类残存精英们,在绝境之下所能爆发出的、最璀璨也是最后的光芒!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小型城市、令之前任何一只近卫蚁兵都严阵以待的合力攻击,死亡之镰的反应,却简单、随意到令人绝望。
它甚至没有动用背后那四对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的翅膀,也没有使用那双令人心悸的暗红血镰。
面对雷神那凝聚了所有力量的深蓝雷矛,它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或者说左前肢),那覆盖着暗红甲壳、流淌着死亡符文的手掌,如同拍苍蝇般,对着那狂暴袭来的雷矛轻轻一拂。
“啵——”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那凝聚了雷神全部希望、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的恐怖雷矛,在接触到那手掌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狂暴的雷电能量不是被击散,而是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直接“抹除”了一般,瞬间瓦解、消散于无形,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能激起!
同时,它右掌随意地向上一托,那道从天而降的、蕴含着圣骑士最后信仰的审判光柱,在距离它头顶尚有数米时,便如同撞在了一堵无形而绝对坚固的墙壁上,圣光疯狂闪耀、冲击,却无法寸进分毫,最终能量耗尽,不甘地消散。
凌虚子那燃烧生命、斩断因果的虚无剑光,速度快到极致,已然刺到了它的胸前。死亡之镰甚至没有去看,只是胸膛处的暗红甲壳上,那些扭曲的死亡符文微微亮起。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的脆响。
那道无坚不摧的虚无剑光,仿佛刺中了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物质,剑尖与甲壳接触的点位,爆发出一点细微的火星,然后……剑光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消散!凌虚子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震,再次喷出大口鲜血,本命飞剑“秋水”在剑匣中发出一声哀鸣,光华彻底黯淡,他本人也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气息奄奄。
柳生宗信那交叉斩向翅根的“无明剑”刀芒,在靠近死亡之镰身体一定范围时,就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无形泥沼,速度骤降,威力急剧衰减,最终在距离目标还有半尺时,能量耗尽,无声湮灭。
“梵我”那“万物归寂”的瓦解波纹,在接触到死亡之镰周身的死亡力场时,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未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被那股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的死亡意志反向侵蚀,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周身的力场剧烈波动,险些崩溃。
卡密拉的血色爪芒、首席巫师的冰矛、“闪灵”的干扰电光、“先知”的精神冲击……所有的攻击,无论是能量形态还是物理形态,无论是神圣还是邪恶,在靠近死亡之镰一定范围后,都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纷纷自行瓦解、消散、湮灭,未能对其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它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一下!
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双燃烧着地狱火的漆黑孔洞,依旧冷漠地俯视着下方,仿佛刚才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蝼蚁们的无能狂怒。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腔室!
所有出手的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彻底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拼尽一切,燃烧生命,发出的最强合力一击……竟然连让对方移动一下,或者动用背后的镰刀都做不到?!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力量的差距,已经大到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戏耍!是神明对凡人的嘲弄!
雷神看着自己空空如也、微微颤抖的双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圣骑士“壁垒”手中的圣光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失神地望着那毫发无伤的死亡之镰,信仰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白虎”看着倒地不起的凌虚子和气息微弱的石镇岳,又看了看那悬浮的死神,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她淹没。
柳生宗信握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松动,眼中充满了迷茫。
“梵我”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彻底的绝望如同冰水般将要浇灭最后一丝火苗时,一直沉默观察、并未参与第一轮合击的“湮灭者”埃克托尔,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常规攻击无效。能量层级差距过大。它的防御力场,涉及更高维度的规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还能动弹的人,包括状态稍好的卡密拉、首席巫师、“闪灵”等人。
“将你们剩余的力量,全部引导给我。”
“只有我的‘绝对分解’,或许能穿透它的防御。”
“这是……唯一的机会。”
将所有的力量,交给一个人?交给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湮灭者”?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犹豫、不信任,以及一丝……最后的挣扎。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上所有人的残余力量和最后的希望。
死亡之镰似乎也察觉到了下方蝼蚁们新的动向,但它依旧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那双燃烧的漆黑孔洞中,甚至流露出了一丝……饶有兴味的意味?它仿佛在说: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虫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它的这种态度,反而更加刺激了残存强者们的尊严!
“妈的!赌了!” 雷神第一个怒吼道,他挣扎着站直身体,将体内最后一丝游离的雷电能量,毫无保留地引导向埃克托尔。
“为了……人类!”圣骑士“壁垒”捡起长剑,将残存的一丝圣力也引导过去。
“梵我”深深看了埃克托尔一眼,最终也将他那奇异的力场能量,以一种柔和的方式传递过去。
卡密拉亲王、首席巫师、“闪灵”、“先知”,甚至勉强提起一丝力量的“白虎”和柳生宗信,都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向埃克托尔!
刹那间,埃克托尔周身那原本无形的力场,因为灌注了各种不同属性、不同来源的能量,而变得五彩斑斓,剧烈扭曲、沸腾起来!但他脸色依旧平静,双手在胸前缓缓虚抱,将所有汇入的能量,强行压缩、提纯、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