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巨斧对虚无，修罗依旧，暗流汹涌
“屠夫！屠夫！屠夫！”
当那扇标注着“传奇归来”的厚重闸门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时，整个毁灭角斗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情绪炸弹。之前的狂热、期待、质疑，在此刻尽数转化为对绝对暴力的原始崇拜与敬畏。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一层高过一层，冲击着每一个角落，连那半透明的能量护盾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如同铜铃般大小、燃烧着实质般猩红火焰的眼眸。随即，那如同小型移动山岳般的身影，彻底暴露在无数道或狂热、或恐惧、或期待的目光之下。
“屠夫”巴洛克。
他身高接近四米，仿佛一座由肌肉和骨骼堆砌而成的战争堡垒。暗沉如黑铁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如同怪异的图腾，记录着无数场血腥的胜利与死里逃生。他仅着一条不知名巨兽皮革鞣制的粗糙短裤，虬结的肌肉块块隆起，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双刃巨斧——【碎星者】。斧柄由某种暗色龙骨打造，斧刃则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尚未挥动，那凝练的煞气与血腥味就已弥漫开来，仿佛有无数冤魂缠绕其上嘶嚎。
他每一步踏出，都如同沉重的战鼓擂响，坚固无比的暗合金擂台发出沉闷的呻吟，留下清晰的脚印。恒星级强者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让靠近前排的观众感到呼吸困难，脸色发白，一些实力稍弱者甚至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这与之前任何一场比赛的气氛都截然不同。这不是狩猎，而是巨兽出笼，是传奇归来，带着碾碎一切挑衅者的绝对自信与凶戾。
“修罗？”巴洛克的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花岗岩在摩擦，轰隆隆地回荡在角斗场上空，他猩红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擂台另一端那道依旧平静的灰色身影，厚厚的嘴唇咧开，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小子，你的表演结束了。你的头骨，很光滑，适合做我新的酒杯。”
看台上，押注巴洛克赢的赌徒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呐喊，他们挥舞着票据，面目狰狞，仿佛已经看到了财富入袋，看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罗”被撕成碎片。而少数抱着侥幸心理押注林凡的人，此刻已是面如死灰，冷汗浸湿了后背，心中充满了悔恨。赔率光屏上，“修罗”的赔率已经飙升到了1赔8.5，而“屠夫”的赔率则稳居1赔1.1，资金仍在疯狂涌入后者。
贵宾包厢内，哈罗德·卡洛斯早已没了之前的兴奋跳脱，他死死抓着面前的水晶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没事的，没事的，林凡大哥一定可以的……他可是林凡大哥啊……”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恐惧和不确定。巴洛克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和精神压迫感，太强了。
老管家诺顿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如水，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擂台，体内的能量下意识地缓缓流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低声道：“少爷，巴洛克比三年前更强了，他的气息已经达到了恒星级初阶的巅峰，距离中阶恐怕只有一线之隔。而且他的‘巨岩血脉’似乎更加纯粹了……这一战，林凡先生必须全力以赴，甚至……可能需要动用一些底牌才能抗衡。”
就在这极致的喧嚣与压抑的紧张氛围中，裁判席上那象征比赛开始的刺耳电子音，如同斩断绷紧弓弦的利刃，骤然响起！
“比赛——开始！”
声音落下的瞬间，巴洛克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的绝杀！
他那庞大的身躯并没有因为巨大的体型而显得笨拙，反而爆发出了一种与其身材完全不符的、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速度！脚下猛地一蹬，暗合金擂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炸开一个浅坑，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巨型炮弹，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朝着林凡狂冲而去！
人与斧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飓风！那柄门板大小的【碎星者】巨斧，被他单臂抡起，斧刃之上，暗红色的能量如同岩浆般奔流涌动，凝聚成一道足以开山裂海的巨大斧芒！
“裂星——斩！”
巴洛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斧以劈开星辰之势，朝着林凡当头落下！斧芒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锋锐之气已经将林凡周围数十米的空间完全锁定、凝固！空气被排空，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地帶！逸散的斧气如同无形的利刃，在坚硬的擂台表面犁出一道道深达数尺的恐怖沟壑，碎石粉屑四处激射，打在能量护盾上噼啪作响！
这一击，蕴含了巴洛克恒星级初阶巅峰的全力，更引动了一丝属于巨人血脉的蛮荒力量与破碎的法则意境！力量、速度、锁定，三者合一，完美无缺！在绝大多数观众看来，这根本就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绝杀之局！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那灰色的身影在无匹的斧芒下化为齑粉，血染擂台的场景。
贵宾包厢里，哈罗德已经惊恐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恒星级初阶强者变色退避、甚至饮恨当场的恐怖一击，林凡终于不再是之前那般随意地动用指剑或眼神。
他抬起了右手。
五指修长，看似白皙无力。既没有璀璨的能量光华涌现，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他就那么平静地，对着那呼啸而来、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巨大斧刃，轻轻向前一按。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在无数道由极致狂热瞬间转为极致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足以劈开小型山脉、撕裂星舰装甲的恐怖斧芒，在接触到林凡手掌前方一寸之地的虚无时，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能量对冲的绚烂光效。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能量，所有引动的法则碎片，都在接触到那片“虚无”的瞬间，被一种更高级、更本质的力量强行分解、吞噬、归于寂灭！
狂暴的斧风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巴洛克那前冲的、携带着万钧之力的庞大身躯，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不可摧的宇宙壁垒，猛然顿住！巨大的惯性让他全身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握斧柄的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虎口几乎崩裂！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劈中的不是血肉之躯，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或能量屏障，而是……“无”！是绝对的“空”！是连力量这个概念都无法存在的“虚无”！
【虚空之噬】——天赋秘法，首次在对敌中展现其绝对防御的一面！形成短暂的“虚空屏障”，免疫或大幅削弱绝大多数能量和物理攻击！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妖法？！”巴洛克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试图抽回巨斧，却发现【碎星者】仿佛被焊死在了那片“虚无”之中，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林凡那按在虚空中的手掌，姿势不变，五指却微微向内一旋。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从他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掌心爆发！
【虚空之噬】——吞噬效果，启动！
“呃啊——！”
巴洛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惊恐万分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磅礴如江河的恒星能量，他那引以为傲的、源自巨人血脉的雄厚生命精气，甚至包括他那坚韧的灵魂力量，此刻都如同决堤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地离体而出，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流，被林凡的掌心无情地吞噬！
他想要挣扎，想要爆发血脉力量挣脱，但那股吞噬之力不仅作用于能量和肉体，更仿佛禁锢了他周围的空间，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强大的力量如同沙漏中的流沙般飞速流逝，感受着身体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蔓延开来！
“不！我的力量！我的血脉！！”巴洛克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体表试图泛起血脉之力的红光，但那光芒刚刚亮起，就如同风中残烛般被吞噬之力轻易掐灭。
在无数道骇然欲绝、如同看待鬼神般的目光注视下，巴洛克那雄壮如山、凶威赫赫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下去。饱满的肌肉变得松弛干枯，暗沉的皮肤失去了光泽，布满褶皱，如同风干了千年的树皮。他那充满狂暴力量的眼眸迅速黯淡、灰败，最终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短短三、四秒的时间，刚才还如同魔神降世、不可一世的“屠夫”巴洛克，已然变成了一具形容枯槁、生命气息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干尸！只有那柄巨大的【碎星者】战斧，还被他干枯的手指勉强握着，证明着他曾经的存在。
林凡手掌轻轻一收，吞噬停止。他感受着体内略微增长了一丝的能量和生命本源，以及那巨人血脉带来的一丝微弱但坚实的肉身强化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虚空之噬】的吞噬效果，不仅能瞬间削弱强敌，还能反哺自身，尤其是吞噬特殊血脉，似乎对他正在进行中的“基因筑基”有着微弱的促进作用。
他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涌出。
巴洛克那干尸般的身体如同毫无重量的稻草人般飞了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撞在厚重的能量护盾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再无动静。那柄【碎星者】巨斧也“哐当”一声，掉落在擂台上，发出沉重的金属交击声。
秒杀！
依旧是秒杀！
只不过，这一次被秒杀的，是一位凶名赫赫、拥有巨人血脉、处于恒星级初阶巅峰的角斗场传奇！
整个角斗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之前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助威、咒骂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硬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震惊与恐惧之中。
他们看到了什么？
空手接住了“屠夫”巴洛克的全力一击？
然后……把他吸成了干尸？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这根本不是恒星级应该拥有的手段！这是魔鬼！是来自深渊的修罗！
贵宾包厢里，哈罗德感觉到周围的寂静，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当他看到擂台上那具干尸和依旧平静站立的林凡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夸张、都要歇斯底里的狂喜和呐喊！
“赢了！赢了！啊啊啊！林凡大哥赢了！诺顿爷爷！你看到没有！他把巴洛克吸干了！我的天！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凡大哥是无敌的！恒星级巅峰又怎么样？在林凡大哥面前都是渣渣！！”他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得从包厢窗户跳下去拥抱林凡。
老管家诺顿也是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看着擂台上那个身影，眼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甚至带上了一丝虔诚。空手接下恒星级的全力一击，反手将其生命本源吞噬一空……这种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越阶战斗了，这是本质的碾压！这位林凡先生的来历和实力，恐怕比他最大胆的猜测还要恐怖得多！他究竟是什么人？
角斗场官方的工作人员似乎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过了好几秒，才有一个颤抖的声音通过广播宣布：“胜…胜者……修罗！”
声音打破了死寂，但看台上并没有立刻爆发出欢呼，反而是一片压抑的、恐惧的窃窃私语和倒吸冷气的声音。许多人看着林凡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个行走的天灾。
林凡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他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柄巨大的【碎星者】战斧，入手沉重，煞气逼人。他随意掂量了一下，神识扫过，便将其中的结构、材质以及残留的些许血脉印记了然于胸。心念一动，这柄凶名赫赫的战斧便被收进了系统空间。战利品，没有浪费的道理。
他再次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看台。这一次，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无不骇然低头，或惊慌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那平淡的目光，此刻在他们眼中，比巴洛克的咆哮还要令人恐惧。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九幽的冰冷，让所有人灵魂战栗：
“下一个。”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他平淡的声音在回荡。
擂台的另一端，选手准备区的入口处，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或是带着杀意窥探的身影，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开什么玩笑？连“屠夫”巴洛克都被秒杀吸干，谁还敢上去送死？送钱送装备还送命？
“修罗”之名，经此一役，已不再是角斗场的一个代号。它化作了一个恐怖传说，一个代表着绝对力量、神秘吞噬与死亡降临的符号，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破碎墟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扩散而去。
角斗场最深处的某个隐秘监控室内，几名气息晦涩、身穿角斗场高层服饰的人，正死死盯着光屏上林凡的身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查！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查清楚这个‘修罗’的底细！”
“巴洛克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他用的到底是什么能力？”
“不能再让他赢下去了！赌池的资金流失太严重！必须想办法阻止他！”
“或许……该请那几位‘大人’定夺了……”
低沉的议论声中，充满了忌惮、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们意识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修罗”，已经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成为了一个必须严肃对待的、可能颠覆角斗场现有格局的恐怖变量。
而林凡，对这一切暗流汹涌恍若未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感受着体内因吞噬巴洛克而略微活跃的基因潜力和增长的力量，看着账户里再次暴涨的、已经逼近二十亿星币的个人资金，心中一片平静。
磨刀石够硬，效果才够好。这生死擂台，果然是他的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