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沸腾时代 > 第19节
    张建川见马连贵有点儿意动,进一步道:“其实所长你肯定也注意到了,我们要守的话,干脆就直接到最上边河边口子上去守,时间也可以选到凌晨三点半到六点钟之间,没必要去那么早,等他们偷了得手之后再来守株待兔就行了,看他们作案时间一般都是选的凌晨一点钟到三点钟之间,我们三点半布防蹲守正合适。”

    马连贵心里满意,但是却没有形诸于色,一个联防能对工作如此上心,而且考虑如此周全,真的称得上是敬业了,所里边的民警都没有谁能这么认真的琢磨工作,单这一点,马连贵觉得都该好生表扬一下。

    “建川,用心了啊。”马连贵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考虑一下,还得要和镇里边商量一下,要动民兵又得要镇里出钱,就怕守太久还没有效果,……”

    “所长,镇上新来的田书记对社会治安还是很重视的,上个星期我听镇上治安室的人就在说田书记专门让把半年全镇的社会治安情况汇个总写个总结报给他,所以所里如果主动去汇报一下,应该是能够大力支持的。”张建川补充道:“我觉得也许要不了那么久,他们在我们东坝这边吃顺口了,说不定就还要来,……”

    马连贵觉得张建川简直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了,只可惜这个身份问题成了一个无法打开的死结,太遗憾了,也只有看能不能从其他方面来弥补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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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蹲守

    其实张建川倒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

    他帮胡春梅当内勤,平日里看这些报表,稍微用点儿心,也就能看得出一些发案的规律来。

    正好碰上了这伙专偷鸡鸭鹅的土贼,分析总结了一下,就得出这样一个建议来。

    光是这样一个建议简单,真正要落实却不简单。

    真要去蹲守,有可能一个月都未必能见效。

    这每晚上五六个人,派出所肯定要去一个民警带队,再带两个联防,镇上治安室和基干民兵来两三个,一组六个人来守。

    派出所就十个正式民警,加上屠汉和古应全,屠汉只是保卫科干部,没有持枪证,没法带枪,不好去带队,古应全是监狱警察倒是有持枪证。

    除开所领导和胡姐,另外一名民警范猛跟着局里打拐办的人一起到山西内蒙出差打拐去了,还有一名民警周锐借调到刑警队去搞一起团伙诈骗案,都有三个月没回来了,剩下就只有刘文忠、秦志斌、王勇、李钢,加上古应全五个人。

    分成五个组来蹲守,隔三天一轮,这么大的天气,炎热不说,而且河坝里蚊子多如牛毛,这可不好受。

    张建川唯有指望着马连贵别真的要执行这个蹲守计划却说是自己建议的,那就太招人恨了。

    尤其是万一这守一个月没守出一个名堂来,只怕大家伙儿的怨气就都要冲着自己来了。

    自打心里存着想要搞沙场的事儿之后,张建川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开始关注了解起河坝里的事情来了。

    清江河纵贯东坝区,经过了两个乡镇,一个是东坝镇,一个是罗河乡。

    东坝镇境内略长,大概有五六里,罗河乡也有三四里,并不是所有的河坝都适合搞沙场,但是也不少。

    沙场选址不复杂,关键是要有合适的道路通往国道,否则路太烂,或者没有路,拖拉机都进不去,采出来砂石也运不出来。

    还有如果距离国道太远,运费就要投得高了,也不划算。

    另外也最好不要太靠近住家户,否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冒出来找你撕皮,要么把他田边田坎压坏了,要么树子挂断了,最多的还是路或者桥压坏了,免不了就要说赔偿。

    这些都是后续的问题,现在还考虑不到这里来。

    要解决镇村两级的许可问题,这其实也不复杂,张建川琢磨着如果要在罗河乡去搞一块河滩地挖沙筛沙并不难,在东坝镇也能做得到。

    做事情的人选也有,罗河乡那边有自己二姨家的一个表哥一个表姐夫,东坝镇这边就更不用说了,几个舅舅屋里一大堆壮劳力。

    当然挖沙筛沙简单,要把沙场管理好就没那么容易了,还得要好生考察一下这些表兄表姐夫们,看看有无可用之才。

    这些都在其次,关键是销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一切都是空谈。

    张建川打算找机会和晏修德谈一谈。

    晏修德他爹晏文宝虽然在厂领导里边排序靠后,但是却管着大集体单位这一块,也就是劳服司、建筑队这一块。

    厂建筑队是大集体单位,但是也不小,也有七八十号人,厂里所有基建都是厂建筑队承揽了,连汉川监狱的基建活儿不少都是厂建筑队在干,所以这个建筑队别看牌子不怎么样,但是每年活儿却还不少。

    如果能成为厂建筑队所需砂石的稳定供应商,那么这个沙场起码就能活出来了。

    当然,还有东坝建筑公司,这是镇上的建筑企业,张建川暂时还没有这层关系来搭上线,但在派出所里边,总归是能找到一些机会的。

    至于说乡里一些私人建房要用砂石,那就简单了,一般都是自己来沙场联系,这种零敲碎打的也不少,但是却不能当成压舱石,只能是锦上添花。

    搞钱,一切都是为了搞钱,张建川觉得自己都有点儿疯魔了,心思全钻在钱眼里去了,一门心思就想搞钱,其他干啥都不香。

    马连贵从区委回来,就开始考虑张建川的建议了。

    他都没想到连刘英刚都听说了东坝镇多户村民连续被盗鸡鸭鹅了,估摸着应该是田凤祥和刘英刚说的。

    田凤祥是三月份才从县里下来担任东坝镇党委I书记的,原来在县委宣传部当副部长,马连贵之前不认识,来了三个月,只见过两次面,现在也不熟悉,但他知道田凤祥是有些来头的。

    镇党委I书记专门和区委I书记谈到了鸡鸭鹅被盗的事情,让马连贵觉得田凤祥是不是对派出所有些看法,但以前没啥交道,倒不好说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这桩事儿既然连刘英刚都重视起来了,那肯定还是要想办法有个交待。

    马连贵把朱元平叫到办公室,说了区委那边的意见.

    “元平,这件事情,你来协调安排,从明晚开始排班蹲守,所里每天出一个民警,两个联防,镇治安室那边每天出一个治安员,另外镇上最好每天抽两个民兵来一起,具体协商,我和你一起去镇上,找田书记、许镇长说一说,把事情敲定下来,……”

    朱元平也没想到偷鸡鸭子的案子一下子上升到这个程度了。

    他也估算了一下,这一守下去,万一一直都没有效果,或者守着这边,那边发案,那就尴尬了。

    “所长,有啥背景?怎么一下子弄这么大阵仗?”朱元平问道:“这种案子一看就是外地流窜来的土贼,专偷鸡鸭鹅,像你说的都一直延伸到隆庆那边去了,肯定就不是我们东坝这边的,弄不好是怀亭或者养马那边的,……”

    怀亭和养马也是和东坝交界的两个区,但怀亭和东坝一样都属于南四区,而养马则属于中三区了。

    “镇上反响很大,区委刘书记也很重视,所以这桩事情就要当成大案来办,……”马连贵没有多说:“就按我说的,大家辛苦一个月,争取把这几个土贼抓了,到时候区委那边我也好去请功,……”

    见马连贵说得斩钉截铁,朱元平只能应承下来:“那所长就得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啊,万一守上一个月都没反应,……”

    “先守一个月再说。”马连贵想起张建川的分析,“我觉得恐怕用不着一个月,这帮土贼恐怕是把我们东坝派出所的人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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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婚姻大事

    张建川也没想到马连贵的动作来这么快,第二天就开始组织蹲守。

    不过这种蹲守对他来说没啥大不了。

    闹钟调到凌晨三点钟起床,三点半到位,守到早晨六点半,甚至要不到六点半,六点钟天色就基本亮了,贼娃子不可能再来。

    也就是三个小时时间,还可以休息两天一夜,等到第二天下午再来值夜班就可以了,划算。

    这样一来值一个夜班,相当于当天白天和第二天白天都可以休息去做自己的事情。

    心动不如行动,张建川从来就是一个想到就要去做的性格,在确定了搞沙场有搞头之后,他就开始行动起来。

    先通过秦志斌帮忙去东坝镇上问了一下开沙场需要办哪些手续,然后再去挨着河坝的几个村打听了一下情况。

    张建川舅舅一大家子就在高坪村,这里实际上位置不算太好,条件无法和元堡、元洞两个村比,从河坝到乡道上的道路状况不好,烂泥洼地不少,拖拉机要进去的话,还需要垫一些砂石和碎砖块。

    不过元堡、元洞那边条件虽然好,但却挨不上边,好歹高坪这边曹家也算是大姓,挨着河坝远了一点儿,到也算能沾上边。

    守了一夜,又是一无所获,这已经是第三轮了,这意味着都过去了十多天了,依然一无所获。

    张建川都有些忐忑不安了,但是在马连贵脸上却丝毫看不到不耐烦和担心。

    回到家里,一觉就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床,坐在床上发了一阵愣,听到母亲在喊吃饭,张建川才赶紧起身洗漱完上桌子。

    “……,你这每次回来都是睡到中午,之前怎么没见你这样?”曹文秀既有些心疼,又有些不满地道:“啥案子值得你们这么熬更守夜地折腾了这么久了?”

    “妈你就别管了,不说啥大案子,但是影响坏,破坏了咱们东坝区老百姓心目中公安形象,所以必须得想办法破了,……”张建川随口解释了一句:“我倒是觉得挺好,就守半晚上,今天一天明天一天都休息,多划算,和厂里女青工上夜班差不多了。”

    纺织厂里最常见的就是上中班和夜班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哼,我又碰见单琳了,听说她去县里学习了半个月才回来,就在镇党政办工作,兼着广播员,她还主动问起了你,建川,我觉得……”

    曹文秀的话立即就被张建川打断了:“妈,咱们不说这事儿了好不好?行不行我心里有数,我现在也不想谈对象,但我保证以后肯定会给你带一个对象回来,好不好?”

    曹文秀对单琳的印象极好。

    一方面单琳父母都是镇上初中的教师,而且单琳的父亲还是教导主任。

    另一方面单琳人又长得漂亮,待人落落大方,很有礼貌,又还爱学习,前途光明。

    这样的女孩子配自己儿子简直是绰绰有余,建川能找这样一个对象,那就简直太满意了。

    见儿子很抵触,曹文秀忍不住叹气:“不管你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但人家主动问起你现在怎么样,也是一种礼貌态度,你在派出所,和镇上打交道的时候不少,没事儿去单琳那里打个照面总可以吧?”

    见母亲还不死心,张建川也有些无奈,他现在哪有心思想那些事情,见兄长埋头干饭,眼珠子一转:“哥,你和周玉梨怎么样了?”

    不出所料,张建川一句话就起到了嫁祸江东转移目标的作用,张建国瞪了弟弟一眼:“没有的事儿,……”

    “周玉梨,周铁棍的女儿?”一直没说话的老爹讶然抬头,看着大儿子:“建国,你啥时候和周玉梨又看对眼了?”

    “爸,老二乱说的。”看着父亲和母亲注视自己的目光,还有旁边一脸淡然的弟弟,张建国只能无奈地举手,“好,好,我原来有点儿这个意思,但是现在约了几回,接触了一下,觉得恐怕不合适,就算了,……”

    曹文秀忍不住放下筷子,“怎么不合适?周玉梨也还没有进厂吧?建国你一表人才,个子也和她相配,妈觉得很合适啊。”

    “妈,这是个子登对的事情吗?”张建国连连摇头:“周玉梨眼界太高了,她家里人也都这样,一般人她看不上,所以我就不去白费心思了,没有必要。”

    张建国的话让曹文秀沉默了。

    周铁棍两个女儿她都经常遇到,不算亲近,但也算熟悉,毕竟就是两栋楼挨着在,周铁棍老婆尹萍萍和她碰到也会打招呼。

    “算了,不成就不成吧,周玉梨就不是过日子的女人,还有她那个妹妹,才多大,成天打扮得妖里妖气的,……”

    张建川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方才点穿也就是让兄长放下执念,顺带转移一下自己的“压力”。

    “妈,周玉桃人家是学艺术舞蹈的,也说不上啥妖里妖气吧?”张建川随口道。

    曹文秀一听就来气了,横了二儿子一眼,“嗬,你还打抱不平了,学艺术,是不是家学渊源,能歌善舞了?怎么,你们都喜欢这类的?”

    张建川脊梁一阵发凉,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嘴巴。

    多嘴误事!

    周玉桃那小姑娘很活跃,这一两年虽然没怎么见着,但前几年见到他几次都是建川哥建川哥喊得很热情,比周玉梨强多了。

    当兵之前张建川也很喜欢那个小姑娘,当然只是纯粹地当成小妹妹的那种喜欢,没别的意思,所以他才顺口帮着解释了一句。

    谁曾想却犯了老娘的忌讳,和老爹有点儿不清不楚的那个女人好像也是能歌善舞?

    好不容易把火转到大哥身上,得,这一下子就转移到自己头上来了。

    张建川灵机一动,“妈,单琳好像也能歌善舞吧?”

    “哼,人家是播音,声音好听,和能歌善舞没关系。”曹文秀拿起筷子,“算了,你的事儿我不管了。”

    “妈,前天我回了外公外婆那边一趟,在舅舅家坐了一会儿。”张建川转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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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缘来

    “回你舅舅家去干啥?”曹文秀疑惑地问道。

    自己这个儿子平时是不怎么回去的,和自己哥哥弟弟们关系虽然也还不错,但没事儿回去干啥?

    “看看呗。”张建川顿了一顿,“我看永刚哥两口子又在闹架,永强哥到市里去打工了,永梅姐找对象了,……”

    曹文秀在家中占老二,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张建川提到的三个都是大舅舅家里的。

    妹妹嫁到罗河,最小的弟弟才三十多,一儿一女都还在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