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建川还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样子,晏修德不耐烦地道:“建川,就咱们俩,你还有啥不好说的?”
“我听说可能年底可能大件公路建设又要重新启动了?”张建川看着晏修德:“能不能问一问晏大哥,有没有这事儿?”
晏修德吃了一惊,看着张建川:“建川,你啥意思,你还想替大件公路送砂石不成?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还没学会走,就要开始学跑了?”
大件公路是纵贯汉川中部的国家级公路,或者说就是汽车专用一级公路,从北面的剑南到南边的嘉定,主要是为剑南所产大型工业设备和铸锻件通过嘉定长江水道水路出海而建。
这条路86年就开始开建了,但是进度一直不快,时不时还要暂停。
像安江境内这一段年初就停了下来,但现在有消息称年底可能又要启动,而且据说要一鼓作气建成,争取90年底彻底建成通车。
“二哥,咱们开沙场,又不是搞建筑,还需要啥技术,大件公路建设一旦启动起来,那需要的砂石那就是海量的,别说咱们东坝这点儿砂石,就算是全县砂石场它也一样吃得下来,啥走啥跑,哪儿跟哪儿啊。”张建川不以为然地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得要提前掌握一个情况,有所准备,万一真的有机会,咱们当然不能坐视溜走啊。”
从内心来说,晏修德就没指望这沙场生意能做多大挣多少钱,不过是觉得张建川这么大兴趣,而且又把门路已经铺好了,自己不过是帮着联系一下建筑队,顺手为之的事情,出的几千块钱对自己和家庭来说也不算是太大的事情。
他没想到每个人的想法和看法都是不一样的,他觉得这就是一个尝试,或者兴之所至,而张建川却视其为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一个齿轮。
见张建川说得认真,晏修德仔细看了对方一眼:“建川,你觉得这沙场能开一辈子么?”
“或许不能,但我以为三五年是能行的。”张建川也知道晏修德不太看得上采砂这个行道,但他很看重:“二哥,我明白你的心不在这上边,若是明年我们沙场能赚几个钱,而到那时你还是兴趣不大,便将这沙场股子转给我便是,但我觉得你没有必要那样做。”
晏修德哑然失笑,点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至于大件公路的事儿,我就机会帮你问一下,不过我估摸着你也不止是想让我大哥替你问一下这么简单吧?”
张建川笑笑:“先把这消息弄实在再说吧。”
晏修德用手指点了点张建川,却没有多言语。
第88章 玉梨
邀请晏修德一起去舞厅,但被晏修德拒绝了。
张建川也不打算去舞厅,因为唐棠回市里去了,索性就约了毛勇和马成友一道去旱冰场滑旱冰。
周玉梨听说张建川回来之后就压抑不住心情,但当到了舞厅之后,一直等到八点半也没见张建川的踪影。
面对着想蚊蝇一样的罗茂强和刘广平,最后周玉梨索性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直接离开了。
张建国看到周玉梨来喊门,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来找自己?一份子热流涌上心间,几乎要把张建国给喜晕了。
但他很快就跌落到了失望之中。
当周玉梨问及张建川的去像是去向时,张建国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来找建川的。
一时间心中的滋味难以形容。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和对方不是一路人,但是当得知周玉梨居然主动来找建川,还是让他内心涌起一种说不出愤懑和不服。
为什么?
凭什么?
老二什么时候又和周玉梨“勾搭”上了?
他前不久才和唐棠“眉来眼去”,现在咋又和周玉梨好上了?
他们之间究竟是啥关系?
这种酸涩之味从张建国胸腔里窜起来,几乎要让他失态。
好在最后张建国还是强忍住了内心的那种冲动,只是简单告诉对方,老二要么去跳舞了,要么就是去滑旱冰或者看书去了。
看着周玉梨在得知消息之后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张建国终于吐出胸中那口浊气。
他心中明白,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把自己打上眼,永远不会和自己是同路人,自己若是痴心妄想,只会落得个遍体鳞伤。
周玉梨的确从未考虑过张建国。
张建国沉闷的脾性,老实的性格,都是周玉梨所不喜的,虽然褚文东和罗茂强一样没能入周玉梨的眼,但张建国给她的印象更糟糕。
反倒是张建川骤然闯入了她的心间,让她心骤然乱了起来。
之前张建川在她心目中就是一个边缘角色,晏修德的小跟班,无足挂齿的一个路人,她甚至连正眼都懒得多看一眼。
但张建川漫不经心间流露出来的桀骜,面对罗茂强和褚文东时的从容淡定,甚至还隐隐有点儿俯瞰的姿态,都让她感到好奇。
而搅乱她心的还是张建川和唐棠相交时的挥洒自如,而晏修德对张建川也是推崇备至。
最让她迷乱的还是张建川表现出的对自己冷淡甚至拒绝态度,这让她简直难以接受。
一直到张建川邀请自己跳舞时的种种“拉扯”,更是把她弄得有些心神大乱,特别是张建川在最后突然地爆发,一场狂放嚣张的纵意狂舞,让周玉梨觉得自己被彻底他打动了。
她忍不住地想要去更多地接触对方,了解对方,但是张建川却一副拒人千之外的架势,可这更让她沉迷于这种从未品尝过的异样滋味。
非良配,这是张建川给周玉梨下的定义。
所以张建川才不愿意去在周玉梨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他甚至也提醒了自己兄长,但愿不愿意接受他就无能为力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兄长接受了,周玉梨却对自己感兴趣了,甚至“纠缠不休”起来。
周玉梨赶到旱冰场时,张建川和毛勇、马成友已经在旱冰场上滑了好一阵了。
交了押金,换了旱冰鞋,周玉梨径直朝着张建川他们仨滑去。
滑旱冰其实也能带来酣畅淋漓的感觉,张建川旱冰技术不算好,但是却喜欢这种味道。
他不怕摔,而且敢于做动作,练武带来的身体柔韧性和协调性让他哪怕失误也总能迅速做出反应,避免太过丢脸,这样更增加了刺激性。
尤其是在灯光倒影下,穿梭于众多少男少女们之间,那种青春放飞,纵意快马的味道,总让他有一种恍惚梦境的感觉。
汗水打湿了后背,张建川倾斜身体一个侧滑,右脚微微扬起,摆出一个燕双飞动作过弯,却没想到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他猝不及防。
这来的太过突然,而张建川的速度又相当快,自己这一撞,对方只怕立即就要滚出老远,摔个七荤八素。
来不及多想,张建川一个虎抱,侧身抱住对方的腰肢,然后竭力控制自己身体放慢速度“着陆”,滚倒在地上。
他已经感受到撞入自己怀中是一个女孩子的身体,只能用自己当做肉垫,让对方伏在自己身上,避免把对方摔伤。
至于说张建川自己,他还是有这份自信,皮粗肉厚,没法就地一滚,就只能硬扛了。
其实闻到有些熟悉的香气,张建川就知道是谁了。
这丫头阴魂不散一样,怎么来旱冰场找自己了?
这显然不是无意碰撞,而是有心而来,而且还是带着怨气了。
知道是周玉梨,张建川也松了一口气,任由周玉梨扑在自己身上,却忍不住拍了拍周玉梨挺翘的屁股,“还不起来?非要等大家来围观看热闹么?”
周玉梨穿的是一条相当时髦的牛仔裤,被张建川这肆无忌惮地一拍屁股,原本还沉浸在这种特有“浪漫相遇”氛围中的她脸立即就滚烫起来。
这个家伙太放肆了,这可是在旱冰场里!
张建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拍了这么一下,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但出手之后,才意识到这不是童娅,也不是二人独处之时,这是在公共场合!
毛勇和马成友都看到了自己这一举动,那眼睛珠子都快瞪出眶来了。
张建川反应极快,一个翻身坐起,然后起身就把周玉梨抱了起来,然后立定,假作埋怨地道:“怎么滑的?逆向而行,你想赖人啊。”
周玉梨还沉浸在那种莫名的刺激中,目光迷离,贝齿轻咬樱唇,“你为什么不去跳舞?你躲着我?为什么?上一次不是说好你回来就一起去跳舞么?”
虽然旱冰场里大家都是滑行如飞,没几个人清楚看到这一幕的细节。
但是周玉梨在厂里,尤其是年轻人心目中实在太招眼了,她一出现在旱冰场里,就有无数人关注。
张建川和她相撞,哪怕拍屁股那一幕没几个人看清楚,但张建川亲昵地将她抱起来却是众目睽睽下的,对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立即成为许多人心中的好奇。
更有一些消息灵通人士甚至知晓张建川和五朵金花之首的唐棠似乎关系也相当亲近,现在又和周玉梨扯上关系,这简直要让人酸死。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怎么会突然和厂里最有名气的两个女孩子扯上关系,不能不让人产生浓厚的兴趣。
第89章 倒追
张建川没有回答周玉梨的话,拉起周玉梨便滑了起来。
再在原地呆着只会带来更多的关注目光,就这样张建川都知道只怕今晚的事情要传到唐棠耳朵里了。
厂里就这么大,而且在场近百人都是年轻人,根本不可能遮掩得住。
而唐棠和周玉梨的名气又这么大,还不立即就会成为厂里年轻男女茶余饭后最具养分的谈资?
只不过事情出都出了,张建川也说不清楚自己当时怎么就情不自禁地去拍了一下周玉梨的翘臀。
或许石磨蓝的牛仔裤太过合身,把周玉梨的臀部包裹勾勒得太过诱人?
又或者自己心底深处本来就对周玉梨存着某种觊觎之心,梦里边自己不就是抱着周玉梨为所欲为么?
不过事情出都出了,张建川也懒得去多想。
他对唐棠有好感,唐棠也同样如此,但他对双方之间的好感进一步走下去不抱信心,相信唐棠一样有这种疑虑。
这个年代谈恋爱基本上都是冲着婚姻而去,所以杨文俊对赵晓燕的那种心态,张建川才会为他担心。
而自己和唐棠之间的差距哪怕二人之间的好感再深,也很难突破现实束缚,虽然晏修德没提唐棠家庭情况,但猜也能猜其是“官宦人家”。
这样的家庭岂会容忍一个连正式工作都没有农村青年当其女婿?
就算是自己开沙场能挣几个钱又如何?
这年头万元户十万元户,在这些家庭心目中恐怕也远无法和一个大学毕业生相提并论吧。
所以自己和唐棠几无可能,就算是去当“赘婿”都不可能。
当然,张建川也无法忍受这种悬殊的身份差距下自己去“入赘”。
只不过二人现在的状态又让两人都有些欲罢不能的感觉。
既觉得现在相处很愉悦,渴望经常在一起,但又担心再处下去情根深种,到时候伤害更深,这种纠结的心态甚至也影响到了唐棠。
这也是这段时间唐棠有意无意会选择周末回市里的原因,很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在纠结。
周玉梨的旱冰技术显然要比张建川更强,轻松地跟上了张建川的身影,提高声调:“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去跳舞,害我在舞厅里等你,上次不是说好了回来就一起去跳舞么?”
“你又不缺跳舞的舞伴,何必非要我作陪?尤栩不是一直陪着你么?还有罗茂强和刘广平,……”张建川叹了一口气,足下一蹬加速。
现在厂里旱冰场的旱冰鞋基本上都是最老式那种用四个轴承做成的滑轮。
滑爽倒是滑爽,但是噪声也不小,尤其是在和水泥地面摩擦之下,就更是刺耳,但更多的人则喜欢听这种声响。
周玉梨脸色潮红,加速跟上:“我对他们不来电,没兴趣,也从未想过和他们处对象,他们都是一厢情愿,……”
张建川心中苦笑,这是对自己看对眼了?自己真有那么优秀,能把周玉梨这个傻丫头都蒙住?
如果说和唐棠是图书馆中她的工作上的交织而日渐加深,还有些合乎情理,对周玉梨,张建川就真的想不明白了。
自己和她真正接触就那么几回,总不会是跳了几回舞,说了几次话,就一见钟情了?
还是这个丫头百无聊赖,觉得自己有趣风趣?那把人家褚文东置于何处?
自己恐怕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吧。
对于周玉梨的勇敢,张建川还是有些触动的,“玉梨,我觉得你现在有些不冷静,……”
“我冷静不冷静我自己清楚,我又没怎么着你,就是和你跳跳舞,滑滑冰,怎么,你就怕了?还是你真的和唐棠在处对象,怕影响你们俩关系?”周玉梨咄咄逼人地问道。
“没有的事儿,唐棠和我不过是有些谈得来而已。”张建川矢口否认,在没有确定之前,他不想给任何人带来困扰。
“那就是我和你谈不来?但我觉得我和你处得来。”周玉梨和张建川并肩而滑,听得张建川否认和唐棠处对象,心中一阵喜悦。
“我们俩处得来?”张建川哑然失笑:“我们俩啥时候处过?就这么几次见面说话,跳了两次舞,就处得来谈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