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沸腾时代 > 第63节
    马连贵心里既忐忑又一松。

    忐忑的是压力更大,破不到案子的话,自己恐怕就悬了,一松是县局重视,人财物肯定要倾斜,条件就要好得多。

    “案子都捅破天了,那也就没啥好说的了,老赵,你们刑警队出几个人?”

    马连贵也不客气。

    “我们所里我盘算了一下,我和元平,秦志斌、范猛、李钢、王勇、屠汉、古应全,联防队再出四个人,一共十二个人,都上这个案子,……”

    看着所里坝子里来来往往的刑警队哥老倌些,张建川也知道这一次县局怕是下了大决心了。

    胡姐去隔壁镇政府招待所联系住宿了,看样子刑警队专案组的人都要住下来,不破案子不收兵了。

    不出所料,等到县局钟耀武的吉普车进来,不到半小时就传来消息,成立专案组。

    刑警队来四个人,加上隆庆所出两名民警加两名联防,还有东坝所里的十来个人,组成了专案组,组长是县局副局长钟耀武,副组长是刑警队长赵远航和所长马连贵。

    接下来就是工作分工,侦察工作分成了三个组,一是蹲守组,二是钓鱼组,三是摸排组。

    摸排组又分成两个小组,一个小组刑警队一人加所里王勇带着罗金保和谢小虎,加上隆庆所一人负责东坝以外地方人员摸排。

    而东坝这边则是秦志斌、李钢带着张建川和朱炳松二人负责摸排。

    蹲守组则是由刑警队与派出所这边进行轮番到易发案地段去选择对象进行蹲守。

    钓鱼组则由所里到纺织厂和汉州监狱去借了两台解放卡车,搭上篷布,选择时间轮流到易发案地段去停留,等候罪犯上钩。

    蹲守组和钓鱼组因为基本上都是要在夜里进行,所以只能轮番作业。

    事实上前期针对前面几个案子所里已经对东坝这边有抢劫、盗窃犯罪前科的劳释人员进行过了两轮排查,但是并没有发现有可疑对象。

    现在成立专案组,还得又要重新把这项工作做起来,做得更细更深才行。

    秦志斌和李钢分别是联系东坝镇和尖山乡的民警,而张建川和朱炳松家则分别是东坝镇和尖山乡的,案发地段就在东坝和尖山两个乡镇之间的国道上,相对来说,案犯是临近这一区域的人可能性更大。

    把所里近几年劳释回来和有前科人员排了个遍,尤其是东坝和尖山这两个乡镇的,都没有线索。

    几天下来,一无所获,连张建川都有些绝望了。

    要知道案犯是这一带的可能性只是比较大,而非绝对就是这里的。

    隆庆那边也在摸排,传递回来的消息也是让人失望。

    “未必真的和咱们东坝和隆庆这边的人无关?”李钢坐在藤椅里猛抽着烟,有些烦躁:“得不得是永丰、养马那边的?故意到我们这边来作案?”

    一个星期下来,所有档案资料都翻来覆去查了几遍,也在各个村都逐一找了治保主任一一落实了。

    稍微有点儿可能的都进行了核实,但的确没有可疑之人。

    秦志斌也有些沮丧,揉着眉头,“隆庆那边不知道得不得水?反正我觉得我们这边绝对是用筛子好生过了一遍,不可能有错漏!”

    “斌哥,这么大的案子,钟局长亲自坐镇,我估计隆庆那边也不敢水,如果日后查出来出了错漏,怕是脱不到手的。”

    张建川摇了摇头:“但如果要说不是我们东坝或者隆庆这边的,又说不过去啊,外地人,咋个过来?骑自行车还是走路?”

    “几十里地走过来,不太可能,而且选的地段正好是平坝丘区的结合部,作案过后立即进山,随便往那边跑都很容易跑脱,我们哪怕接报案后反应再快都很难抓得到他们,……”

    “主要是没得半点线索,几次作案的受害人都说不清楚这些杂种一点儿相貌特征,就这么凭空去排查,确实不好排,现在外出打工的人又多,万一是没得前科的,或者隐藏得好的,就不好说了。”朱炳松也补充道。

    一桩事儿反复做却又没有半点进展,委实让人烦躁。

    他们这个组的工作就是排查可疑人员。

    但整个东坝区劳释人员和有前科以及有这种可能的人员就那么多,从现实表现到活动时间这些来进行排除,稍有可疑的都是亲自下到村上去落地核查,基本上都被排除掉了。

    现在就成了僵局。

    几个人探讨商量了许久,也都没有头绪。

    让人失望沮丧的还不仅仅只有他们人员排查组这边,其他两组也一样。

    蹲守组连续蹲守了一个星期,换了三处地方,也一样没有结果。

    钓鱼组也一样,两台老解放轮着摆放在那易发案路段,篷布里埋伏着四个民警。

    隔一晚出动一次,从凌晨一点等到早上七点,可这么久了,愣是连来过路问一问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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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山穷水尽,柳暗花明

    走进办公室,看着张建川还在重新一一翻阅原来的相关人员档案,秦志斌叹了一口气。

    “建川,我们都翻了几遍了?有半点嫌疑的都全部落查了,你再翻还能翻出个啥子来?又没有半点特征指向,这么几拨受害人硬是没有一个说得清楚啥样子,……”

    “也可以理解,火药枪和匕首给你比起,手电筒又故意射你的眼睛,一般人哪里还能想得到其他,保命要紧,……”

    张建川一边翻一边道:“说实话,我也想不出这帮烂贼是哪里来的,难道还真的是外来的?那他们咋个对这边地形地势这么熟悉?不可能啊。”

    这年头交通工具匮乏,夜里只能靠双腿,沿着公路跑必死无疑,不想被抓住,那必须得要熟悉地形地势。

    这帮人应该也是瞅准了这一点才对。

    秦志斌凝神思索:“有没有可能是外来的,但在这边住,我们漏了?”

    “没有可能,各村和街上都排查了,没得符合条件的。”

    “这种持火药枪和匕首的,还能懂得用手电筒照眼睛的,应该是惯犯老手,多半有前科,外来的,……”

    “我们像用篦子梳头发一样过了一遍,哪有可能漏得掉?”

    张建川断然否定,他对自己的工作心里有数,绝无这种可能。

    秦志斌失望地躺靠在藤椅里,一副摆烂样子,“那还能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妈的,第一次遇到这么邪门儿的事情。”

    “斌哥,这案子要好破,早就破了,这帮人如此胆大妄为,肯定也还是经过了精心策划的,……”

    张建川手里圆珠笔旋转着,目光盯着桌上的档案资料,“我觉得我们可能还是有哪里排查漏了,……”

    “哪里能排查漏了?都几遍了,蚂蚁爬过都能被梳理出来了,……”秦志斌咬牙切齿。

    二人在办公室里讨论时,马连贵陪着区委副书记谢文彦下楼,正巧听着秦志斌和张建川在讨论。

    谢文彦对张建川印象很深,马连贵力荐的人嘛。

    他点了点头往外走:“老马,这张建川做事看样子很有章法啊,可惜了。”

    “嗯,确实可惜了,要说做事一点儿都不比一个民警差,能说会写,善于动脑壳,又爱学习,刑警队那帮人对他印象都好得很,上次谭局长来都对他夸奖了一番,……”

    马连贵忍不住又要“推销”一番,“谢书记,不要说可惜了,我早就说过,不讲苦劳,讲功劳!有机会真的该考虑一下建川,当个招聘干部绰绰有余,绝对比有些乡镇上那些干部强几倍,……”

    谢文彦笑了,“老马,你又来了,我早就给你说过这些事情你该去给刘书记说,莫在我面前吆喝,莫球得用,……”

    “刘书记那里我肯定要说,你分管政法,我当然要给你说,研究人事问题,尤其是涉及到全区政法条线的干部,武装部长,公安员,司法调解员,刘书记也要征求你的意见,莫以为我不懂这些啊。”

    马连贵毫不客气地道。

    “呵呵,咋个,梁培德的确要下,但你觉得未必张建川还有资格去干东坝镇的公安员?”谢文彦连连摇头。

    “老马,莫去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我晓得你看好张建川,我也觉得这小伙子的确不错,但太年轻了,资历太浅了,让他在联防队多打磨两年再说嘛,以后有机会。”

    “打磨个锤子!”马连贵不满意地道:“老谢,你娃就是不耿直,说做事卖丘二你就想得到我们这些老实人,有好事就忘到脑壳后头去了,这样子以后锤子大爷愿意给你卖命?”

    谢文彦也知道马连贵不高兴了,但马连贵的想法的确不现实。

    东坝镇公安员不是一般人干得下来的,张建川本事再大,没得三十岁也不可能让他去干这么大一个镇的公安员。

    “老马,我说的是实话,你想一下嘛,张建川才好多岁?上班几年?可不可能让他就占招聘干部的位置嘛,这几年招聘干部哪个不是在乡镇政府里边干了十年八年的?”谢文彦耐心解释。

    “你我两个这个关系,我也不和你说虚的,罗金保原来在区委打了几年杂,又在联防队干了几年,这一次看能不能解决,唐德兵也干了好几年,表现也很好,要考虑也会先考虑他,咋个轮恐怕都轮不到张建川,……”

    “还有,能给联防队解决一个都不得了的了不得了,各乡镇都有自己的人选,区委这边也难,按下葫芦浮起瓢,哪边都要摆平才得行。”

    马连贵也知道谢文彦说的是实话,但是他就是心气不顺。

    在他看来,哪个能做事情,他就要举荐哪个。

    罗金保看似老练,暮气沉沉;唐德兵表面功夫做得好,太过世故。

    这两人都能做些事,但是缺点他都看在眼里,平心而论,远比不上张建川的踏实认真。

    如果不把区委这边把关节打通,张建川要想拿下招聘干部指标,就难比登天。

    因为乡镇那边根本不可能推荐你这些区属部门的临聘人员,他们自己内部的临聘人员都要挤破脑袋。

    把谢文彦送走,马连贵回到派出所,进了秦志斌他们办公室。

    “有没有啥进展?”

    “暂时还没有。”秦志斌摇头:“我和建川商量了一下,建川觉得还是只有下去到周边几个村上再去走访摸一下情况,死马当成活马医。”

    马连贵也知道破案子就是这样,你只有耐着性子,慢慢寻找线索,一点一滴地去寻觅,有时候就是山穷水复疑无路,突然间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连续二十多天的专案侦察让整个专案组和派出所的人都是疲惫不堪,又沮丧无比。

    可让大家更为恼火的是,这边在蹲守在钓鱼,那边案子又发了。

    好在案子没有发在东坝区,而是发在了养马那边,几乎是一模一样。

    司机抢走现金七百余元,而且还有一个受害者手被对方匕首划伤,虽然伤势不重,但却是一个危险征兆。

    范围一下子就被拉大了,突然跳过了东坝和隆庆这边,跳到了养马那边,这一下子连蹲守和钓鱼都不好选择位置了。

    如果要从县城出来到安江县境外,这三十多公里路途,距离这么长,怎么选点,怎么蹲守?

    专案组内部在分析上也产生了一些分歧,认为应该考虑将摸排对象范围扩大,把养马和永丰两个区的劳释和前科人员都纳入进来进行更细致深入地摸排。

    原来其实也对养马和永丰两地的人员让派出所自己也进行过一轮摸排,但在力度上肯定没有那么大,要求也没有那么高,但现在恐怕就不得不提高到和东坝与隆庆这边一样的标准了。

    专案组就这么多人,蹲守和钓鱼不能停,以免功亏一篑,那就只能考虑要么重新抽人加人,要么就是现在摸排组的人立即转向到养马、永丰那边去进行摸排。

    继续抽人加人的意见被否决了,专案组已经上了二十多号人,没有道理再继续上人,只能把现有力量进行统合,到养马和永丰开展工作。

    “建川,下个星期一开始,你我就去养马所,李钢和朱炳松到永丰所,那边各出一个人来配合我们进行摸排核查。”秦志斌走进来,看着张建川还在看询问笔录,有些意外:“这些受害人材料不是都看过了么?还有啥看的?”

    “有两份材料问得太粗了一些,没有仔细抠一些细节。”张建川摇摇头:“不过估计问了也没啥意义,那种高度紧张情况下,基本上都没啥印象了。”

    “那你还看?”秦志斌摊摊手,“下周咱们就去养马,估计要在养马那边呆一个多星期,养马也是五个乡镇,人口也只比咱们这边少一点儿,而且历来就是出袍哥大爷的地方,更乱,估计劳释前科人员更多,好多还都在市区县城里混,不好核实啊。”

    “不看又能干啥?哟,这还留了一个电话,难得啊,不行就打个电话再问一问,就是下个月电话费又要贵一截了。”

    张建川翻了翻笔录,抿着嘴。

    “我总觉得这帮人不像是外边的,肯定还是和咱们东坝或者隆庆这边有些瓜葛,但排查这么久,又找不到可疑对象,这就有点儿打脑壳了。”

    笔录上是山东一个受害者的,是一家酒厂的司机,很难得留了一个厂里的办公电话。

    “咋,你还真打算再去打电话问一下?有没得意义啊?”

    秦志斌叹了一口气,但又觉得不能打击张建川的积极性,立即又给对方鼓气。

    “问问也好,反正现在啥线索都没有,万一这家伙回去之后想起什么了呢?花几个长途电话费也值得。”

    “那我就去试试。”张建川无可无不可,“闲着也是闲着。”

    张建川到了值班室,拿起电话一阵猛摇,“东坝支局啊,帮我接一个长途,嗯,山东济宁,0537,……”

    唐德兵脸色不屑地坐在一边看着张建川在那里打电话。

    这个装逼犯,就爱哗众取宠出风头,啥都想别出心裁,摸排了一二十天,球线索都没摸出来,还一天到黑拽得很那个样子,让他很看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