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能猜到。”张建川语气并没有多少变化,“俞晓和晏二哥都和我说你过,你不会在厂里呆多久,所以你现在心事重重,除了这桩事儿,能有什么让你这么神思不属?”
唐棠仰起头:“你就一点不担心我们俩的未来?”
“当然担心啊,所以我才从去年就开始努力工作和表现,争取从各方面让自己得到提升,进而实现从量变到质变,让自己能尽快配得上你啊。”张建川喟然叹道:“但你我之间差距太大,我这么努力,也还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赶上你啊。”
唐棠翻转身体,不再仰靠在男友怀中,而是扑在了男友胸前,目光灼灼看着男友:“但我感觉你好像对调到县里并不太上心,虽然你好像也在努力,但你县公安局和政法委的次数并不多,你是打算等到人家主动来调你么?”
张建川一凛,他没想到唐棠的感觉也这么敏锐,难怪说恋爱中的人对恋人任何一点儿细微变化都能觉察出来。
自己这段时间因为沙场的事情操心,对调县公安局或者县委政法委的事情的确就没有多上心了,也就是在唐棠问起时才多说几句。
他不想在女友面前撒谎,但又知道实话实说可能会惹来女友的不悦和伤心。
沉吟了一下,他才道:“棠棠,你说的没错,这段时间我没怎么去为这事儿奔走,因为我考虑到如果过于急切,可能反而给领导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还不如静心等待。另外就是乡里也有一些额外的事情领导在找我帮忙参详,所以也牵扯了我一些精力。”
***
目标8000,冲锋,求票!10天22万字,值得兄弟们投一票!
第159章 诸般不顺,这才是生活!(第7500票加更!
“额外的事情?”唐棠对男友不上心调动之事很不高兴,但又听到男友专门提及了额外事情,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嗯,今年国内经济大气候不好,银根紧缩已经开始了,乡里几家企业举步维艰,濒临关门,区里的企业也差不多,这不仅涉及到企业关门会带来经济数据的下滑,而且还会因为债务拖累合金会,所以领导在考虑如何扭转这个严峻局面。”
张建川解释道:“乡里能搞经济经营企业的人才很少,所以我都能滥竽充数,被领导拉夫去帮忙参谋策划了。”
唐棠想起最早男友和自己提到过的这个情况,脸色稍稍好看。
“难道你还真的想要去经营乡镇企业?我记得你和我提及过,现在这些乡镇企业基本上都是原来社队企业改制过来的,既无技术底蕴,又无经营管理人才和科技人才,纯粹是跟着市场潮流走,你觉得你搞了那个沙场,就能去搞企业了?”
唐棠打心眼里就没把张建川搞那个所谓沙场放在眼里,也从未认真了解过这个沙场的现状和发展情况。
除了知道沙场不断在外借钱,估计状况并不好,也就避免提及,免得伤了男友自尊。
张建川也不在意,沙场的事情没必要宣之于众,无论是唐棠还是家里人,甚至借钱的褚文东,他都没多说。
真正了解情况的可能除了杨文俊外也就是早就去了南边的晏修德,但在建造了沙船之后,具体经营状况晏修德也不清楚了。
当然也因为目前沙场情况的确不容乐观,债台高筑,应收款日益增长,看起来产销两旺,但结不到款,一切都是空谈。
唐棠不太客气的话语其实包含两层意思。
一是的确不太看好男友搞了几天沙场就想要去经营乡镇企业了。
沙场无外乎就是挖出沙子来卖出去就行了,基本不涉及加工和质量这些问题。
但像饲料厂、木材加工厂这些企业可就不一样,从生产质量把控到市场销售再到财务管理这些恐怕都是相当讲究的。
男友别眼高手低,结果最后坏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
二是她不愿意男友心思花在企业经营上,更希望男友按照之前的商定尽快调到县里去,无论是县公安局还是县政法委。
这样无论是在实际空间距离还是心理层面上的距离,都要和自己调到市里后更近一些。
张建川当然听得出来,虽然并不认为女友的意见就正确,但这等时候他肯定不会拂逆女友心意,要顺着来。
“棠棠,我考虑过,调县公安局意义不大,所长刚当副局长,立足未稳,而且我去县公安局办公室也就是抄抄写写,我这性子怕也坐不住,还不如一步到位调到县委政法委去,但谭书记那里还要再沟通两次,这事儿所长在帮我操办,但得就机会,你放心吧,三个月,最多半年,我肯定调到县里去。”
男友信誓旦旦的保证,让唐棠一直处于忐忑和忧急的心绪稍稍舒缓。
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星期,也就是俞晓回来之际,自己就要正式调动了。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俞晓把自己的情况告知了家里的原因,促成了家里在调动自己的进度大大加快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带俞晓只见过家里人一面,后来家里人也就来厂里又见过俞晓两面,也许有联系,但也就那样,大概就是打个电话问问自己情况罢了,但现在她意识到并非如此。
俞晓似乎和自己家里的联系比想象的要更紧密,很多她原本以为俞晓不会给家里说的情况,俞晓似乎都或明或暗地透露给了家里了,而且自己似乎还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真的?”唐棠语气柔和下来,抱着男友的颈项,把脸贴上去,水汪汪的月牙眼里柔情满满,嘟起樱唇。
“想到我和你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经常见面,我就难受,以后你每周周末都要到市里来,这是最低要求,不准推诿!”
张建川只能满口答应。
现在每周张建川都要回家里四五天,其中起码有一半时间都是在唐棠寝室里留宿,小雨伞张建川都偷偷从乡计生办拿了好几盒了。
实际上两人现在这状况这已经和新婚小夫妻无异了。
这种情形下要想不被人觉察几无可能,已经有人碰到过张建川两回,但都被张建川糊弄过去了。
不过再继续下去,只要唐棠不调走的话,顶多一个月,绝对会露馅儿。
从东坝到市里,那就只能早上一大早就来赶厂里班车,晚间再搭厂里班车回来,但想要双宿双飞几乎就不可能了,想到这里张建川内心就是煎熬。
过惯了这种有滋有味新婚燕尔的小夫妻生活,突然禁欲,这怎么能绷得住?
想当初自己才当兵回来时,那对童娅的渴望也是抓心挠肺,几次都差点儿直奔火车站坐车去湘南找童娅再续前缘,现在和唐棠又成了这样,这不是故意要把自己折腾死么?
想到这里,张建川看到蜷缩在自己怀中那余韵未消的酡红娇颜,叹息中忍不住又抱紧了对方。
宛如心有灵犀,唐棠立即回眸白眼,……
情浓意浓,绵延不绝,……
“以后咱们怎么办啊?”许久张建川才悠悠地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怎么办?一天就知道想这些,……,实在不行午间……,宾馆里也可以……”暗夜中,唐棠断断续续的话语其实也暴露了她的真实意愿。
唐棠的离开来得很快,端午节后第三天,也是俞晓培训完毕的前一天,唐棠调到了汉州市纺织工业局办公室。
走得相当匆忙,也没有大张旗鼓,就这么悄然离开。
张建川没有去送唐棠,前一夜的恩爱缠绵已经让唐棠难以压抑情思,如果自己再去的话,真的就要被人觉察出来了。
只不过从现在开始,张建川就不得不考虑每周周末都要往市里跑这桩“辛苦并甜蜜着的差事”了。
杨文俊骑着那辆黑色的嘉陵70摩托车来的时候,那满面红光志得意满的味道哪怕是搁着三十米远都能感受到。
这在这个年代,也算得上一件奢侈品了,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难以企及。
实际上和才买了一辆本田CG125的褚文东相比,这嘉陵70三千块钱出头的价格其实还不到人家那辆本田的零头。
但这毕竟是一辆正经八百的四冲程摩托车,和幸福250以及嘉陵50红鸡公那种二冲程摩托车还是不一样的。
在整个厂里边,哪怕是能骑上二冲程嘉陵50摩托车的都屈指可数,而杨文俊这个二不挂五的无业游民居然骑上了一辆嘉陵70,这不由得让人侧目而视。
张建川也是考虑再三才让杨文俊去县里机电公司买了这辆摩托车。
当然,这是以公司名义买的,使用归杨文俊。
实在是杨文俊现在太忙了,光靠自行车已经遭不住了。
每天蹬着自行车四处奔波,从沙场到工地,联系拖拉机,采买工具,联系电工、机修工,这些事情哪一样都不轻松。
眼见得杨文俊都快要晒成黑人了,赵晓燕和杨文俊的关系也因为经常找不到人而龃龉不断。
赵晓燕甚至跑到自己这里来都闹了一回了,虽然不完全是因为杨文俊找不到人,还有其他一些原因,但这方面因素也有。
张建川意识到这生意要继续做下去,恐怕每个人的生活都面临着改变,自己的,杨文俊的,而这种改变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还真的很难说。
看到杨文俊和赵晓燕这两人矛盾渐生,虽然也意识到这未必就是杨文俊忙起来的缘故,但张建川还是不忍心。
所以哪怕是现在五建司那边一分钱款都没结到,还是一咬牙斥三千多元巨资买了这辆嘉陵70。
杨文俊之前是坚决不同意的,现在青江建筑材料公司他已经是股东了,占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可以说这三千多元钱作为添置固定资产的投入,相当于他也是出了三百多块钱的,这相当于他现在在沙场两个月的工资收入了。
不过张建川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看杨文俊一天累死累活的样子,他也过意不去。
“建川,这车太霸道了,真的太好骑了,都跑了六百多公里了,妈的,我觉得我没怎么跑啊,晓燕让我搭她去县城里我都没答应。”爱惜地将车支好脚架,熄了火,又爱不释手地看了看里程表,杨文俊取下钥匙,“你试一试?”
张建川摇摇头:“太轻了,骑着有点儿飘,我宁肯骑边三轮。”
杨文俊撇撇嘴,“边三轮能和这车比?笨重得很,一点儿都不方便。”
“行了,那边谈得如何?”买到车时,张建川也新奇了几分钟,但是也仅仅是一阵就没太大兴趣了,和褚文东的CG125,不在一个档次。
他发现自己胃口越来越叼,眼光越来越高,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份底气,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
目标8000,只差一点儿了,兄弟们再检查检查票兜吧。
第160章 合作愉快,肥的拖瘦
和胡伦勇与五建司那边的谈判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了,但一直没谈好。
一边是五建司那边经常找不到人,要么就是和曾海山谈,谈完了,他又做不了主,什么事儿都要请示陈霸先。
一边是胡伦勇也态度越发强硬,要求必须要按照合同履行。
五建司采取拖字诀,成功地拖了一个月,也成功地将己方的所结款项拖到了十七万多了,但可能也拖不下去了
这期间张建川一直没有出面,全部交由杨文俊去谈。
“谈崩了,胡伦勇让我给你带话,希望一起暂停送料了,逼迫五建司这边给个说法。这家伙半个月前就开始给隆庆那边九建司项目部送料了,给这边送料削减了七成,估计如果五建司这边还不结款,从明天开始就暂停这边了。”
杨文俊脸色转阴,“我也去接触了九建司那边,但感觉那边水有些深,胡伦勇应该是走了什么路子,有恃无恐,我怕我们给九建司送料的话,弄不好还不如五建司这边,只不过五建司这边如果一直拖着不结账,我们怎么办?现在每个月电费都是接近三千,吃不消啊,……”
“胡伦勇给五建司这边下了最后通牒了?”张建川摩挲着下颌,沉吟着道。
“也没有,态度还是很客气,甚至还请五建司那边人喝了一顿酒,但也表明了难处,是五建司违约在先,……”
杨文俊苦笑,“其实我们都知道五建司肯定会违约,但是要在人家手里讨饭吃,又只能接受人家违约,现在还不能有怨言,……”
“如果我们和胡伦勇那边都暂停送料,五建司这边支持得住么?”张建川捏着下颌问道。
“短期肯定可以,毕竟前期他们备了相当多的料,我们也送得不少,而且他们还有县砂石厂在送料,不过县砂石厂要保证几个项目部,而且送到我们南边来运费每一方都要涨不少,所以并不划算,我估计他们顶多能撑一个月。”
杨文俊的分析让张建川陷入了沉思。
公司流动资金所剩无几,如果继续坚持送料,可能到八月底就得要油尽灯枯了,要不就得要继续贷款了。
电费和人工工资是半点不能少的,而届时给镇村两级的租金和资源使用费又该交了。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我们跟不跟?”杨文俊看着张建川,“跟的话,胡伦勇表示愿意帮我们协调隆庆那边九建司的关系,也可以帮那边送料,不跟的话,又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曾海山明确说现在省里拨款已经告一段落,而交通部的补助款项还遥遥无期,这个时间节点无法确定,……”
张建川苦笑着搓揉脸,“这是要那我们的骨头来熬我们的油,熬死我们的节奏啊。”
看样子还得要通过晏修义那边打探一下情况,另外陈霸先这边也得要正面接触一下,至少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打算,总不能这样无休止地垫资送料下去,总该给一个明确说法。
大哥那边和陈霸先已经下过几回棋了,逐渐熟悉起来,但还远达不到自己所期望的那种程度,慢慢来。
“另外还有一个情况,胡伦勇应该是和曾海山有些牵扯,虽然他们看起来公事公办,但是我感觉得到,应该是曾海山那边给了胡伦勇什么准确消息,所以胡伦勇才会果断放弃这边全力以赴去隆庆九建司那边了。”
这又是一个让人抑郁的消息,到这时候张建川才意识到做生意就是这么艰难。
你欠人家的,分毫不能少。
像电费、人工工资,晚一天结,可能就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制造沙船的费用,你不结清,人家就不准你拉走。
但人家欠你的,那就是各种拖欠,让你欲罢不能。
“你的意思是曾海山和胡伦勇关系不一般,所以曾海山透露了消息给胡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