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的话把姚薇逗笑了。
她不是那种容易被骗的小姑娘,进厂几年了,现在车间后现在好不容易才被借调到宣传部,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人和事了,所以当初很果断地拒绝了褚文东。
“你喜欢京剧?”姚薇问道。
“谈不上喜欢,但在部队时,教导员是个票友,我正好给教导员当文书,所以时不时就得听他唱,《沙家浜》他唱刁德一,我们卫生队那个女军医唱阿庆嫂,胡传魁就不好找人了,还一直想把我培养成胡传魁,各种‘威逼利诱’,我只有举手投降了,这嗓子吼破了我也练不会啊,都十八九岁了,你来让我学京剧,这不是要逼出人命案嘛,……”
张建川逗乐的话逗得姚薇笑得花枝乱颤。
她的风衣是敞着的,内里一件白色衬衣里那对豪乳这一笑起来真的就是跌宕起伏。
张建川目光不经意掠过,都是一激灵,感觉和庄三妹儿都有一比了,完全不是唐棠、玉梨和单琳这些女孩子能比的。
嗯,也许许九妹儿的也可以媲美,难怪能和许九妹儿走到一块儿。
似乎是觉察到了张建川的目光,姚薇脸微微一红,立即收敛笑意,端正身体,顺手拉了拉风衣遮掩住自己身体曲线。
“哪有那么夸张?其实大部分京剧票友人家也都是成年之后才开始接触,只不过喜好京剧,自己慢慢练,然后再有老师指导指导,久而久之也就差不多了,当然你别想要达到专业水平,那肯定不行,……”
姚薇笑着道:“我的水平其实也不够,只不过自小跟着父母就养成了习惯,但我吃不得苦,爸妈也觉得唱戏没前途,也不强求我,所以我也就成了半桶水了。”
“嗯,都差不多,就像我练武下棋一样,都是开始有兴趣,后来觉得苦和累,坚持不了,也没啥天赋,慢慢就淡了,成了半桶水。”张建川附和道。
不经意地说起了各自小时候的故事,两人就这么一路走过来。
“……,那你现在名义上是尖山乡的公安员,其实已经不怎么管乡里治安了,主要就是搞这家民丰公司了?”
“嗯,都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组织安排我搞饲料厂,我就搞呗,好像运气好,也还干得不错。”张建川摊摊手,“不过搞企业有起有落,就和股票一样,盛衰起伏都很正常,你很难一直把握最好的时候,……”
“怎么,还是再给我打预防针,怕股票折了我找你哭?”姚薇歪着头轻笑道:“那就让你那位朋友替我选一支最靠谱的股票,总不能覃燕珊吃肉了,我连汤都喝不到一口吧?”
“姚薇,你这种心态那可就危险了,覃燕珊入场时间早,她现在撤出都能赚一笔,或许日后股价跌了,她只要果断,也能赚一些,大不了少一点儿罢了,但你现在入场,股价都有些高了,万一踏空,那可就真的要亏本的。”张建川正色道。
“那我不管,你之前还给我说不算太晚,大趋势是向上的,这会子又来吓唬我,……”姚薇目光游移,“就是不想让买股票,是不是?”
“哪有的事儿,你倒是记得牢,但我说的是大概率趋势向上的,不是大趋势向上,万一有调整,真不好说,而且也容易受到国家政策的影响。”张建川解释道。
“那我还是不管,我就信你,谁让你喊覃燕珊买股票时候没想起我?”姚薇撒起娇来别有一股风韵,张建川都禁不住怦然心动。
“你这可就是耍赖了,覃燕珊不是我喊她买的,而是她碰巧听到消息主动要买的,不过是找了我帮忙联系广华而已,我可没叫她买,甚至我还劝她别买,实在要买也要见好就收。”张建川无奈地道。
“那现在算不算好了呢?她卖了么?”姚薇反问。
“对她来说可能算好,但也许她还觉得还可以更好,所以要再持有一段时间吧,具体我不清楚,是她直接在和广华联系。”张建川摇头:“好了,姚薇,你也别要我负责了,都说了后果自负,你要买就趁早,再拖下去,可能就连我都要跑人了。”
姚薇一惊,站住脚:“真的,股票要跌了?”
“股票涨跌都很正常啊,从前年就开始慢涨,到今年涨势就开始大起来了,一旦进入疯涨阶段,那就不好说了,政府不可能容忍这种不理性地疯涨下去,否则一旦跌下来会让很多人跳楼的,所以到了某个节点,政府肯定会出手让股市回复正常,在很多人眼里可能这就是打压,股市就会暴跌,……”
见姚薇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张建川也明白对方什么意思,“这个节点没谁能预料得到,就算是政府内部一样有很多不同判断的变数存在,你只能自己评估,觉得合适就赶紧撤,……”
“覃燕珊说要跟着你的节奏,你撤她就撤,那我也这样,我回去之后就给刘广华把钱寄过去,他替我选,然后跟着你一样,你撤我就撤,……”
姚薇一字一句地道。
张建川无奈地摇头:“你们还真把我当成股神了吗?我有这本事何必在这里折腾,直接坐庄深圳日进斗金不好么?”
“我不管,就这样定了。”姚薇妩媚地合十双手,朝着张建川一拜:“求求你铁嘴神算,料事如神,让我也能在股市上赚点儿钱,不,要赚大钱,……”
张建川叹气:“姚薇,你给我的印象可不是这样,怎么就变得这么金钱物质起来了呢?我一直觉得你是……”
“我是不食人间烟火?”姚薇再度妩媚地白眼:“那我喝西北风啊,在厂里车间里那么辛苦我还不是熬了几年,也就是现在借调到宣传部才不上三班倒,但一样辛苦,谁不想干干净净地赚钱?这买股票正大光明,我当然理直气壮,……”
“别,别去宣扬,甭管日后你赚了还是折了,都别去宣扬,免得人家跟风效仿,赚了不会感谢你,人家会觉得是他运气好,眼光高,折了,那你可就是罪魁祸首了。”张建川忍不住奉劝道:“人性如此,先提醒你。”
姚薇推搡了张建川一下,气哼哼地道:“别以为你好心,我还不明白这就是暗示我折了要自认倒霉,不关你的事呗。”
张建川被姚薇推了一个踉跄,“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两人就这样打闹着走出了林荫道,再往前走就绕回了小广场,张建川停住脚步:“你还是先走吧,我可不想又闹出什么绯闻来。”
“你就这么怕和我传绯闻?怎么,和我传绯闻辱没了你?”姚薇撇撇嘴:“和覃燕珊传绯闻你都不怕,怎么,我还不如覃燕珊了?”
“那倒不是,何必自找麻烦,成为这些婆婆大娘们茶余饭后的故事主角呢?再说一遍,我和覃燕珊没任何关系,清清白白,……”
张建川站定:“好了,我就不送你了,天有点儿黑了,早点儿回去,地址我都给你了,到时候我给广华打个电话就行了。”
“那我可要经常联系你了,帮我盯着点儿,几千块钱对你来说可能不算啥,那可是我的全部积蓄。”姚薇点点头:“刘广华我不认识,我只认识你,我也只认你了。”
第266章 吃鱼理论,学习使人进步
送走了姚薇,张建川这才回家。
没想到杨文俊还在,还守着呢,这家伙的八卦心都堪比中年大妈们了。
没理睬对方,张建川直接回屋,大哥不在。
张建国也处对象了。
是厂里的青工,一批进厂的,老家是内阳的,个子小巧,长得挺乖巧,肯定没法和什么金花比,但性格挺好。
张建国当成了一块宝,现在基本不挨家了,一下班就直接奔女工宿舍去了。
张建川估摸着弄不好那比自己还要小一岁的丫头就要成为自己嫂子了。
张忠昌和曹文秀都松了一口气,大儿子都满了二十六了,算是大龄青年了,现在总算是找到一个满意的,而且人品性格都挺好,虽说略微矮了点儿,但是也有一米五八,满足了。
对二儿子和唐棠的分手夫妻俩都心知肚明,但从来不提。
连张建国也都知道,偶尔和张建川说起时也说有缘无份,有过这样一段感情也值得了,让张建川向前看。
弄得张建川有些郁闷,啥时候连自己老哥都能在感情问题上教导起自己来了?自己混得这么逊吗?
“如果是想问姚薇的事儿,那就打住,别浪费我口水。”张建川见杨文俊跟了进来,立即封口:“姚薇找我说覃燕珊买股票的事儿,不知道她从哪里知晓了覃燕珊通过我们联系广华买了股票,她也想要买,……”
杨文俊咂舌,“这个时候还要进场,姚薇也不怕陷进去被套住?你不劝劝?”
“劝了,有用吗?”张建川沉吟道:“从现在的局面来看,还处于一个快速上涨的势头上,买的几支股票大概率还是会再涨一段时间,就是不知道政府什么时候觉得这影响到了稳定了,恐怕就该是收手的时候了。”
“那我们那么多股票,什么时候出手?”买的时候杨文俊比谁都积极,但真正到了现在,想到价值四十多万的股票压在股市上,哪怕是他天天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折了从头再来,大部分都是建川的钱,自己只占一小部分,但是还是有些睡不安枕。
尤其是去了一趟深圳,亲眼看到了现在深圳证券交易公司外边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疯狂买卖股票的人们,那股子疯魔的气势,让杨文俊都忍不住反思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这么值价。
虽说是闲钱,折了也不至于要命,但毕竟是辛辛苦苦两年打拼挣来的,一下子打了水漂还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所以他也有点儿想要见好就收,最起码先腾出一部分资金出来,把本金和一部分收益先拿到手。
至于说其他,哪怕真的全折了,就当买成一堆废纸放在那里压床了。
在深圳的时候他就和刘广华探讨过,刘广华却说建川说应该还要涨一段时间,只是这个一段时间究竟是多久不好判断,但先买了再说,如果觉得形势不对,立即出手就行。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手才最明智。”张建川摊摊手,“但我也记不清哪本书上写的了,说干什么都要像吃鱼一样,吃到鱼最肥的中段就足够了,千万别想着最低点去买入,最高点卖出,那只会坠入彀中,我觉得有一定道理,……”
“可广华买到深发展的原始股就没有遵循这个道理,但现在已经大赚特赚了,我们稍后进入大概就是遵循了这个道理,第一笔二十多万其实也已经赚了不少了,万科少点儿,但深发展还是大赚了,这一次我们又买了深发展和万科,我估计这段鱼就应该是已经从鱼正中间向着后部迈进,还能有一截比较肥可以吃到,可这个时机就要把握好了,稍不注意就能变成尾段,被刺儿扎伤了。”
张建川的这番话相当于没说,没说啥时候改出手,但有一点还是说清楚了,那就是后面,也就是杨文俊前几天去这一次,看到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情形其实就是疯狂的前兆了,在下一步可能就是疯狂。
疯狂多半是要带来政府的出手整治,就看政府什么时候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所以这个时间段长短决定着该出手的节点。
“建川,那你凭什么来做判断呢?”杨文俊忍不住问道。
“看报纸,看新闻呗。”张建川理所当然地道:“政府不会言之不预,出手之前必然有各种征兆,电视上,报纸上,杂志上,都会有动作,……”
“我和广华也说了,让他随时关注深圳I市政府的相关会议、通告以及领导的讲话,我这边也会搜集各级领导的表态,尤其是国务院相关部委领导的讲话,会议,这些都是风向标,我估计,就算是这些征兆开始出来了,真要等到动手,还会有一个时间缓冲期,这可能就是咱们的机会,……”
听的张建川这么说,杨文俊有些狐疑。
“就这个?行不行啊,建川,怎么感觉你这也太玄妙了,比求神拜佛都差不多了,靠这个就能判断出时间节点?建川,你不是靠蒙吧?若是出了差错怎么办?”
“凉拌!”张建川笑骂:“那能怎么办?你又不是政府肚里的蛔虫,你能知道政府啥时候动手?折了就折了,股票就留着当纪念,以后再想冲动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也就可以立即冷静下来了,花钱买来的教训绝对能铭刻在心,说不定能受惠一辈子呢。”
“反正现在这种状态肯定不算正常了,全国人民都背着麻袋装着钱去深圳炒股,这种情形肯定不能持续,否则银行钱都取出来去炒股,股价脱离了基本面,如同击鼓传花,最后落到谁手里,那炸了是要死人的,美国1929年股市崩溃,多少人跳楼,国家肯定不会允许出现那种情形,……”
“建川,你说了这么多,那总要有个大概的判断吧,这个时间段会有多久,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一年?”
杨文俊最想听到的还是这个答案。
他和刘广华一样,现在都对张建川的判断有着莫名的信任,实在是张建川这一两年的表现太妖孽了,基本上做的任何事情都无往不利。
除了在感情上折戟唐棠。
但那是所有人都不看好,明知道不合适,他却要硬着脖子往上冲的缘故。
只是张建川做的那些事情他们又都做不到。
谁能一天到晚把《人民日报》、《经济日报》、《光明日报》以及《半月谈》、《东方望》抱着看,还要做笔记和剪报?
这个习惯据说是张建川在部队上当文书时养成的。
甚至连《深圳特区报》和《南方日报》都要让刘广华每个星期给他寄回来,还在公司里边订了一份《金融时报》。
可以说除了处对象,看报纸和杂志就成了张建川最大的爱好,连现在开始风靡的唱卡拉OK,杨文俊有时候都要去高歌一曲,张建川都兴趣寥寥。
现在受到张建川影响,连刘广华都开始学着读报看杂志看电视新闻,俨然一副学者炒股的架势,弄得杨文俊现在都有点儿被架着,好像不读书看报就跟不上形势一般。
张建川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这个真没法判断,要看深圳那边的发展势头,但我觉得照这样的状况下去,两三个月内政府肯定就要有动作,但未必能凑效,毕竟这么多钱都涌入股市了,你就是整顿,人家握着股票不卖,价格也下不来,你总不能逼着人家卖股票吧,总还有一个博弈过程,年底吧,年底之前应该会有一个明确结果,……”
张建川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时间节点,但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一样没底。
“那咱们就初步定个时间节点,国庆节前咱们就去把股票全数卖掉?”杨文俊一旦认定,反而相当果决。
“差不多吧,就定这个时间点,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咱们就奔着这个时间点去。”张建川也下了决心,“这期间如果有什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