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之前特意跟陈部长通了电话,他专门交代,要是有事情可以请您出面周旋。”

    “所以,我不得已才劳烦您来一趟。”

    左鸣泉一听脸色变得更加古怪,这老小子还真是搞不清状况。

    难道他都不知道,就是陈主任想拿你开刀,居然还去求人家出马。

    事实上,张笑林还真不知道是陈阳想打他的主意。

    陈锦涛只是交代他,有事情可以找经济司司长出面,但具体什么原因电话里也不方便说。

    这些大人物说话都不会轻易被人抓住把柄,何况这个时候电话机都是人工转接的,张笑林也只能遵命行事,来这里之前让人去找陈阳出面。

    哪里能想到,他这就是引狼入室

    陈阳假惺惺的说道:“左处长,大家都是替金陵政府办事,您到底有没有证据,没证据还是放人家一马吧。”

    左鸣泉连忙点头道:“陈主任发话,自然没有问题。”

    “小宝,去把田先生带上来。”

    张子弦闻言连忙下去带人。

    不到三分钟,两名金陵特工一左一右搀着一个严重变形的人走进办公室。

    他身上满身的血痕,衣服早已经被皮鞭抽烂,下半身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显然是失禁的表现。

    短短一天一夜就能把人折磨成这副模样,不得不说,这个金陵特务委员会还真是,专业啊

    “阿荣,阿荣。”张笑林急忙分开众人去查看田大荣的伤势。

    陈阳看到这一幕在一边忍不住摇头道:“左处长,你也太冲动了,就很没有礼貌嘛,你看打成这个样子。”

    “张老板,不好意思,误会一场,这位兄弟,你痛不痛.”

    

    第94章 抓捕红党

    左鸣泉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回答。

    张笑林盯着左鸣泉怒声道:“左处长,您可真是好事多为啊。”

    陈阳在一旁说道:“这位兄弟伤势这么重,要不要我打电话叫个医生过来。”

    “大,大哥,我,没事。”田大荣低低的说了一句,张笑林的神色却愈发显得阴沉。

    “多谢陈长官美意,看医生的钱张某人还出的起。”

    “左处长,谢谢你手下留情,还给我兄弟留了半条命。”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左鸣泉看了一眼陈阳和声道:“误会,就是一场误会,张老板您随时可以带人走。”

    张笑林拱了拱手,招呼了一声,几个站在门口的青帮弟子赶紧进来扶起满身伤痕的田大荣。

    一行人连告辞也懒得说,扶起人就急急忙忙离开办公室。

    左鸣泉也不禁摇头道:“本地帮会,实在太没有礼貌了……”

    陈阳微笑道:“左处长做事公正严明,不畏强权,前途无限呐。”

    左鸣泉三角眼滴溜溜的一转,讨好道:“都是陈主任教的好。”

    “陈主任,您看我们是不是继续”

    陈阳缓声道:“左处长,你这次收获不小,应该够你近段时间的开销了。”

    “张笑林这个人就像弹簧,你不能逼得太紧,须防止他狗急跳墙。”

    左鸣泉刚想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左鸣泉道了一声不好意思,连忙上前接起电话:“金陵特务委员会沪市办事处,我是左鸣泉。”

    “浅野中尉,你好,你好。”

    “什么?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出发。”

    “浅野中尉再见.”

    挂了电话,左鸣泉略带歉意的说道:“陈主任,浅野中尉派发了任务,需要我们协助去法租界霞飞路抓捕一名红党交通员。”

    陈阳连忙说道:“工作重要,左处长你有任务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过后再说。”

    “陈主任慢走”

    沪市,霞飞路

    冰冷的雨点敲打着书店的玻璃窗。

    书店伙计将一本《妇女画报》递给顾客。

    顾客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柜台上付钱。

    伙计则继续拿起抹布,一边擦拭书架,一边盯着墙上的时钟。

    情报上约好的是下午一点碰头,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但接头对象还没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上次传达情报的时候代号为“裁缝”的联络员还特意提醒了他一句,最近这个新军特派员失踪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很可能已经引起特高课的注意。

    提醒他保持警惕,注意自身安全。

    所以,这句话不会真的应验了吧,难道裁缝真的出事了。

    按照内部守则,情报员迟到十五分钟,他便可以用防止意外的理由撤离,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伙计沉思片刻,把抹布扔进水桶,提着水桶走到书店老板面前。

    “老板,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去街头的回春堂看看。”

    书店老板连忙说道:“明仔,你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剩下的活我来干就行了。”

    张明达连声道:“谢谢老板。”

    将水桶放回原位,张达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一点十五分。

    看来,裁缝真的出事了。

    没有丝毫犹豫,张达明解下围裙,拿起油纸伞准备离开书店。

    突然,街路对面刺耳的刹车声如同一把尖刀,撕裂雨幕.

    书店门被粗暴撞开,混杂着日语和华夏文的厉喝响起:“不许动!特高课联合金陵特务处办案!”

    身穿黑色雨衣的浅野尾三率先闯入,眼神如鹰隼般扫视。

    他身后跟着几名日本宪兵和左鸣泉带领的便衣特务迅速封住店门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店内的老板跟伙计张达明。

    张明达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将塞在衣角内的情报扔进一旁的煤油炉里,噌的一声,火苗窜起。

    “八嘎!”一名日本兵冲上去扑打火焰,浅野尾三则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扣住张明达的手腕。

    “里面是什么?是不是特派员的消息。”浅野尾三朝着张达明怒吼。

    “呸。”张明达一口唾沫准确的吐在浅野尾三的脸上。

    一名日本兵探进煤油炉里扯出半张情报纸,此时,情报纸边缘已被熏黑,半边已经被烧毁,所有字迹大都无法辨认,只能在边缘看到一个“路”字。

    按照推断,这封情报应该是一个地址,某某路的什么地方.

    “说,情报到底是什么?是不是跟特派员有关?”浅野尾三阴冷的声音响起。

    张明达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的闭上眼睛。

    “很好,希望你到了特高课还能保持这种态度。”

    “左处长,封锁现场,所有人带回去严审!一个也别放过!”

    冰冷的命令回荡在充满血腥和死亡气息的书店里。

    午后的雨点疯狂敲打窗棂,仿佛预示着更残酷的追捕即将开始。

    沪市,江南码头,雨后的午夜群星闪耀,就连空气都格外的清新。

    但是,此时等候在码头上的中年人却一点都没在意空气的味道,反而表现的极为局促。

    一双眼睛四处打转,不断观察周围的情况。

    不多时,一辆黄包车在码头入口停下,一名穿着长衫带着褐色帽子中年人下了车,快步走进码头。

    “铛铛铛。”中年人拿起石头在柱子上敲了几下。

    听到声音,来人急忙走上前来:“裁缝同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山猫怎么暴露了?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此时陈阳在场就能认出,说话的中年人正是他大哥林学礼。

    代号为裁缝的中年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山猫向我发出联络信号,信号上面只是说重要信息,请求见面。”

    “我下午正想赴约的时候,突然收到一封情报:霞飞路有敌人埋伏,请勿前往。”

    “情报上没有署名,但底下的记号是组织上紧急联络信号,应该是自己人得到情报,传送出来的。”

    林学礼点了点头:“裁缝同志,我这次过来就是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你跟山猫是直线联系的,山猫出了事情,安全起见,你们这条线就要断掉,你现在马上离开沪市。”

    说着林学礼给了他一张纸条:“你先去港岛,上面有联络地址,那边的同志会安排。”

    “可是,山猫的那封情报,”裁缝思忖道:“我怀疑,可能跟失踪的特派员有关.”

    

    第95章 酷刑

    “特派员的消息,”林学礼眼神骤然一紧,连忙追问道:“裁缝同志,你怎么会这么想?”

    裁缝看了看左右,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山猫同志的活动区域我很清楚。”

    “霞飞路过去一直到白马路方向就是他日常出没的地方。”

    “青狐同志,你对法租界这么熟悉,应该知道白马路那边最多的是什么?”

    林学礼毫不犹豫的说道:“纱厂.”

    “你是怀疑这个特派员藏身在白马路边上某个纱厂里面当女工?”

    裁缝缓缓说道:“我不敢肯定,不过,上一次交接情报的时候我交代过山猫,让他参与到寻找特派员的工作中来。”

    “现在时间过了四天,山猫突然说有重要情报给我,我推测是山猫发现了特派员留下来的联络信号。”

    “山猫的级别最低,他只能看懂我们的联络信号,看不懂什么意思。”

    “所以,他才发出要求见面的信号,想把情报传达我。”

    “只可惜,我们这次见面没有成功,现在我也不知道山猫究竟发现了什么?在哪里发现的。”

    林学礼闻言沉默了下来,裁缝是个老交通员了,在隐蔽战线上战斗超过五年,以他的经验,应该不会推测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