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抗战:兵王的批量制造 > 第215节
    方东明没空理会后方的担忧。

    他和王承柱合力,动作快如闪电。炮身迅速调整着角度,粗短的炮管昂起,指向那片硝烟中若隐若现的小土坡方向。

    目标太远,已经是92式步兵炮通常的有效射程极限了,而且中间地形起伏,弹道计算必须极其精准。

    方东明半跪在炮旁,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指飞快地在简易的射表上划过,心算着距离、高度差、风速。

    汗水顺着他沾满硝烟泥垢的鼻尖滴落,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口中念念有词,连续报出一连串王承柱几乎听不清的修正密位。

    王承柱和炮手们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缓慢而精确地转动着炮轮和方向机,炮口一点点地移动、抬高。

    “停!”方东明猛地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炮口稳稳地定住了,冰冷的钢铁直指远方那片模糊的土坡轮廓。

    一根细长的天线影子,在方东明的瞄准镜视野里微微晃动,如同死神的引线。

    “装填!”方东明的声音冷冽。

    王承柱亲自抱起一枚沉重的70毫米高爆弹,深吸一口气,像是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小心翼翼地将炮弹滑入炮膛。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这片嘈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

    “高爆弹一发!装填完毕!”王承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紧张,更是期待。

    方东明的手稳稳搭在了击发绳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瞄准镜里那个微小的目标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鬼子……尝尝这个。”

    

    第270章 首杀少将

    小林旅团指挥部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每一次参谋递上伤亡报告都像在冰面上凿开一道裂痕。

    “将军…第一大队…第一大队报告…伤亡已超八成…”

    参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的冰渣。

    小林少将枯瘦的身体挺得笔直,背对着众人,只有那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代表前沿阵地的那片区域,那里正被代表新一团的灰色箭头凶猛地吞噬、覆盖。

    地图边缘,被他指甲抠出的深痕,木屑翻卷。

    耻辱!巨大的耻辱感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堂堂关东军精锐旅团,竟被一群装备低劣的土八路用刺刀逼得节节败退,甚至被对方发起了反冲锋!

    这简直是将大日本帝国陆军的脸面踩进了泥淖!

    “废物!一群废物!”

    小林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毒的针,狠狠刺向指挥部里每一个噤若寒蝉的人。

    “帝国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钢铁雄师,难道连一群拿着破铜烂铁的农民都碾不碎吗?!”

    他的咆哮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顶棚灰尘簌簌落下。

    参谋们脸色惨白,头颅垂得更低,无人敢接话。

    外面的枪炮声、爆炸声、还有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杀”声,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小林胸膛剧烈起伏,枯槁的脸上肌肉扭曲跳动。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扫过窗外那片被硝烟和死亡笼罩的战场,最终定格在旅团炮兵大队的标记上。

    一丝极其残忍、孤注一掷的厉芒,在他眼底深处骤然爆开!

    “命令!”

    小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鬼啸,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旅团炮兵大队!

    所有火炮!立刻标定前沿阵地坐标!不分敌我!覆盖射击!给我炸!把那里…连同李云龙和他的新一团…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用我们的血,为后续部队铺平道路!”

    “将军!”

    一个参谋失声惊叫,脸上瞬间褪尽血色,“那里…那里还有我们英勇作战的士兵啊!是第二大队的勇士们…”

    “八嘎!”

    小林猛地抓起桌上一部野战电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地面!

    “啪嚓!”一声脆响,零件四溅!他如同受伤的野兽,对着那参谋嘶吼:

    “妇人之仁!为了胜利!为了帝国的荣耀!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执行命令!立刻!马上!违令者,军法从事!”

    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告,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决绝,瞬间通过备用线路传向后方炮兵阵地。

    小林喘着粗气,枯瘦的手按在冰冷的指挥刀柄上,仿佛从中汲取着最后的力量。

    他重新转向观察口,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沸腾的杀戮场,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扭曲的弧度。

    毁灭吧!连同那些无能的、无法完成使命的士兵一起!

    用最猛烈的炮火,洗刷这深入骨髓的耻辱!

    他的胸膛里燃烧着一种病态的狂热,那是帝国武士道在绝境中催生出的、最黑暗的祭献之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第二大队大队长松本少佐,脸色骤变!

    他并非质疑旅团长的决心,但那股突如其来的、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穿了他作为老兵的直觉!那感觉…来自侧后方的某处高地!

    “将军!”

    松本少佐猛地跨前一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请您立刻转移指挥部!这里…这里位置太过靠前!支那人可能已经…”

    “八嘎!”

    小林猛地转头,怒视着松本,眼神中的暴戾几乎要将他撕碎,“松本君!你也被那些土八路吓破胆了吗?!

    这里是旅团部!是帝国军人意志的象征!岂能因区区流弹威胁就仓皇后撤?那才是真正的耻辱!

    懦夫的行径!给我守住你的位置!”他厉声呵斥,语气中充满了对下属“怯懦”的鄙夷和对自身判断的绝对自信。

    他的指挥部位置是经过精心选择的,处于己方纵深,理论上远在支那军任何直瞄火力的极限射程之外!

    那些只有迫击炮和简陋山炮的土八路,怎么可能威胁到这里?

    松本的担忧,在他听来,不过是失败主义情绪蔓延的表现!是帝国军人精神衰弱的可悲征兆!

    然而,就在小林少将呵斥松本少佐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甚至连他脸上那因暴怒和绝对自信而扭曲的表情都未及收拢的刹那

    呜!!!

    一道凄厉到无法形容、仿佛要将人的灵魂从躯壳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尖啸声,如同地狱恶鬼的嚎哭,以撕裂耳膜的速度,由远及近,瞬间压倒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狠狠灌入指挥部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来得如此突兀,如此恐怖!带着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炮击!!!”松本少佐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绝望的嘶吼,猛地扑向小林少将的方向!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指挥部侧后方不足三十米处猛然炸开!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裹挟着浓烟和泥土冲天而起!大地如同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疯狂地跳动、呻吟!

    指挥部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破船,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中!

    “哐当!哗啦!”

    墙壁上挂着的作战地图、文件筐、水壶、军用水杯…所有未被固定的物品像被无形巨手扫过,稀里哗啦地飞起、砸落!

    坚固的原木顶棚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量灰尘、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小林少将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撞在胸口,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

    他重重撞在身后的弹药箱堆上,剧痛传来,喉头一甜,一股腥咸涌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被弥漫的烟尘和掉落的杂物遮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毁灭的轰鸣在颅腔内疯狂回荡。

    “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肺部。

    “将军!将军!”松本少佐灰头土脸地从一堆震落的文件下挣扎爬起,嘶哑地喊着,踉跄着冲过来试图搀扶小林。

    小林猛地甩开松本的手,挣扎着站直身体,沾满灰尘和硝烟的脸上,扭曲着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冒犯的、近乎偏执的狂傲。

    他用力拍打着军服上厚厚的尘土,仿佛要拍掉这突如其来的狼狈,声音嘶哑却异常尖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慌什么!是流弹!支那人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这种程度的炮击,不过是无能狂怒的挣扎!

    动摇不了帝国的意志!动摇不了我指挥部的根基!松本君,看看你这副样子!还像个帝国军官吗?!”

    他的目光扫过指挥部,一片狼藉。

    一个离爆炸点最近的年轻参谋,半个身子被炸塌的木梁和碎石埋住,鲜血正从他身下汩汩流出,染红了散落的地图碎片。

    另一个参谋捂着被弹片划开的手臂,鲜血从指缝渗出,脸色惨白如纸。

    小林的目光在那具尸体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嫌恶地移开。

    他挺直腰杆,指着观察口外那片依旧在激战的焦土,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看到了吗?!李云龙的部队还在进攻!我们的勇士还在流血!为了胜利!为了天皇陛下!

    命令!炮兵大队!开火!立刻开火!覆盖射击!将那些支那人和我们失职的士兵,一起埋葬!”

    “将军!”

    松本少佐看着小林那因疯狂和自大而扭曲的脸,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参谋迅速冰冷的尸体,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劝阻,但小林那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神,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在说:为了胜利,一切皆可牺牲,包括他自己。

    松本少佐猛地闭上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不再看小林,而是死死盯住那个参谋被炸碎的残躯,粘稠的鲜血正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浸透身下破碎的地图。

    那地图上,代表新一团的灰色箭头,仿佛正随着血液的蔓延,变得更加刺眼、更加致命。

    炮击,仅仅是个开始。

    松本少佐的直觉在疯狂尖叫,一股更大、更致命的死亡阴影,正如同那片在窗外不断弥漫的硝烟,冰冷而沉重地笼罩下来,死死扼住了整个指挥部。

    ………

    “他娘的!打高了!”

    方东明狠狠啐掉溅进嘴里的泥星子,眼睛死死贴在92式步兵炮那简陋的瞄准镜上。

    锐利的目光穿透爆炸腾起的烟柱,精准地捕捉到炮弹落点与那根该死天线的距离偏差。

    “左移三密位!标尺减二!快!”方东明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动,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精确。

    王承柱脸上的肉痛早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只剩下对方东明命令的绝对服从和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

    他和炮手如同精密机器上的齿轮,在方东明报出修正数据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