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宝粮抹抹眼泪，委屈地说：“我……”
他没有想那么多，欺负人哪里需要想那么多？
秦宝粮不忿地看向刘红霞，“都是我奶，不给我们糖，也不给我们红包，尽给大安了。”
“我给谁关你屁事啊？”刘红霞破口大骂，“老娘以前住院，伤得不能动弹，你爹妈是恨不得直接把我逼死，你还指望老娘给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钱，想得美！”
第880章 老了老了，可真是报应
过去的事情，她记得清楚得很。
光想到秦家俩兄弟和儿媳妇在她伤重的时候对她落井下石，她就恨不得拿刀跟他们拼了。
这声音又尖酸又刻薄，罗铮也忍不住蹙了蹙眉，“你消停点儿吧，大过年的别哔哔哔个没完。”
刘红霞见到儿子这样，立刻就一阵委屈地呜咽，“我就是来给大安送红包滴，咋地，不让送啊？”
大安立刻冒头说：“她刚才就送了，又被她抢回去了。”
沈柠嘴角一跳：咋地？送两毛钱不舍得，送了又抢回去摸两下再送？
这个奇葩的老太太！
刘红霞哼唧道：“我是送给我的大孙子，他给小茹这个小丫头片子算什么回事？”
小茹委屈地抱着娘的腿，垂着眼睑，什么也没说。
可是沈柠明白，孩子是最敏感脆弱的，别人的一句恶语都可能对孩子幼小的内心造成莫大的伤害。
沈柠沉下脸来对刘红霞冷言冷语道：“我闺女的压岁钱比你攒一年的都多，不会惦记你的钱，你有那闲钱，不如就给宝钱这孩子买双鞋，看他这鞋子都破成啥样了？”
罗铮：“对啊，你给你自己家里孩子钱就成了，我儿子不用你惦记。”
“咋地？你不是我生的啊？大安不是我大孙子啊？啥叫不用我惦记，你怎么也好意思说出口？”刘红霞气不过，直接叫骂出来。
罗铮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发冷，吓得刘红霞立刻缩头缩脑地闭了嘴，委委屈屈地说：“我就是想疼疼我大孙子，咋了？”
“不用你疼。”罗铮牵着大安，沈柠牵着小茹，回家去了。
孩子们也跟着散了。
刘红霞死活要跟着，“儿啊，娘这年过得憋屈，秦家俩那个玩意儿都不把我当娘看，娘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沈柠真想一脚踹飞她，老太太，你就不能问问你自个儿，到底有没有把人家当儿子看呢？
罗铮沈柠回了家，罗铮直接就把院门给关了。
刘红霞望着门，也不像以前那般吵闹，只是垂着眼，一阵伤心。
秦宝钱一直跟着，刘红霞一瞪眼，“你跟着我干啥？”
秦宝钱戳戳手指头，可怜兮兮地说：“大安家有肉吃，我想吃肉。”
今年过年，除了萝卜，就是白菜，除了白菜就是花菜，他想吃肉，呜呜呜……
刘红霞看着这个孙子，他其实是秦家最小的孩子，可是今年光景实在太差，饭都没着落，更别提给孩子买衣服了。
瞧他这一身衣服，洗得发白，因为个头长得慢，去年穿的衣服今年倒也合身，鞋子确实破了些，大脚趾都露了出来。
要不是沈柠提，她还真没注意到。
她把秦宝钱搂到怀里，“走，奶给你做双鞋去。”
老了老了，她可真是报应。
儿子儿媳孙子都不理她，她也不知道以后该靠谁。
大门这时候开了，罗铮走了出来，板着脸说：“我媳妇儿说了，你和香穗还有宝钱这孩子，明天中午来家里吃饭。”
秦宝钱兴奋得蹦跳起来，“有肉吃吗？”
“嗯。”
刘红霞嘴里不满地嘀咕，“就知道听媳妇儿的……”
罗铮耳尖，听见了，“不吃拉倒！”
“谁说不吃了？我来，我来！”刘红霞带着秦宝钱就走了。
第881章 不能让我闺女受委屈
第二天，刘红霞早早就带着秦香穗、秦宝钱来了。
秦宝钱蹦蹦跳跳跑进来喊大安，大安正在院子里玩陀螺，小茹在练习踢毽子。
秦宝钱一脸兴奋，“我来你们家吃肉了。”
大安：“我娘在做饭呢！你先跟我一起玩陀螺。”
“好啊好啊！”
沈柠和罗铮一起准备了丰盛的一顿饭，腊肉饭，酸菜炒腊肠，还有一条清蒸鱼，大年三十剩下的鸭肉冻，和炒花菜，外加一大碗酸菜汤。
鱼是罗铮去公社买的，毕竟家里请客，总不能太寒酸。
做完了饭菜，罗铮就喊人来吃饭。
刘红霞看着一桌子又是鱼又是肉，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啧啧，真是太不会过日子了，难不成你们平日都这么吃？”
浪费，真是浪费！
罗铮没好气道：“让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话？”
秦香穗和秦宝钱已经大快朵颐起来了。
刘红霞见那俩跟猪一样，怕菜被吃光了，赶紧端起饭碗吃。
秦香穗美滋滋地说，“嫂子，你这腊肉饭好好吃。”
秦宝钱幸福得冒泡，“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大安哈哈大笑，“我就说啊，我娘做的饭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沈柠也不搭话，她跟刘红霞她们无话可说，如果不是看在她现在慢慢改了，对大安也亲了起来，她才懒得搭理呢！
昨天还是罗爱仙说，刘红霞到底是罗铮的亲娘，看人家现在也没再找麻烦，反而是向着罗铮这边，怎么着也得母子吃顿饭。
她虽然心里不大情愿，可是看罗铮当时的表情挺晦暗的，所以她就干脆摆了这么一桌。
罗铮随便吃了两口，跟刘红霞说：“我媳妇儿说，你现在挺护着大安的。”
刘红霞喝了一大口汤，神气地翻着白眼，“我的大孙子，能不护着吗？”
罗铮依旧板着脸说：“以后我家茹丫头要是被秦家几个小子欺负，你也得给我护着，我家男孩女孩都一样，你给红包，要是只给大安一个，干脆就别给，要给就把我家茹丫头算上，我不能让我闺女受委屈。”
刘红霞被噎了半天，习惯性地凶着眼神说：“不就是个丫头嘛！你以为她能唱个歌就了不得啦，人家曲赛花都说了，那天就是茹丫头运气好，要不是林灵状态不好，也轮不到你家这个丫头。”
秦香穗使劲拉扯着刘红霞的衣摆，“娘，你别说了，别说了……”
她娘为啥总要说些不中听的话惹人讨厌？
罗铮和沈柠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他们连跟这个老太太争论的冲动都没有。
大安却扬着下巴维护地说：“才不是呢，林灵胆小，一上台就哭，妹妹都不怕，唱歌老好听了，连评委老师都说妹妹唱得好，是不是宝钱？”
宝钱正吭哧吭哧地吃着香喷喷的腊肉饭，一听大安点名自己，连忙点头，“对啊对啊！我也觉得小茹唱歌好听。”
“真是这样啊……”刘红霞撇撇嘴，终于肯拿正眼看小茹。
小茹理都没理她，小小哼了一声，抱着娘，不想吃饭不想理她们。
第882章 欢喜与悲伤
秦香穗埋怨起刘红霞，“娘，干啥人家说啥你就听啥，我都听狗子他娘说了，茹丫头当时表现老好了，要不是小茹救场，第一名都拿不下来。”
“你怎么不早说？”刘红霞拧了一把秦香穗的胳膊。
秦香穗“嘶”了一声，捂着被暴力的地方，生气地反驳，“你又没问我？”
疼死了，肯定淤青了。
沈柠这时候才开口跟刘红霞说：“今年大队会办小学，我看你们秦家孩子多，都是没读书的孩子，想说让宝粮兄弟姐妹几个去上学吧！”
她也是今天找刘红霞的目的。
大队办学，她作为妇女主任，是有责任要一个个做工作的。
而秦家这里，对她来说，有点难度。
果然，刘红霞那眼睛瞬间就圆了起来，看沈柠跟看傻帽一样，“你这个娘们哟，你没瞅见宝粮那个臭小子之前要对大安喊打喊杀的，现在你倒是为他考虑起来了，你少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罗铮拍了一下桌子，“我媳妇儿跟你好好说，你就不能好好回话吗？非要三两句就逼着人跟你吵架，好玩是吧？”
动不动就被儿子凶，刘红霞表示自己的心都碎了两半，“我，我……”
别人家当婆婆又是威风又是能耐，咋就她这个当婆婆的总要受儿媳妇的气？还特别受儿子的不待见。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刘红霞气得捶足顿胸，沈柠简直是服了她，“不说了不说了，趁热乎，赶紧吃。”
一跟刘红霞说话，她就头疼。
秦宝钱已经吃完了，嘴里塞了满满的，“我还要吃。”
沈柠给他盛了些汤，喂他喝了两口，让他把饭咽下去，“吃饱了就不能再吃了。”
她是真担心这孩子为了贪吃，把自己吃撑死。
“我还要吃，我还要吃……”秦宝钱害怕以后就没有肉肉吃了。
刘红霞用筷子敲了一下秦宝钱的脑袋，“就知道馋嘴，小心撑死你！”
沈柠又给秦宝钱盛了一些，腊肉多放点，“慢慢吃。”
刘红霞拿眼觑着沈柠。
她也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沈柠这么蠢的女人？
之前秦家老二他媳妇儿那么亏她，总是找她麻烦，她倒好，也不计较，对人家儿子还挺好。
蠢死了，蠢娘们儿。
省城的杨斌最终还是没有回乡。
其实对他来说，不回去也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从贫瘠的农村来的，最底层的出身决定了他的敏感和自尊。
娶了制糖厂千金，对他来说虽然是一种巨大的帮助。
可是对家乡的人来说，他是高攀，他是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从某种性质上来说，也的确是如此。
元宵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