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与绯月裹着厚重的法袍,骑在小白身上,逆着朔风穿梭于苍茫的雪山间。
痛入骨髓的寒风里,空青分了一道神识,与飞雪交谈:“飞雪前辈,您既然能把我们送到此处来,那么你能感受到我朋友的气息吗?”
寒风之中,飞雪端坐在空青肩头,托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看着她与怀中绯月互相依偎的情形,笑眯眯地问:“你朋友是什么修士?”
“是个剑修。”
空青答得很快,飞雪思索片刻,方才答道:“剑修的话……应当被传送到西方去了。”
冷风将飞雪的长发扬起,她抬手,将自己乱舞的黑发压好,双腿交叠坐在空青肩头,漫不经心地解释:“海灵这个秘境,是按照五行阵严格排布的,就像是一个小型的五洲四海。”
“东方青木,南方朱火,西方金虎,北方玄水,中央鼠土。”
“你的朋友是剑修,驱动剑灵的多为金元,所以会被送到西方去。”
空青了然,抬手指向西方,对白潋示意道:“小白,我们朝西飞去。”
白潋庞大的身躯在白云飞雪间略微转了个头,摇曳着长尾,如幽蓝掠过苍茫雪海,飞向了西方。
飞雪轻轻从空青肩头跃下,站在了她身后,仔细地端详着她在风雪中揽着绯月,眉头紧蹙地望向西方的模样,素来冷漠的小脸,漾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这三千年中,海灵是唯一一个能超越此间天地的存在。她设置的秘境传承,兴许能有让人步入渡劫期的秘宝也说不定。”
“你们一行人,属玄水的居多,或许有抢占此地秘藏的先机。真的不考虑先在此处找到秘宝,再去寻你朋友?”
朔朔狂风中,空青裹紧了红色大氅,一头黑发如缎飞扬:“我知道自己的首要目的是什么。”
“在见到她之前,我什么也不考虑。”
飞雪扬眉,眼里含着一抹笑意,很是愉悦道:“听你这么说,我倒是真的好奇你那位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原以为空青这样的无情道人,会与绫音一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是观她对绯月和那位朋友的态度,倒更像是花叶沾身,心不染尘。
她可实在是太期待接下来的会面了。
————
中部,黄土茫茫,林立着大片大片如竹笋般冒起的十丈高的土柱。
一只五丈大小的硕大黄鼠双眼冒着红光,从土柱间冒出来,朝着中央踩在土柱上的衣衫褴褛,蜜肤淌红的绮华撞去。
绮华一手持鞭,一手握住弯刀,在鼠土攻来的那一刻,她沉眸冷静道:“这是最后一击!”
“吼!”
硕大的黄鼠挥爪而来,绮华一甩长鞭,准确地捆住了它的双爪。她一拽长鞭,将这黄鼠狠狠地掼在地上,提着弯刀纵身一跃,单手持刀对准黄鼠的眼睛,狠狠地戳了下去。
“嗷!”
只见刀光一闪,狠狠地没入黄鼠的眼眶中。鲜血如泉,噗得一声喷涌,染红了紫发女子身上的白衫。
白衫染血,更衬得她的蜜肤靓丽,绿眸妖异。
剧烈的疼痛里,伤痕累累的黄鼠在长鞭的束缚下,滚动着庞大身躯,不停地在黄土里挣扎扭动嗷嗷嚎叫。
黄尘掀起,绮华手持弯刀,刀尖划破黄鼠的眼眶,狠狠地往下一划!
“吼!”
在硕鼠濒死的嚎叫声中,刀尖划破它肥厚的面颊,划破喉咙,直直剖到了黄鼠的胸膛。
鲜血染红了弯刀,热气腾腾的内脏被翻倒女子眼底。绮华面不改色,一双绿眸如狼似虎,警惕而狠厉地盯着身下的硕鼠,疯狂地将灵力输入硕鼠身体中。
狂暴的灵力将硕鼠的身躯撕碎,硕鼠抽搐着身体,眸光随着鲜血的流逝,逐渐黯淡了下来。
伴随着硕鼠的生命气息黯淡,四周的土柱如沙崩般轰隆倒塌。黄土如风散去,眼前一切景象土崩瓦解,露出了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平原。
绮华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候,被她按在下方的硕鼠身体,化作了一道玄黄之光,直冲向女子的识海。
绮华下意识御起识海防御,可不过须臾间,那道玄黄之光冲入了她的识海,化作一面土山轰隆一声砸在她的识海中央。
轰!
识海一片地动山摇,震得绮华身体踉跄了起来,连忙甩出弯刀,拄在地面上,单手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土山如岛,立在识海正中央,突兀而巍峨的伫立着,占据了她大片的识海。
绮华被震得四肢发麻,甩了甩脑袋后,灵识回到识海中,站在识海中央,眺望着那座巍峨的土山,望着上方雕刻着的四个大字,心头大骇:“玄界中土……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身披星幕斗篷的白瞳少女,在一切幻阵消失后,落在绮华身侧,轻声道:“应当是此届秘境的一部分。”
绮华皱眉不解:“此届秘境的一部分,有什么用处吗?”
那座土山就立在识海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不像是什么秘宝,看起来毫无作用。
白瞳少女抿唇,好一会才说道:“入秘境之前,我也不知道海灵究竟造了一个怎样的世界。不过如今,我明白了。”
白瞳少女抬眸,空洞的眼直直地望向绮华,微微勾起唇角:“这个世界,与五洲四海遥相呼应,却也相互排斥。是一个为了破开主世界封印,所创造出来的阵法。”
“当年海灵,就是以此玄界,险些破开禁制封印,飞升离去的。”
“你方才斩杀的,应当是五灵阵中的中央阵眼——鼠土。”
绮华的紫眸中亮起了一道光,望着白瞳少女道:“你是说,只要我能在这秘境中集齐五灵阵的阵眼,也就有了一件破阵的利器?”
白瞳少女点点头:“嗯,的确如此。”
这少女抬眸,望向了西方的天空,冷冷开口:“既然是破封印阵,那么此阵应当主杀,主阵眼该是西方金虎。”
“先去西方,取得金虎之后再说。”
绮华收起弯刀,插在自己的腰侧,冷声道:“那就先去西边!”
————
没一会,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御器飞行在暗沉的天空下。
绮华施了净水,带走了身上的血迹与灰尘,在御风飞行中转眸,望向身侧的白瞳少女,讥讽一笑道:“海灵既然能建造这样的玄界,还是在你的世界里,难道你一直都没有察觉吗?”
“如此说来,你对她未免过于偏爱。”
白瞳少女冷着脸,淡淡解释道:“你的父亲应该告诉过你,五百年前,我与那朵彼岸花皆在沉睡。”
“我们的力量,都化作了此处天地的禁制。身躯互相勾缠,在禁制深处无法逃离,而神识更是在混沌之中,缠斗不休。”
在绮华的窥探之下,白瞳少女面无表情,如旁观者叙述道:“直到一千年前,有个惊才艳艳的修士突破渡劫期,致使天地禁制内灵力稀薄,封印松动,这才让彼岸花占了一丝上风,逃出了一缕神念。”
“这缕神念蛊惑了当时的一个大宗门,以献神的方式祈祷,从异界召来了海灵的魂魄。”
绮华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道:“难道是异界之魂,所以不归你掌控?”
“你始终无法在这个世界,追踪定位海灵的行踪,所以才会让她修炼到渡劫巅峰,甚至建造了这个玄界?”
白瞳少女抿唇,努力搜寻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闷声道:“的确如此。”
“海灵能避开天地的捕捉,又有彼岸花相助,次次都能顺利渡劫。再加上本身是异界游魂,一心修道,只想返回故乡。”
“所以此后五百年,海灵在不被我发觉的情况下,悄然修炼,在彼岸花的指导下吸纳了五洲四海几个阵眼最重要的灵气,致使彼岸花神念再次逃离。”
过往历历在目,白瞳少女垂眸,脑海中忽然划过了一道不属于她的记忆:
那是五百年前的一个圆月,她坐在海礁之上,持笛吹奏曲子。在呜咽的笛声中,有石鼋驮着一座仙山,破开夜雾茫茫的海面,朝她驶来。
她仰头,却见一个头戴斗笠的白衣少女立在石鼋硕大的头颅上,拍着手轻声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姑娘这首曲子,真真能让游子落泪了。”
吹笛的少女沉默了片刻,却见月色之下,那少女摘下了斗笠,抱在怀中,冲她灿然一笑道:“有幸结缘,不知姑娘芳名?”
“又可否让我这个闲人,再听一首姑娘的曲子呢?”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她望着白衣少女眼里含着的星光,心里竟然第一次升起了一个念头:这缕游魂,她不想杀。
那是上万年来,一个纯洁无暇的神,在脱离本体之后,升起了一缕私心。因为这缕私心,才有了今天的这个局面。
白瞳少女想到此处,空洞的眼瞳深处,泛起了一丝讥讽。
神啊……只要落入凡尘,最终也会被红尘染上色彩,成为人的。
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心。
只要有私心,心就会有被入侵的裂缝,不再所向披靡,不再无坚不摧。
所以五百年后,她堕落至此。
一旁的绮华听到这段话后,拧起眉头道:“所以五百多年前,因为海灵吸纳其余阵眼的灵力,所以你与彼岸花同时苏醒,各自布置。”
“你设下陷阱,杀了海灵?还命令我父亲叛出六宗,行魔道之事,斩杀修士,杀戮平民,只为收取已经损失的灵力,填充其余的阵眼?”
白瞳少女没有否认,很是坦然地点了点头。
绮华凝眸望着她,神情有些复杂:“你做了这些手段,那么彼岸花呢?她做了什么?”
白瞳少女紧抿唇角,轻声嗤笑:“她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助你们修士早日升阶,消耗万境之森的灵力,好让自己能早日突破阵法。”
“此消彼长,这就是世界的规则。”
绮华想到那个传说中六百年前才浮现的大秘境,隐约有些不寒而栗。果然如此,能让修士冒险获得大修为的秘境宝物,背后都藏着天大的危机。
四境大会是,花人也是……
这世界的一切,不过是两个神明互相较劲的棋子而已。
她也是,绯玉也是,沐朝颜也是……
绮华想着识海中那座鼠土山,心有余悸:“那朵花,当真是可怕。幸好十六年前,她的神识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白瞳少女点点头,语气里难得添了几分愉悦:“是啊,幸好她的神识已经消散了。”
绮华侧眸,望着身旁少女冷淡的面容,心头又隐隐泛起一个猜测:那朵彼岸花的神识,当真是消散了吗?
还是说……消散的是别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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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颜现在是什么呢,就是杨过要找的小龙女知道嘛!
这不得有一个恰好的时机相逢吗?
剧情推不到位,我干巴巴地让她们见面,(⊙o⊙)哇,宗主你受苦啦,哇大空你受苦啦,哇我其实是你的死鬼老婆。
你们觉得这样会好看吗?
会好看吗?
本来按照每天双更的进度,是早就能见面了,可是我最近真的没精力啊!!
我真的每天要花五个小时来雕琢剧情的,这本文比以前的任何一本都要难写。
又难写,又秃头,天气还冷。
是我不想写大颜吗?就是还没推到这个剧情啊。
请记住,大颜的戏份,就是小龙女的戏份!!会有她主场的时候的!感谢在2022-02-02 23:43:06~2022-02-03 23:0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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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此时的西洲,狂风怒吼,黄沙漫天,唯有一轮硕大的暗日阴沉沉地挂在天上。
在黄风最中央的沙丘之上,冒出一一堆堆的森森白骨,手持利剑,互相环绕成剑阵,朝着中心的沐朝颜攻去。
剑阵若百花,开在荒漠沙地中央,每一次出窍,利刃在暗沉的黄风之下,都泛着森冷的剑花。
沐朝颜一袭白衣,手持铁剑,横在身前,扫落剑花。可刚扫落攻到身前的剑刃,就有万剑从顶上而来。
每出一招,必有后手。
这剑阵中的每一个骷髅的一招一式,仿佛都源于她自己,对她的攻击了若指掌。
自入秘境,搜集到五灵石,与箜篌等人一起进入九层琉璃塔后,沐朝颜就被传送到了这片荒漠之地。
沐朝颜一路过关斩将,来到了此处,被一群修为与她相当的剑修骷髅围在一起,攻击到现在。
这秘境似乎能压制人的修为,原本渡劫巅峰的沐朝颜,硬生生地被压制到了金丹巅峰。
未免之后在遭遇极为强大的对手,沐朝颜以绝佳的剑法,操纵着微弱的灵力,妄图以技巧破阵。
可是越打,她就越心惊。
白衣如蝶在剑光中飞舞,沐朝颜一剑挑开近身的攻击,剑尖顺势一划,斩下了近前骷髅的头颅。
只见那无头骷髅迅速弯腰,就另有一骷髅执剑迫到沐朝颜身前,接替攻击。
而那失去了头颅的骷髅往下一滚,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重新安到自己的骨架上,眸中猝然燃起幽火,朝沐朝颜攻来。
沐朝颜蹙眉,一剑破开近前的攻击,横扫大片骷髅,又一剑上挑甩开近前的攻击,冷然道:“无论是单单拆了它们的四肢,还是斩下头颅,又或者是将它们碾碎为粉末,它们都能卷土重来,生生不息。”
白衣在黄沙中如羽翻飞,铁剑缀着森冷白光,不断地扫落骷髅的攻击,以某种有节律的身法,穿梭其中。
沐朝颜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骷髅的形态,在剑身相交而过的时候,凝望着它们燃着幽蓝火焰的眼瞳,拧眉道:“这些骷髅必然是傀儡,按照一定的符文律动驱使。按理说,打碎了应当就能破坏阵法了……”
“除非……”
“阵法不在骷髅中。”
不在骷髅中,那在哪里?剑上吗?
沐朝颜凝眸,手中剑光一闪,朝着前方刺来的剑刃劈去。剑光化作一弯银月,斩向了骷髅的剑刃。
只听得哗啦一声,一把把利剑在这一斩之下被疯狂斩断,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