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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说,楚王与爹爹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是楚王的女儿,便也是”

    失色的眸子复起深幽与冷漠,“够了,我不想与你们赵家有任何关系!”

    探子的消息,以及在如今的交谈之中赵宛如发现这个顾氏并非等闲之辈,与平常女子不同,她说不出什么感觉,明明可怜,却让人生不出怜惜。

    她向来不喜欢人拒绝,遂一改柔和,以上位者的态度冷道:“你不想卷入赵家的事与之有牵连,那么他的事呢?”

    赵宛如再度拿起那根簪子,“丁家的四郎,大宋的三驸马,丁绍德。”

    “你敢?”簪子上雕刻的桃花灼人双目,顾氏惊恐。

    “有何不敢?”赵宛如冷漠道:“他敢入朝堂,便是入了我囊中,即便为驸马,我亦可掌控于他,纵是让他从此在大宋消失,只要我想,便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凌厉恐吓的话让顾氏深思极恐,这恐惧来自于深埋心底的爱,以及她的亲身经历,原来权力,真的可以主导一切!

    “你要我做什么?”

    灵州,西平府。

    女子在李少怀跟前取下面纱,直让身后一众宋廷官员傻了眼,唯李少怀似平常,艳若桃李的女子她自幼司空见惯,眼前女子只是五官特别了一些,大致与那些西夏女子是差不多的,至少在李少怀眼里是这么认为的,异域女子,眉眼间总是带着几分勾人的妩媚,就像樊楼内那些施加了粉黛的浓妆女子一样。

    “党项第一绝色,果然名不虚传。”

    让诸臣吃惊的还在后面,往年边境诸国遣使拜访大宋的多是男使,就算有女子,也大多都是进献给君王享用的,留在西平府的这几日,他们算是开了眼界。

    西平府城外是开阔的草原,时常可见牛羊与骏马,广阔的蓝天之下,纵马狂奔的男女无数。

    既已来到西北,草原儿郎善骑射,自然少不了马上狩猎,李德明自也不会放过这个一展党项武力的机会,便精心安排了一场围猎,事先备好从市集上买来的活物,挑选了党项武艺最好几大世家公子参与围猎。

    帷帐设在平坦的草地上,北方刮来的风肆虐草原,吹乱了草原儿女们的头发,写有两种文字的长幡高高飘扬在空中。

    主台座上的李德明正在用鲜卑语讲话,随行的翻译立候在李少怀身侧一字一句的转给她听,“北风起,正是我党项”忽然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一个三四岁小孩,秃着头顶只有两边留有头发,小孩穿的是锦缎,圆滚滚的愣盯着李少怀头上的帽子,表现的十分好奇。

    李少怀在这个圆圆的面孔,炯炯的目光注视下有些惊讶,“这个孩子”

    “昊儿!”

    冷峻的声音响起后小孩顺着声音回头,有些胆怯,用着稚嫩的声音喊道:“舅。”

    李少怀这才注意到前方站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没多久后就来了几个侍从打扮的妇人与侍卫赶来跪地求饶。

    他们的言语李少怀听不懂,于是问道属下,“他们是什么关系?”

    “回司事,这孩子是西平王的嫡子李元昊,刚刚那位是他的舅舅。”

    元贞给她的西夏名册与资料中写了李德明如今的王妃是银夏一带的大族,党项羌族卫慕氏,还曾提到过这一代年轻人里最为杰出的就要数王妃的弟弟,卫慕山喜。

    “尽情享受这草原所赋予给我们党项儿郎的馈赠。”

    卫慕山喜吩咐人将李元昊带走后朝李少怀瞪了一眼飞身上马,拉扯着缰绳离去。

    那眼神如同仇家见面,亦或情敌仇视!

    侍从牵来一匹骏马,上面放有弓箭,李德明朝李少怀道:“司事文武双全,想必这马上”

    “多谢西平王盛情之邀。”李少怀起身作揖,“下官入仕之前于道家山门内清修十余载,虽已入尘俗,但诚有此心向道,不愿违之。”

    李德明是想看看李少怀的功夫如何的,据他所知,李少怀尚了公主由文官转为武将,进入了宋廷的中枢机构,是极有可能成为领军的将领,所以他才设此一场围猎试探,如今被他以无法勉强的理由回绝,李德明心中便拿捏不准了。

    “如此,就不免有些遗憾了。”

    李少怀微侧头,“将军。”

    都虞侯听到李少怀的叫唤走至身旁躬身应道:“末将在。”

    “有劳!”

    于是原先给李少怀准备的马,马背上换成了禁军领头的都虞侯,连同几个副将一起组成一队为宋廷代表参加此次狩猎。

    西平王一声令下,传令的侍卫骑着快马离开,旋即草原上响起口哨声,山林灌木处放置的笼子被打开,飞禽鸟兽被驱赶至各处逃窜。

    李瑾玥一身戎装,纵马赶来,西平王不怒反喜,“阿四来得正好,你若能赢得喜山,本王便把那把你一直想要的弓赐你!”

    于是又朝众人道:“谁若能赢得头筹,本王这把弓便赐给谁!”

    两个侍卫抬来一把比平常弓箭还大上一倍的弓,样式像辽弓,但那雕刻却是宋雕,腰腹中间的朱漆被擦去,应是用了许久的陈物。

    宋廷官员骑在马上回头看着那把老弓,丝毫提不起兴趣,反观另外一边的党项儿郎沸腾热血,都想要一争头筹。

    李瑾玥骑马走至李少怀跟前,“他们说你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连那鸟兽都不敢杀。”

    “”西夏公主的话并没有激怒李少怀,柔笑道:“某是读书人不假,他们说我手无缚鸡之力,那便手无缚鸡之力好了,只要我手能写,嘴能说,就无碍。”

    “你们中原的儿郎个个都是这样的么?”马儿晃动,李瑾玥握着缰绳拉转着马头调整方向,绕着她转了一圈,从上至下将她全身打量了一个遍,“你只是长得比他们好看一些罢了。”

    公主的直言不讳依然没有让李少怀生气,“上苍有好生之德,所赠自然以馈世人,当取之有度,用之思量,且这芸芸众生,万般皆是命,非食不果腹之时,猎杀何忍。”

    “果然!”中原人说话总是那样拐弯抹角的,她会说汉话,听得懂汉言,最不喜这嚼文嚼字的言语。

    “驾!”一声鞭挞,马群奔腾四散开来,很快就消失在草原上,李瑾玥进入了一片山林,紧跟其后的是卫慕山喜。

    “公主!”

    “兄长现在是西平王,你不要叫我公主,而且我马上要入宋了。”李瑾玥骑着马。

    卫慕山喜横在弦上箭射出后,射中了一只灰色兔子,侍从便骑着马顺着箭矢发出的地方找去。

    “阿四”

    “山喜哥哥可有事?”

    卫慕山喜一手握着弓的手紧了紧,“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的求婚,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入宋了。”

    ——嗖——

    羽箭离弦,但未中,反引得树梢上的山鸡受惊扑腾翅膀飞离,卫慕山喜见此开弓取箭。

    弦声响起后,那扑腾翅膀的山鸡便掉落到了树杈上,侍卫一并将其带回。

    “你走神了不然以你的箭法是不可能失手的。”

    “芸芸众生,万般皆是命!”李瑾玥突然想起了出发前宋朝驸马的话,不自觉的就说出了口。

    “嗯?”

    “若慕山哥哥娶了我,就不怕野利旺荣记恨吗?野利氏与索氏交好,你敢拿你族人的安危来做赌注吗?”早在李瑾玥十五岁之时野利旺荣就曾让父亲向党项首领李继迁求娶过,但是李继迁以女儿年幼为由没有答应。

    众人皆知,李瑾玥天生丽质,受到河西各大族的公子倾慕,几年来提亲不断,但李继迁爱女心切,学汉人降年岁也不愿将女儿出嫁。直到受伤离世,其子李德明嗣位才张罗起妹妹的婚事。

    索氏也为河西大族,与卫慕几大家族所对。

    “我敢!”

    “我不敢。”李瑾玥驱马向前,“党项割据河西,以小国之力维持数年已是不易,我不能拿我的臣民做赌注。”又道:“这么多年来,我与山喜哥哥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它意,这是我一早就告知过你的。”

    年轻男子横起双眼,将弓拉到最外,只见弓弦抖动间数百步远的一头野鹿应声倒下。

    “知枢密院事告老,官家与丞相商议替补人选。”

    “枢密使是三宰之一,商议如何?”

    “官家的意思是授曹利用。”

    “不妥,曹此人虽有能力,但任枢密使一职太过重要,如今丁氏权利未削,不能再助长曹!”

    “是,所以王相公让我来问问姑娘您的意思。”

    百官的名册中,熟悉的还是那几个,“陈尧叟!”

    张庆还以为赵宛如会安插自己的人,“陈尧叟…此人太过正直,恐不能为姑娘所用。”

    “怕什么,陈尧叟的母亲燕国夫人喜爱驸马,陈尧叟孝谨,自也有便利在其中。”

    张庆才惊醒,“臣倒是忘了,驸马是陈家的恩人。”

    “还有一事。”女眷不得参与朝政,于是朝中的消息都由张庆传回,“今日殿前都指挥使突然上疏请求追封清源郡公李仲寓之子李正言。”

    “李正言早卒无子,不知哪儿冒出来了一个幼女,言其是他的遗孤,官家垂怜,下令追封官职,又赐绢百匹与钱二百万,备作来日的嫁妆。”

    “丁绍文上疏南唐后主之事?”赵宛如皱起了眉头。

    张庆也是一头雾水,“是呀,也不知为何,殿前那边有人私语说丁绍文的生母原先是南唐旧族。”

    “丁谓祖上本就是仕南唐,你去查一下丁绍文的生母。”

    “是。”

    “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张庆摇头,“李仲寓死时撼动京城,可之后便再无李氏任何消息,别说是其子的去向了,就是李仲寓夫人死时都没人知晓,如今突然传来早卒的消息还有个遗孤…”

    早些年就已传后主绝后了,只是东京朝堂内忙于对外的战争疏忽了这些事情而已。

    “那个孩子呢?”

    “赐了宅子,如今派遣内臣将其安置在开封府。”

    “我要见见这个孩子!”

    95金陵故国不堪回

    景德三年, 特补供奉官于清源郡公李仲寓之子李正言。遗孤女李氏, 帝赐其绢百匹、钱二百万,以备聘财,又遣内臣主其事宜。

    同年,迁陈尧叟与王钦若并任知枢密院事,总理全国军务。

    三年冬,宋使启程回朝, 快马文书入东京奏报皇帝,一切如常。

    “此信务必派武艺高强之人亲自送到驸马手里。”

    “是。”张庆接过密封的青铜匣子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又迈着快步回来了, 事情办妥,他今日来是禀报密探消息的。

    赵宛如端坐在庭院内朝着西边乌云密布的天空发呆, 冬日北方刮来的风寒冷刺骨, 吹凉了那石桌上原本滚烫的茶水。

    “丁家的先祖原为江南吴越节度使钱文奉的幕僚,吴越曾助我朝举兵南唐, 丁绍文的生母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俘入了丁府。”为搜寻查探这些,张庆派了数名探子快马至江南, 又分批人马去了金陵, 差将整个南唐旧都城翻了个遍。

    “南唐旧部困陷在于李重光入了东京后身亡,曾一度时间,让那些被仕宦们藏于府中的女俘从此抛去了原有的姓名,害怕更甚者甚至将其改籍发卖至青楼。”

    “丁家还算好, 丁谓一生顺遂,在中进士之后更是官运亨通,中进士与之前就被太宗的重臣窦偁看重, 聘媒将女儿许配于他,而在此之前他就与府内的家妓有染。”赵宛如冷笑,“可笑的是他自诩清流,定死家规族中子弟不与娼妓同流。”

    “窦氏嫁过去才知还有丁绍文的存在,起初是闹了的,但丁谓仕途顺遂,加之窦偁在太平兴国八年时就已经病逝,便也就作罢了。”

    “丁谓宠妾,与妻不和,到后来因为一个女子怀其子嗣出现,妾氏以为失宠,留下长子抑郁而终,丁谓愧疚,故偏爱长子。”张庆算是把丁家摸了个透,各家都有风流韵事,只要不闹大,便也无人问津。

    “那女子可是丁绍德的生母?”前世赵宛如嫁给丁绍文,竟对他家中内宅一无所知。

    “是,是民间世代学医的孙氏之女,家道中落,靠孙氏入丁府才支撑起,其兄如今还在马行街开着药铺,以表亲相称,实是嫡亲兄妹。”

    “怪不得,他这般的厌恶丁绍德。”

    “说了半天,最重要的事情呢?”赵宛如抬头凝视。

    张庆上前一步躬身,压低声音道:“此妾氏身份实令人惊讶,原先是查遍金陵都追寻不到踪迹,后探子在秦淮河畔的角楼内无意间听见有几个老人家在论南唐的陈年往事,南唐文献太子死因蹊跷,无病无灾突然暴亡,死后不久府上所有人皆销声匿迹,私下谈论这些事情的人也都被官府抓去,没过几天就莫名失踪了,自此南唐不敢再有人提起此事。”

    张庆再度压低声音,“据说李弘冀有一个遗腹女不为人知。”

    圆桌上的茶碗差点倾倒,“丁绍文的生母吗?”红润的双眸,不知因何而起,赵宛如颤笑一口气,“呵!”

    “怪不得呢,怪不得你位极人臣还不够,怪不得你恨透了柴氏,原都是我助纣为虐,一念是贪。”

    野心与欲望的背后,原来还是离不开不甘与复仇,赵宛如冷笑,“有人说,当年南唐若继位的是李弘冀,那么这个天下或许姓李。”

    张庆则不以为然,“当年事已过当年,彼时之事今时而论为时已晚,朝代更迭,自有命数,□□顺应天下立宋,便是天命所归。”

    “姑娘!”阿柔站在长廊处远远唤道:“去开封府的马车已备好,是否动身?”

    “不必了,我先入一趟宫。”

    “是。”

    东京皇城脚下的商王府前,车夫赶来一辆朴素的马车。

    “母亲可安好?”

    带绒的帽子被他取下放置在案上,抱过二弟递来的汤婆子点头道:“别院中一应俱全,炭火也充足,我时常探望,谅那些人也不敢对母亲不敬,等再过些时年我便请求官家将母亲接回。”

    太宗第六子商王赵元份娶李汉斌之女为妻,李氏获封楚国夫人,李氏悍妒惨酷,目无尊长,赵元份死后皇帝将李氏的封国削撤,命其搬出王府,安置于别处。

    “爹爹前年病逝,孝期还未满三年,官家让我娶西平王的胞妹,与西夏结亲!”

    愁苦着一张脸的人身穿蜀锦,面容枯槁,惨白无血色,捂嘴咳嗽了一番接着道:“听闻那党项的拓跋氏,个个刁蛮跋扈。”

    “二郎莫要听信他人胡言。”赵允宁抱着汤婆子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张帖子,推移至弟弟桌前,“今日顺道去问了都亭西驿留宋的西夏使者,李德明既已授封,那他妹妹入了宋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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