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靠科学登基(基建) > 66. 第 66 章
    咚咚——

    叶游知和黎杰明沉默无言时,木门厚实的叩叩声响起。

    “进。”

    来人进门,叶游知乖觉起身让座,“阿姐,你怎么来了?”

    “想必你今日累得紧,来看看你。”叶松手里端着银耳莲子羹,给叶游知和黎杰明一人放了一碗,“今日可是吃了饭回来的?”

    “郑侍郎来看我带了许多吃食,也算用过了。”

    叶松一来,屋内气氛都缓和不少。

    黎杰明看到叶松无地自容,叶松娴静温婉的面容让他阿耶大骂叶松“贱妇”的声音在自己脑海回荡。

    他没脸见叶松。

    叶松扶起在地上跪着的黎杰明,“想必你是为你阿耶来的,也起来吃点莲子降火。”

    “多谢。”黎杰明红着脸躲避,听叶松还唤叶游知请人端茶来。

    几人落座,各自平心静气后叶松才道:“我都想不到这样小一桩事会闹成现在这般。”

    她话里没有责怪,周身的气质如松竹般沉稳叫人安心,沁着淡淡的香叫人情不自禁放下防备,

    “黎杰明。”叶松看着他,“并非知知是我妹妹我护着她为她说话,这件事,知知做得没错。”

    叶游知呼气:总算来了个神仙安抚她躁动的脾气。

    “如今的大牢今非昔比,你阿耶在里头安全得很。”叶松先抚慰住黎杰明的担心,慢慢开始解释。

    此前她捞过牢里的叶游知,那是因为性命安危都系在了里头,两人的境地看似一样实则大不相同。

    “黎杰明,你需得先想明白你要的是什么。若只因他要挟你就妥协,今后还有得你受。”

    “他是我阿耶。”

    叶游知忍不住插嘴,“黎杰明,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一扯到和你沾血的人就跟猪一样?都说了不要他的命,你还要在这儿跟我掰扯,不是看在……”

    “游知。”叶松轻声喝住叶游知。

    叶游知乖乖闭嘴,丧气。

    “若非知知看重你,她还不一定管这件事。”叶松耐心劝导,“是你阿耶有错,和你无关,你懂吗?他要是犯了杀头的罪,你也要替他去死吗?”

    叶松的话如雷贯耳,黎杰明道:“那我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就算是把自己搭进去,就算做自己不齿的事儿,真到那个田地,黎杰明会做的。

    可是叶松不会。

    叶松和她妹妹就是拎得太清。

    拎得太清就会舍弃许多东西。

    比如,今日叶松肯来劝他定是心里有他的,但她还是要为了她的大计放弃自己。

    “是,我知道是我阿耶的不对。他把家里的私事闹到叶娘子跟前来给叶娘子添麻烦,还那么说你……但他不曾做过十恶不赦的事啊!虽没人要他的命,但牢里的环境,我阿耶的身体……”

    “叶娘子,你体谅一下我这个做儿子的难处吧!”黎杰明心下苦涩,连往日同叶游知斗嘴的孩子气都没了。

    叶游知:“你也体谅一下我这个做妹妹的难处。”

    “他今日能为要挟你骂我阿姐,明日就敢为你杀人。”叶游知跨着脸,“黎杰明,你不必求我,没用。”

    他终于明了,他还是和叶家的姑娘不一样。他做不到那么大义凛然,不愿因自己的私欲让生养了他的阿耶受罪。

    黎杰明还知道,此事没完。

    他阿耶老了,等到小五娶妻生子不知还得等多久,故而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他终究和叶松是两路人。

    最终,他只得丧气离去。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八月初,郑既明回京述职,黎家阿耶也放了出来。

    这还是黎杰明戴罪立功,叶游知才肯网开一面,只关了黎老丈半个月就准许他出狱。

    黎杰明和黎小五亲自到牢房门口为他接风洗尘。纵使叶游知跟黎杰明打过包票,绝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但他看他阿耶出来还是憔悴了不少。

    嶙峋的身子可见瘦骨又弯了三分。

    虽是黎老丈自讨苦吃,但儿子见阿耶这副惨兮兮的景象,黎小五都不由得对黎杰明生出怨怼。

    毕竟是他离经叛道,才让阿耶不得不去找恶毒的叶游知,害得他阿耶被叶游知责罚。

    黎杰明人高马大的,此刻在牢房低着头,像犯错的孩子。

    他不知说什么好。

    黎老丈在牢房憋了半个月,见了黎杰明一肚子的话要说,忧心忡忡地开口道:“杰明,你被叶娘子革职没有哟?”

    黎杰明握住黎老丈的手,手上皱纹如沟壑遍布,干瘪到连最后一丝弹性也消失。

    曾经的时光猝不及防地在黎杰明脑海里滑过,他摸着那粗糙苍老甚至骇人的手,心里全是愧疚。

    黎杰明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阿耶的腰,回道:“没,家里都好着呢,就是担心你。”

    “我都要入土的人了,没甚可担心的。”黎老丈停下,眼神涣散难掩失落,长长地叹了口气,“倒是你,我老了还有你们,你老了该怎么办……”

    黎杰明苦笑,为了哄他阿耶选择屈服,亦是对着地上长叹,“阿耶,我正想和你说呢,上回你让我见但没见成的那位姑娘我见了。”

    ……

    黎杰明忍着泪,不得已地微微笑着,“她阿耶对我很是喜欢。”

    “那你?”

    “阿耶也见见云娘吧。”

    这是黎老丈出狱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这趟牢没白蹲呀!

    不仅让黎杰明看清了叶家人寡情的嘴脸,还让黎杰明想通了。

    黎老丈也哭了,幸福激动流出的泪花。

    黎杰明突然失了力般,有气无力地唤道:“小五,来扶住阿耶。我这会儿顺道去厂里办点事。”

    不等两人多问,黎杰明便黯自离去,选了个僻静处吹风。

    另一边呢,郑既明走了,叶游知手里倒腾着许多事务,也顾不上关心黎杰明近日的动向。

    邕州地窄好歹也是个地,归朝廷管呢。

    每岁改缴的税、朝廷设立的织造局该缴纳的货得明明白白地记账,交上去。

    “唔,水泥厂的账不记么?”

    昨儿叶游知收到易重小厮的来信,今早就急急忙忙跑过去问个清楚。

    易重早打扮好了等叶游知来,但见姑娘腰上环佩叮当。

    她今日佩的玉佩好眼熟。

    易重问:“叶娘子新得的玉佩么?成色好极了。”

    “嗯。”叶游知坦坦荡荡地回道,“郑侍郎送的,我把下面的穗子改成了细碎珠石串的链子,好看么?”

    不好看。

    易重心想,凡是郑既明送的都不好看。

    易重便道:“叶娘子串的这链子却是别出心裁,走动时如泉水泠泠,轻盈悦耳。”

    叶游知笑笑,把话题拉回正道,“别的账册我派人去取了,待会儿就送来。”

    “易明府,你头上还有转运使和刺史盯着,若瞒着他们少报账册,会给你招事儿吧。”叶游知贼眉鼠眼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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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重,“要不,咱们老实一点?”

    易重哭笑不得,不知该怎么表达他听到这话时的心情,手随意放在叶游知头上摸了两下。

    叶游知反应过来后不动声色地躲开,对上易重似笑非笑的表情大为疑惑。

    这人在笑什么?

    易重无奈,半是笑意地回道:“你都敢修城墙了还说要老实一点?”

    “修城墙不少经过批准的么?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那你以为你建这么多厂,武缘等县的百姓跑到了宣化那些官员不知道?”

    动静搞得这么大,桂州都有百姓到邕州谋生了,邕州的刺史怎么会不知道。

    郑既明那边压着,他这头打点,两边都能得利,对叶游知做的事算是默认许可了。

    难得她杀头的事都做出来了还这么天真。

    易重嗤笑,对自家不成器的妹妹般溺爱地嫌弃了一眼,“但地方上的事只要有人瞒着,想叫圣上知道都难。邕州和扬州、洛阳比起来还占不上圣上的眼。”

    叶游知明白了。

    都站她这边呢。

    她每年给邕州带来那么多营收,不仅能应付上头的要求,官员自己还能有着落,没理由要砍了她这颗摇钱树。

    叶游知拍拍胸脯:那就好。

    她还以为要和易重来之前一样,处处小心谨慎,和县令推拉了又推拉,嘴皮子磨两天才能对上头有交代。

    原来这么简单?!

    易重如厮开明,叶游知大喜过望——

    她就缺易重这样的人才啊!

    叶游知笑眼一弯,故作讨好的表情看得易重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心花怒放。

    “易明府?”

    易重憋着喜色,沉实的声音无情地被她的可爱姿态碾碎,蹦出来个轻快的“嗯。”

    “既然如此,我能不能把我学生送到你手底下办事啊?”

    易重:“有何不可?想必你的学生和你一样聪慧。”

    “但不是说女子不能为官吗?”

    “帮着理理账务而已,又没官职,不算为官。”

    叶游知“嘿”地一声猥琐的笑出来,一拍易重,“易明府果真是机变如神,智谋过人!此等大事都能信手拈来,解决民女心头之忧,佩服佩服。”

    易重终于藏不住自己白花花的牙齿,低头看账簿,哼笑,“还有什么奉承话一起说了吧。”

    “没了。”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埋头对起账簿。

    此后几天,叶游知开始给姑娘们安排任务。

    第一小组的潘蕊考核第一,负责总览所有财务,下设五个副手分管水泥厂、养殖场等五厂财务。再下面就是她们的学生做基层财务。

    第四小组叶游知让易重选了两个脑袋比较灵活的姑娘跟他学政务,配合着卫七的队伍管刑名、治安。

    见着长得比她还高的姑娘叶游知恍若隔世。

    “你们现在各自也有各自的公务,人也到二十了。要谈情说爱我管不着,要是过个几年有想成家的对象便自己决定,也不必来问我,从明日你们上任起,便自己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叶游知说这话时既有欣慰,也有欢喜。

    她们总算熬出头了,不管是想继续在事业上驰骋还是结婚生子培养下一代,叶游知只希望她们幸福就好。

    这本就是她来岭南做所有事的初心。

    岂料,她这话说完,好几个姑娘就开始抹鼻涕了。

    叶游知:不是,哭什么呀?她真的有那么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