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突然就不敢告诉顾槿玥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了,也不敢让顾槿玥把那个孩子接回来了。
这么好的妈妈,万一妈妈只喜欢哪个孩子,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别人都说,小孩小的时候最可爱,最惹人疼了,一看就心里软软的,小孩长大就不可爱了。
诺诺抱住顾槿玥,大方道:“算妈妈赢叭。”
诺诺,你好坏啊!你是个自私的小孩,是个一点都不懂事的小孩。
诺诺,你是个大坏蛋。
可是好爱妈妈怎么办?
“妈妈,诺诺好爱好爱你啊!”
顾槿玥把她搂在怀里,笑道:“妈妈也很爱很爱很爱诺诺。”
“我今天想和妈妈一起睡。”
“当然可以,把你爸爸赶去睡沙发。”
“啊,那爸爸好像有点可怜。”
母女俩坐在沙发里说肉麻话,顾槿玥抱着诺诺微微晃动,保姆站在一旁笑的温柔。
顾正青说句舅舅走了,顾槿玥和诺诺想下楼送他,被顾正青拦住了。
“诺诺,看着你妈妈,她今天自由活动的步数已经超标了。”
母女俩又笑成一团。
刚浇过水的草地湿润不能走人,夕阳中碧落染上橘黄,吸收着能让它成长的水分。
那只白猫从树上一跃而下,跳动间爪子已经染上了湿泥。
顾正青在车里抽了两支烟,问赵文博要了医院地址。
等到顾正青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正在病房,准备给晨晨扎针。
赵文博一看到顾正青红着眼叫了声哥。
顾正青:???
他还没看到晨晨是什么样,只看到了一个大男人因为孩子生病哭了。
但怎么说这妹夫的爸妈都在这里,顾正青自然不能失礼。
他走过去叫了声叔叔阿姨。
等到这俩看过来,顾正青才发现这俩也哭了。
赵文博的爸爸当了一辈子的检察官,现在也哭着抹眼泪。
“需要过来个人把小孩抱紧。”医生拿着针头说了句。
如果是大点的孩子,赵家三人能当场把顾正青推出去抱孩子,可晨晨是还差几天才能满月的孩子,顾正青没抱过不知道怎么抱。
赵父在家常抱晨晨,他走过去抱起好不容易睡着的晨晨。
还没开始赵母和赵文博就哭了。
顾正青这才看到晨晨什么样。
那还没巴掌大的额头上像是被针头扎烂了,肉眼可见的肿着。
医生在晨晨头上轻轻拍了下,寻找着能下针的血管。
一刹那,婴儿无助绝望的刺耳哭声响在耳畔,因为小,连脖子都还是软的,他除了哭别无办法,轻微的挣扎都做不到。
原本因为生病就无法安稳,现在刚舒服了点睡着,就被刺破皮肉的针头唤醒。
医生是有经验的可架不住小孩实在是小,血管细,一针扎了不行还得扎第二针。
抱着孩子的赵父眼泪啪嗒落在包被上。
顾正青心里骂了声艹,侧过身不忍再看。
当真是情愿自己挨一刀都不愿意自家孩子吃这个苦。
等到一切弄好已经是二十分钟后,只不过扎着头输液的小孩像是被吓到了心里,睡着睡着就哭一场,赵母忙哄着拍拍。
拍睡了,过不一会小孩又会猛的哭出来。
顾槿玥和诺诺还都在家里,晨晨肺炎赵文博一开始都没想告诉顾槿玥,但是他的手机对顾槿玥都是不设密码的,指纹也是两个人的指纹。
顾槿玥看到了赵母发过来的消息。
现在赵文博不回去别说顾槿玥揪心害怕的睡不着,诺诺也会起疑心。
“你回去吧,和槿玥说没事,医院有医生,还有我和你爸在,没事,让她安安心心的,别操心。”赵母趁晨晨睡着的这一会说。
怕惊动晨晨,哪怕走远了也下意识的压了声音。
赵文博心疼儿子,也心疼自己的父母:“爸,妈,辛苦了。”
赵父摆摆手:“辛苦点没什么,只要晨晨不受这罪”
只要孩子不受这罪,怎么着都行。
还没满月的孩子他天天抱着的。
这比割肉都疼。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那边的晨晨又猛的哭了一声,赵母忙疾步过去,坐在床沿哄着:“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奶奶在呢!”
赵文博和顾正青出了病房门,两个人静静走在医院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在四周围绕着。
住院部到地面停车场要经过急诊,离老远就听到里面大厅吵吵闹闹的。
离得近了,就听一个男人大声喊着:“我们不治了,我一个好好的孩子,你们扎针都快给我扎坏了,我们回家,不治了不治了。”
“啥医生护士,没能力就别来给小孩扎针,扎了一次不行,两次不行,故意折磨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抱着一岁多的小孩往外走,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跟着他解释着。
儿科的护士肯定是有专业能力的,只是小孩小,血管细,再加上小孩的挣扎
赵文博和顾正青脚步没停,不敢听那话。
穿过两条医院内路就是地面停车场,两个人的车不是停在一侧的,顾正青:“不要和槿玥说。”
嘱咐完这句顾正青就想转身走,不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呜咽的哭腔。
“哥”
顾正青:
一时间心情挺复杂。
回身无奈的按了按眉心:“你现在哭个什么劲?我又没骂你。”
“我当不好一个好爸爸。”路灯下,赵文博活像个被人抢了棒棒糖的小可怜。
顾正青这一刻竟然觉得赵文博和顾槿玥挺相配。
俩人内心都是一样的柔软。
这样也好,不是都说,你嫁的人可以不是你爱的,但是一定要是内心柔软善良的。
一直对赵文博有偏见的顾正青脑海里此刻竟公正了点。
顾槿玥和赵文博结婚后,赵文博确实是方方面面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除了俩人相识,身为Alpha的赵文博标记了顾槿玥。
顾正青叹了口气,破天荒头一次的说了句:“还算是个好丈夫好爸爸,以后继续努力。”
“你是槿玥还有诺诺晨晨的顶梁柱,坚强点,要撑得起家里的这片天。”
无论顾正青对赵文博感官如何,无论顾正青接受与否,顾正青都不得不承认,顾槿玥和诺诺晨晨的这片天只有赵文博能顶起来。
顾槿玥一辈子都是顾正青的妹妹,他们是一辈子的亲人,可是,顾槿玥亦是有了自己的天地,那个天地里赵文博,有诺诺晨晨,还有赵父赵母。
那个天地,是顾正青力不能及的地方。
路灯下的顾正青渐渐远去,柔和的光在他发间穿梭,落在他沉静的眉眼。
等到顾正青开车出了停车场,赵文博都还站在原地懵着,他大舅哥刚才是夸他了?
出医院的时候有点堵,前面的人要扫码付钱,这个地方能远远的看到急诊的方向,顾正青朝那边看了眼,刚好看到那个抱着孙子说不治了的人现在正跟着医生往回走。
喊着不治是心疼,可心疼外是希望孩子病消的理智。
夜已经到了十一点,小老太早已回房休息,沈沉通关过一局游戏,才发现半个小时前顾正青来了条消息。
老男人:你外婆睡了吗?
沈沉回复过去:睡了,刚才玩游戏没看到消息。
想到什么,沈沉穿上拖鞋。
等到顾正青轻步上楼梯,垂眸发了条开门的消息后,一抬头就看到沈沉已经站在了门口等着。
这边的路灯都老旧,犹如在灯上蒙了几层纱,朦朦胧胧的虽暗却也多了几分暖意。
隔着门槛,两双眸子短暂的相触了下,一个没说话,一个也没问。
沈沉蹲下身,拍了下顾正青的小腿,示意他抬脚。
顾正青抬起脚,沈沉把他的皮鞋脱掉,往他脚上塞了只拖鞋。
上次沈沉说给顾正青买拖鞋,顾正青说用不到,刚巧小老太要给沈沉过生日,她去超市买了好几双打折拖鞋。
顾正青垂眸看着那个头顶,或许是黑夜蛊惑人心,他胸腔突然就有暖流划过。
一路上的烦躁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沉提着两双皮鞋站起身,侧身示意顾正青进来,他的整个身子隐藏在阴影中,只有若有若现的英俊轮廓。
如果小老太不在,如果沈沉不是对他避退三舍,顾正青此刻会吻上他的唇。
顾正青侧身进了房间,合上铁门的时候发出当啷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吓人。
两个人的身子都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等到察觉到小老太的房间没动静才关上木门回了房间。
沈沉的房间只开了一盏台灯,小小的房间让顾正青自在了很多,他顺手脱下外套。
顾正青原本想走两步挂起来,看到沈沉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直接递向了沈沉。
可能,就是心情不爽,想单纯的任性一点吧!
沈沉轻笑了下,接过去帮他走了两步挂上。
顾正青的心情瞬间就好了,就是稍微微有些别扭,老脸啊!
沈沉没问顾正青怎么突然来了,直接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一套白色睡衣递给顾正青。
顾正青指了下自己的脚。
沈沉沉默了两秒,按亮手机指了指上面的时间。
顾正青那脸像是六月的天,才升起的一丝愉悦瞬间就没了,倒也不算冷脸,但是明明白白的写着四个大字:霸总不爽
沈沉双手合十做了个认输的手势,认命的出去给他打洗脚水。
从医院出来的顾正青不想回家一个人待着,原本是想找楼柯喝酒,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车开到了这条路上。
他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沈沉回消息后顾正青闭着眼又坐了十分钟,这才下了车走过来。
霸总顾正青现在后悔了,早知道还是去找楼柯喝酒。
因为他现在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就想和沈沉闹一闹,就想和沈沉作一作。
明明,人家十八,他三十来着。
顾正青又想到了沈沉之前的打趣:叔叔,你真的三十了吗?
顾正青:有点不确定了。
洗手间夹在沈沉和小老太中间,沈沉怕水流声被小老太听到,去厨房接的洗脚水。
他看的出来顾正青心情很不爽,直接一步做到位,把洗脸水和牙膏牙刷都拿了进来。
顾正青趁他转身的时候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可是,鄙夷自己的同时,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坐在床上伸出脚,然后不动了。
沈沉跑了好几趟把东西整齐,洗脚水都直接贴心的放在了床边,他刚在椅子上坐下,就看到抬脚不动的顾正青。
这明显是上次被伺候上瘾了,这次还想让沈沉给他洗脚。
沈沉:
“你要不要脸?”沈沉压低声音的说了句。
顾正青:“心情不好。”
沈沉心情不好就来折腾他。
行,谁让自己拿人手短,沈沉认命的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先给顾正青脱了袜子。
凉水刺激着温热的皮肤,顾正青不满:“凉水。”
沈沉:“废话,我外婆都睡了,热水器一响她肯定醒。”
“忍一下。”沈沉完美到堪比手膜的双手包裹着顾正青的双脚。
像是做着数学试卷,沈沉的指腹摩挲过脚面,一点点帮顾正青洗掉疲惫。
没有委屈,没有不情愿,没有敷衍,就那么的认真。
顾正青不知道这种算不算心动,只心里软的像是一团棉花。
“痒。”顾正青呢喃道。
沈沉触碰到顾正青脚底的指尖立马移了位置。
顾正青在沈沉“小厮”的伺候下完成了洗脚,刷牙洗脸等一系列的事情。
人还是不能太折腾,等到沈沉最后一趟端着洗脚水出去的时候,被拉开门的小老太看了个正着。
“你大半夜不睡觉弄什么?”
哪怕沈沉是个学霸,此刻也有点大脑宕机想不出理由了。
“我睡不着擦擦桌子。”
小老太:“小小年纪睡不着?”
沈沉:“喝咖啡喝多了。”
小老太说了沈沉几句,又回房睡觉了。
沈沉在洗手间用洗手液洗了五遍手,回到房间后立马锁上门。
他靠在门上看着顾正青,大有一副:你再折腾啊!
顾正青刚才趁他出去的时候已经换好了睡衣,现在靠在床上不说话,面上镇定,内里心虚。
沈沉没忍住笑了下,走过去推了他一下:“你睡里面。”
顾正青:“我喜欢睡外面。”
沈沉:“这是我的床。”
顾正青想想也对,余光看到墙上,又道:“空调我的钱买的。”
沈沉:
“前面两次是我睡里面,你睡外面的。”
顾正青:“所以保持原状。”
沈沉:“你不讲理。”
顾正青:“嗯,我也发现了。”
两个人语言交锋的时候顾正青很少赢,这次把沈沉堵的没话说,那叫一个成就感满满。
只是还不等他露出笑,就见沈沉单膝跪在床上,弯腰把顾正青横着抱起来“扔”到了里面的位置。
他抱的高度算是若有若无的贴着床面,床垫上又铺了一层棉花被子,故而落下去的时候丝毫不疼。
但是这TM的很耻辱。
沈沉没等顾正青反应过来就立马躺在了床上。
等到结局已定,胜负已分,沈沉伸长手臂关了台灯,黑暗里他轻声道:“别闹了,我明天还得上学呢!”
顾正青:
两个人睡在一米五的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顾正青在被子下踹了沈沉一脚。
用行动代替了语言:霸总不爽。
沈沉在被子下的右腿抬了下,把顾正青的两条腿压在了下面,制止他再踹人。
“受欺负了吗?”沈沉。
平淡的询问犹如春风拂面,安抚了顾正青,他任由沈沉压着他的双腿,笑了下:“谁能欺负我?”
第6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