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怎么了,也要接受监督嘛。”
张副主任眉头一挑,当即从中山装兜里摸出一包向阳花,抽出一根递过去,脸上沉了沉。
“老同志,你别怕,有组织给你撑腰,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别有顾虑!”
易中海接过烟,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为难的神色。
吞吞吐吐道:“可街道办王主任之前特意交待,挖掘组的事儿一切听李爱国调度,我这要是说了……万一得罪了街道办王主任,那可就糟了。”
“我看防空洞挖掘缓慢,根子就出在街道办这里,老同志,你大胆说!”张副主任拍拍易中海的肩膀。
易中海感觉到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领导,不瞒您说,自打李爱国当了这个组长,硬生生把已经开了头的挖掘活儿给停了!
我前前后后找他提了三回意见,说防空洞是上面的任务,得抓紧干。
可他倒好,不仅不听,还搬出王主任的名头压我,说我是老糊涂,净添乱,还要在小组会上公开批评我!”
“胡闹嘛这不是,挖防空洞是上面提倡的,李爱国这么干就是跟上面对着干,这样的人,能当挖掘组组长,我看这南铜锣巷街道办也有问题。老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事儿反映上去!”
张副主任的眼睛亮了。
什么是典型,这就是了。
只要抓住了这个典型,就能掌握主动权,就算是主任也不能说什么。
“老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高就?”张副主任的语气缓和下来。
“我叫易中海,轧钢厂七级钳工。”易中海挺了挺腰杆。
“哟,原来是七级钳工大师傅!”张副主任眼睛更亮了。
“好!好啊!技术过硬,觉悟也高!要是李爱国这组长职务被免了,你愿意接下这个挖掘组组长的担子吗?”
易中海喜出望外:“愿意!太愿意了!领导您放心,我要是当了这个组长,保证唯您马首是瞻!
您让我今天开挖,我立马就组织人手动工,就算天上下雹子、下刀子,我也带着大伙儿往前冲,绝不耽误工期!”
“好!”张副领导重重的在易中海肩膀上拍了拍,这才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易中海嘴角微微翘起:“李爱国啊,李爱国,你不是欺负我老头子嘛,现在好了,有人会收拾你。”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张钢柱的喊声:“易中海!该干活儿了,赶紧过来搭把手!”
易中海心里嗤笑一声,他眼看就要官复原职,哪还能再干这些粗活儿?
“我肚子疼,先回家了。”
易中海装出生病的样子,捂着肚子一溜烟的往四合院跑去。
刚拐过街角,一棵老槐树后面突然闪身走出一个人来,正是贾队长。
贾队长搓了搓手:“嘿嘿,易中海.”
易中海:“.”
易中海捂着脸回到家的时候,一大妈正在收拾屋子,看到他这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头子,是不是又被贾张氏给逮住了?我说啊,这事儿真得想个办法解决了。”
“能有啥法子,我总不能让贾张氏回到四合院吧。”易中海从抽屉里取出红药水,一边涂抹一边说道。
一大妈也放下手头的活儿过来帮忙,突然问道:“你不是被张钢柱喊去清理防空洞那边的废墟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才出去大半天,活儿都干完了?”
提到这事儿,易中海脸上的疼意瞬间被得意取代。
压低声音嘿嘿笑道:“干啥活儿啊?往后啊,我兴许就不用干那些粗活累活了这回啊,我估摸着要官复原职了!”
“不对啊,现在的组长不是李爱国吗?”一大妈疑惑。
“李爱国?他蹦跶不了几天了,你放心吧,这次他这次要倒霉了。”
听到易中海这话,一大妈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是不是又在背后捣鼓啥了?老易啊,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好吗?别总想着争来斗去的,万一再出点啥岔子,咱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啪!”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我现在这样子,全都是拜李爱国所赐,我跟李爱国没完!”
一大妈听到这话,无奈的摇摇头。
她倒不是担心李爱国,而是怕易中海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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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前门机务段工作室里面。
掘进机的所有零配件都到齐了,有了制造挖掘机的经验,这一次的组装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掘进机的截割头和大臂。
大臂作为最主要的支撑机构,结构复杂,精度要求高,还有部分需要焊接。
李爱国亲自出马,再加上刘总工的小组里有个精通飞机焊接的专家在旁边协助,使用的是这年代很少见的埋弧焊。
这种焊接技术熔深大、成型好、热输入稳定,适合厚板长直焊缝。
以后要是造远洋货轮的时候,也能用得上。
现在随着红星开拓矿产公司在非洲那边占据的矿产越来越多,矿产产量也急剧飙升。
要把这些矿产运回来,还要把海克斯科技公司的产品送出去,船队需要大量的远洋货轮。
现在购买了几艘,但是还无法满足需求,李爱国早就有计划制造远洋货轮。
整条焊缝一气呵成,大臂上下左右是四层钢板,加在一起是八条焊缝。
由于掘进机的体积比较大,只能在露天场所组装,还特意把吊车给调过来了,有两辆,之间可以相互配合。
吊臂吊装到掘进机上,这代表着开始正式组装了。
那帮航空专家们也上来帮忙,别看他们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年轻力壮,力气却很大。
那个名叫小陈的,一个人能扛得起一根重达三百多斤的滚筒。
邢段长一直在盯着这边的情况,现在铁道部里面已经开始成立防空办,打算先摸排各个机务段的情况,估计要不了多久分配任务了。
这要是全靠人力挖掘,至少要几百人,还得那些年轻小伙子。
“啧啧,这玩意可真够大的。”邢段长围着掘进机转了一圈子。
现在掘进机虽然没有组装完成,但是整体框架已经出来了,长度跟一辆挂车差不多了,高度足有一层半楼房。
“爱国,什么时间能组装完成?”邢段长给李爱国递了根烟。
“要是顺利的话,估计今天就差不多了。”
李爱国也没想到这次的组装会这么快。
其实想想也是,有了这么多年打下的基础,现在的前门机务段工作室,已经不是以前了。
“好!好!好!”
邢段长连说三个好,拍了拍李爱国的肩膀,“中午让食堂给你们加菜,炖肉!前天老张他们跑保定线,不小心撞死了几头驴,正好给大伙儿改善伙食。”
邢段长转身离开了,李爱国还有些懵。
跑保定就能撞死驴?
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不用说了,肯定是物资科那边打了擦边球,跟保定那边的公社谈好了。
现在的肉食都要经过食品站,食品站给的价格比较低,公社里更喜欢把牛羊驴卖给铁道上。
前门机务段最近日子宽裕,也不在乎这点成本,只要有肉,就照单全收。
反正记录上写的是“意外撞死”,食品站的人就算知道内情,也没人敢上门较真。
中午,李爱国就吃到了香喷喷的红烧驴肉,里面加了辣椒,吃得满头大汗。
那些航空专家们都觉得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多好。
运送机构的重量不大,但是零部件太多,偏偏还都是异形件,没办法用吊车吊,李爱国不得不找人帮忙了。
正好消防队的那帮小伙子在健身,李爱国把他们喊了过来。
悬臂式掘进机的组装工作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了。
“这”
“这玩意是啥啊!”
“大家伙帮帮忙。”李爱国让宗先锋把招待烟拿来,很上档次的向阳花,每人都发一根。
刘青松摆摆手:“爱国,你客气了,我看这东西就像是一座房子,我们就当消防演习了。”
他转身朝着那帮小伙子挥了挥手:“同志们,上面着火了,大家伙上!”
这些小伙子都是机务段里身体素质最拔尖的,一个个虎背熊腰,力气过人。
他们每人抄起一个构件,稳稳扛在肩膀上,顺着临时搭起的铁梯子,噌噌地爬上掘进机机身。
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看得刘总工和航空专家们目瞪口呆。
“小陈啊,看到了吗,这就是跟消防队做邻居的好处,我敢说,这里真要是着了火,肯定能第一时间扑灭。”一个专家说道。
刘总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回去后,是不是也在厂里成立一支专门的消防队,就安排在实验室旁边?
就算不着火,平时帮着搬搬重物,也是一把好手。
几十个小伙子齐心协力,原本预计要大半天才能完成的吊装工作,半个钟头就搞定了。
所有构件都精准到位,剩下的就是安装人员进行螺栓固定和管路连接。
小伙子们也没急着走,都围在旁边看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爱国,这到底是啥机器啊?”刘青松蹲在机身旁,一边帮忙递扳手,一边好奇地问。
“挖防空洞用的,等装好了你就知道了。”李爱国和刘青松是过命的交情,说话也不绕弯子。
“我还以为是大型消防车呢。”刘青松蹲在旁边,一边帮忙一边说道。
“听说国外现在有了大型的消防车,能把水送到几十米高,有时间,帮着我们造一个呗。”一个小伙子说道。
“啪!”
他话音未落,脑门上就挨了一巴掌。
刘青松虎着脸说道:“你以为消防车是咱们轧钢厂生产的积木玩具啊,说造就造?”
说完,刘青松给李爱国递根烟:“爱国,那消防车确实不错,咱们机务段里还好,以平房为主。
听区里面消防队的同志讲,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那些筒子楼五楼失火,要拎着水桶跑上楼,累的半死不说,还耽误时间。”
消防车.这倒是个好主意,现在京城里的高层建筑不多,但是以后肯定会发展起来。
只是李爱国还真没关注这玩意,还得慢慢琢磨。
下午四点多,野生汽车专家最后给液压臂打了黄油,宗先锋带着一帮子专家做了最后的检查。
“爱国,差不多了,你来启动吧?”宗先锋从掘进机上跳下来。
李爱国却扭头看向了刘总工:“老刘,您来。”
刘总工正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乐呵,压根没有想到李爱国会让他启动,听到这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我来启动?”
“当然,这次你们帮了大忙,这是应该的。”
“好好好!”
刘总工这辈子启动过不少飞机的发动机,还是第一次启动民用掘进机,也来了精神。
他爬上掘进机,钻进驾驶室里,先是按照李爱国制定的手册检查了一遍,然后才打着火。
轰.
伴随着一阵轰鸣声,掘进机尾部的排气管里冒出一股黑烟。
“成了,成了!”
“这声音真好听。”
“掘进机成功了!”宗先锋和野生汽车专家兴奋的跳了起来。
李爱国朝着刘总工喊了一声,示意他测试一下各个动作。
刘总工点点头,推动操纵杆,掘进机缓缓往前挪动,然后是左转弯,右转弯。
“哇!”
“这玩意可太厉害了,这么庞大,竟然如此灵活。”
然后,掘进机缓缓伸出悬臂,刘总工启动了截割头,在传送轴的驱动下,截割头飞速转动,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好家伙,这玩意还会转啊。”
“这真要是钻土的话,估计一天能顶几十个人。”
“后面还有运输机构,可以直接把渣土给运出去,太方便了。”
“你们不觉得这玩意一个大头,后面是一根粗棍子,有点像那什么吗。”
“你别说,还真像!”
李爱国站在旁边,一阵无语,这帮小伙子又开始扯荤话了。
不过你别说,还真像。
由于前门机务段里的防空洞还没有确定位置,掘进机又不能像挖掘机一样在地面上随便挖个坑,进行实验。
李爱国决定明天早晨把掘进机开到南铜锣巷防空洞那边,一边实验,一边改进。
“爱国,你上来。”刘总共过了把瘾之后,让出了位置。
李爱国爬上去,开着掘进机试验几下各种功能,一切都很正常,操作难度也不高。
航空工业局的领导前来送资料,进到办公室里一看,人呢?
总不能都请假了吧?
该不会出事儿吧?
这帮专家可是国内一流的航空专家,要是真出事了,那国内的航空工业要倒退好几年。
工业局的领导也着急了,看着气象局的同志问题:“他们人呢?”
打听之下才知道,这帮专家竟然全都跑去后院空地,帮着组装什么掘进机了。
“刘总工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能这么不务正业!”
领导又气又急,转身就往后院走。还没靠近小院,一阵震耳欲聋的“嗡嗡”声就传了过来,那声音沉闷又有力,震得人耳膜发颤。
赶紧一路小跑,进去,就看到那帮航空专家正蹲在旁边看热闹,李爱国坐在上面开车。
“老刘啊,这是?”工业局的领导疑惑。
“这是爱国同志设计出来的掘进机,我们帮着造出来了。”刘总工特别兴奋的回答。
“啊?还真是不务正业啊!”航空工业局的领导嘴巴合不拢了。
“领导,这叫掘进机,主要是用来挖防空洞的。”李爱国看到工业局领导过来就下了车,让野生汽车专家上去看看如何操作。
“防空洞爱国同志挺有想法。”领导一听到这个,就明白了李爱国的打算。
难怪上级领导如此器重这家伙,人家每每能想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