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是创造国内航空，连全世界航空的历史都创造了，李爱国同志搞出来的这个高速风洞室，比小美家的还要先进。」齐总工在旁边说道。
「好啊，好.」上级领导也有些激动了。
想想当年，咱们连一架像样的飞机都造不出来。
如今在这风洞技术上，竟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世界最前列。
上级领导深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嗡嗡嗡.一道几乎无法听到的声响传出。
风洞室内气流骤然加速，钢制试验段内壁泛起细密震颤。
1:8歼6缩比模型牢牢钉在支架中央，纹影仪瞬间拍下气流掠过机翼的清晰轨迹。
「马赫0.8，流场均匀。」李爱国盯著测控屏。
「马赫1.2，跨音速区无激波分离。」
专业的风洞操作员们双手在控制台上翻飞，飞快地调整著各项复杂参数，汇报声此起彼伏：
「主压缩机转速达标，调压阀开度15%。」
「马赫1.2，跨音速区载荷正常！天平六份量同步性误差0.06%！」
上级领导凑到观察窗前，能隐约听见气流撕裂空气的尖啸。
「这……这就已经开始测试了？」领导有些惊叹地问。
「报告领导，您在外面看著没什么大动静，里面的风速这会儿已经达到了每秒544米，这是歼-6设计的极限速度！」徐老总在一旁大声介绍。
担心上级领导听不明白，他又说道：「17级的超强台风您知道吧？那风速也就62米每秒。现在这风洞里的速度，相当于九个超强台风迭在一起刮！」
「好嘛，人定胜天，李爱国同志搞出的这个风洞室，是个了不得的东西啊。」上级领导赞叹的点点头。
三分钟后，风洞试运行圆满结束，狂暴的气流缓缓平息。
测控室内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模拟示波器旁边的那台纸带记录仪。
李爱国走过去，按下键盘。
滋滋滋滋.，.纸带记录仪开始沙沙作响，在坐标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马赫0.5，流场均匀度0.03%。」
「马赫0.8，纹影系统启动。」
「马赫0.9，模型姿态角偏差小于0.01度！」
看到纸带上的记录，徐老总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要知道，在三台子的风洞室内，他们曾经不分昼夜地做过无数次吹风实验，可受限于设备精度，根本没能察觉出这架模型在姿态角上存在什么致命问题。
「找到了！找到了！」
就在徐总工激动不已的时候，
「徐老，先别急著激动，这只是第一个问题，下面还有呢。」李爱国指了指还在往外吐的纸带。
徐老总低头看去。
上面赫然记录著：马赫数1.1时，机翼的左倾斜角出现异常偏差。
马赫数1.2时，机腹下洗气流严重干扰尾翼……
仅仅是一次测试，直接揪出了三个极其严重的隐患！
只是一次测试就发现了三个严重的问题。
要是没能察觉的话，一旦歼6在高速中跟敌人战斗，不等敌人开火，就会失去控制。
越想，徐老总越觉得心有余悸。
「爱国同志，我代表沈飞所有的设计员谢谢你了。」
「徐老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分内的事儿。不过，这毕竟只是一次测试，数据还不够全面。我建议你们接下来再多做几次不同工况的实验，咱们也正好趁机多收集一些风洞室的运行数据。」
「当然可以了。」
上级领导虽不懂那些专业的航空用语，这会也看出来了。
他爽朗地大笑起来：「恭喜你了，爱国同志！你造出了这座超级风洞室，让咱们在航空测试领域，彻底实现了超车啊！」
「超了！」
「真超了！」
测控室内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宗先锋和陈总工几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把手都拍麻了。
几个跟著来参观的飞机厂总工更是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原地蹦了起来。
等掌声稍稍平息，上级领导大手一挥，开口定了调子：「这座风洞室的成功，意义极其重大！我看啊，它的能耐远不止于测试战斗机。
将来其他型号的飞机、新型火箭，甚至是飞弹，也全都能来这里吹风嘛！」
「是这样的，我们五院那边正在打算研究新型号的飞弹，钱教授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很高兴。」航空部门的领导说道。
说到这儿，有人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领导，那这风洞室，以后具体交给哪个部门来负责管辖呢？」
上级领导略一沉吟，一锤定音：「既然是爱国同志亲手研制出来的，那就不要折腾了，直接交由前门机务段工作室来负责统筹管理！」
听到这个，邢段长自然是万分高兴。
那些航空方面的领导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想想，现在所有的技术，都在工作室那边，也就释然了。
「还有，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到位。」
「您放心，这风洞室由李爱国同志亲自设计，核心配件的图纸只有李爱国同志有。」齐总工说道。
上级领导对李爱国还是很放心的。
不贪功，一心只想帮著自己家搞建设，这样的同志谁不喜欢。
上级领导看李爱国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晚生后辈。
旁边的贴身助理也看出来了，笑著说道：「领导，要不让爱国同志再陪您在这风洞室周边转转，好好给您介绍介绍？」
「好主意！那就有劳你了，小同志。」
随后，李爱国充当起解说员，带著上级领导在风洞室的安全区域参观。
刚进行过高马赫数测试的核心舱室温度极高，自然是不能进的。
上级领导很感慨啊，这就是咱们自己的大型风洞室了。
想起以前艰苦的岁月，那个时候吃都吃不饱，连手枪都造不出来。
现在能造出这种航空工业的明珠了，还是世界领先水平的。
抚摸著那热乎乎的金属，这是没办法的，里面的电机功率太高了，即使采用了隔热，外面的温度还不低。
上级领导看了操作台，看著这琳琅满目的各种仪器仪表，上面都是汉字。
上级领导看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回到准备室。
「来来来，小同志，咱们就在这风洞室前面合个影留作纪念！」
上级领导很明显兴致很高，不但跟李爱国合了双人照，还跟风洞室的研究员们以及前门机务段的工作室的技术员们合了集体照。
闲聊几句，邢段长邀请上级领导留下来参加庆功宴，上级领导还要接待约翰牛家的访客，就打算先离开了。
上级领导离开后，等到中午，风洞室这边举行了庆功宴。
跟以前一样，都是搪瓷盆子，里面装了大块的红烧肉，每人一瓶啤酒。
因为下午还要继续进行测试任务，大家都很克制地只喝了一点儿解解馋。
随后的测试工作交给刘总工负责，方案由刘总工和徐老总共同定制，这样也方便更详细测试歼6。
这种高强度的全方位测试往往需要持续好几天。
李爱国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先回到了工作室那边，一边撰写风洞室的操作手册，一边想著歼6的事情。
在后世，歼6的那些缺陷是如何消除的呢？
温香软玉入怀，李爱国这才收起满脑子的工业图纸，笑著摇了摇头，反手搂住自家媳妇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
李爱国就看到报纸上，刊登了风洞室的照片，还有领导合影。
至于李爱国和那些技术员们跟领导合影没有刊登上去。
也没有刊登风洞室的内部情况。
这也是上面出于绝对的安全考虑。
要知道，这年头各大情报机构都很厉害，光是凭借几张风洞内壁的照片，就能推测出技术指标和加工精度。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现在老毛子家和小美家也在筹划建造新型的风洞室，人家也是有研究的。
虽然只有一张照片，报纸上关于风洞室的介绍也很简略，只介绍是高速连续型风洞，不过还是引起了不少注意。
西方国家倒是不在意，毕竟小美家的大型风洞室也在建造中，比东边这个更大，风速更快。
不过，北边的老大哥可就有些坐不住了。
在以往，靠著往这边卖战斗机，运输机，他们也赚了不少。
现在倒好，从前那个只能跟在屁股后面买整机的小兄弟，不声不响地支棱起来了，竟然搞出了连他们自己都还没有的大型高速风洞！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以后要自己单干造先进战机了！
只可惜棒子大帝的位置已经很明显的不稳固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当做不知道。
曾经跟他吹胡子瞪眼的肯大统领已经脑洞大开了，他可不想让椅子被人抽走。
外界风起云涌，李爱国却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天上午，他刚一上班，就被邢段长叫到了办公室。
「这是送给你们的。」
「谢谢段长。」
李爱国好奇地拆开档案袋的绕线，抽出里面的东西一看，竟然是一沓洗好的黑白照片，还附带著一卷底片。
正是昨天没有刊登出来的那些内部照片！
第一张是上级领导按下启动开关的时候，李爱国在旁边。
可以看到李爱国的侧脸和上级领导的正脸，李爱国当时不记得有几个拍照的了。
「啧啧啧……」邢段长凑在旁边看著，羡慕得直嘬牙花子。
第二张，是李爱国在一旁讲解，上级领导伸手抚摸风洞室外壁的抓拍，画面极其生动。
第三张，则是上级领导面带微笑，正和李爱国亲切交谈。
「这背后还有字。」
李爱国翻过来，果然在照片的后面，看到了钢笔字：「长空筑路者！」
其实上级领导参观风洞室的时候，就想到的是战斗机在空中翱翔，毕竟有了风洞室进行测试，战斗机才能翱翔。
李爱国虽是个工人，是个技术员，所做的工作其实就是长空筑路者的工作。『
邢段长一拍脑袋：「对了，爱国，上级领导问你还要什么奖励？」
其实在邢段长看来，领导能把这些照片给李爱国，还专门写了字，已经那啥了。
上级领导以前也见过其他人，照片最多选一两张刊登出去，剩下的全都封存起来了。
到了李爱国这边，不但把照片送来了，还给了底片。
「段长，请您帮我给上级领导带一句话。就说……明年，我还要这样的奖励！」
李爱国知道自己该做表态了，这个时候说那些话，就显得太空了，开口说道。
邢段长先是一愣，这算是什么要求。
旋即明白过来了：「这个要求好啊，我等会就汇报上去。」
机务段其他领导听说这事儿，都为李爱国感到惋惜，这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吗，要是换个先进也好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当邢段长通过滕领导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汇报上去后，上级领导听完，在办公室里高兴地连说了几个「好」字。
李爱国拿了照片后，没有多耽误事，回到家让小陈姑娘放在了箱子里。
等再次回到风洞室，已经是两天后了。
针对歼-6的第一次全方位风洞测试工作已经全部结束。
上面的数据很多，也很凌乱，经过一番整理后，得出了结论。
歼-6之所以在高速下会出现致命的机翼抖动，根本原因在于它那标志性的55°大后掠薄机翼。
这种设计虽然能带来极高的速度，但刚度偏弱，在高速气流下极易产生气动耦合与严重的颤振。
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沈飞的三台子风洞室因为马赫数比较低，根本吹不出高速下的极端工况，没法复现这种极限状态。
所以当时的专家们只能一拍脑袋，以为是车间的加工工艺问题、装配时的应力没释放好，又或者是发动机本身的振动传导导致的。
就因为这个判断失误，前世的航空人在黑暗中摸索排查了好几年，走了无数弯路。
「徐老总，这歼6的毛病是找到了，只是这毛病有点多啊，有点难治疗啊。」李爱国直接开口了。
徐老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要知道大后掠薄机翼是设计上的问题，跟米格-19一样，现在要想更改，几乎是不可能的。
现在医生有了，病人身上是先天性病，还不是一种。
这咋治？总不能直接把病人给埋了吧？
沈飞的几个总工脸色也都黑了下来。
李爱国坐下来，一边拿著整套机翼结构的指标在看，他想看看能不能达到自己的想法。
看著看著，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徐老总，我算了一下，这套机翼的比强度……怎么才只有150MPat出头？」李爱国抬起头问道。
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是「居然只有区区150」，但话到嘴边觉得太伤人，还是委婉地去掉了「区区」两个字。
徐老总脸上露出了一点儿不好意思的神色：「嗯，航空铝合金的比强度天生就有瓶颈，加上我们现在的冶炼和加工工艺，就只能到这个水平了。」
徐老总砸吧砸吧嘴，本来想补充一句「老大哥家的米格-19用的也是这材料」。
但想了想又把这话咽了回去。
别人家也是这毛病，并不能掩盖咱们自己落后的事实。
李爱国虽然是个挂逼，但也知道眼下的工业基础就是勉强够用，于是又追问了一句：「那咱们现在能拿出来的材料极限，具体参数是多少？」
旁边一位总工立刻倒背如流地汇报导：「静态拉伸强度420MPa，屈服强度275MPa，密度2.78g/c算下来的比强度就是151MPat。
李总工，这绝对是我们倾尽全力能冶炼出的最好批次了！」
嚯，这可真是摸到天花板了，难怪现在知道了问题所在，也没办法更改了。
李爱国点点头，继续抛出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