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到了山洞、解开束腹带后的时间相对好熬一些。
日头从正头顶慢慢西斜, 终端显示时间是下午18:00。
龙熙在此期间，陆陆续续喝掉了二十支营养剂。
最后剩下的十支，他决定留在晚上再喝。
哦, 不，应该是八支才对。
龙熙将两支营养剂递给慕天赫：“我不差这两支了, 你从早上就没吃东西, 补充补充体力吧，不然到晚上你怎么照顾我？”
慕天赫沉默着接过来, 一点点慢慢喝了。
他的视线落在龙熙高耸的腹部，随后烫眼一般又移开了。
龙熙倒是很坦诚地靠在石壁上，手捧着已经隆起很大一个鼓包的肚子, 静候最后6个小时的到来。
现在他的胎象是9个月，肚子大得很吓人，且又胀又痛, 前面的8-10小时还算能接受，后来的6、7个小时就有点难熬了，这就是孕后期的折磨吗？
这最后的6小时, 恐怕会更难熬。
龙熙调整着心态，乐观地想, 反正他现在这身体是不死之身，最多疼得晕过去, 又死不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怕就能不疼了吗？还不如坦然点儿，安心接受，挺过去。
慕天赫毕竟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以前他想咬咬牙就过去了，但直面龙熙在他身体里经历的种种可怕变化, 他也有点心虚：“你、你要不要躺一会儿？”
“不躺了，躺着呼吸困难，肚子太沉了，压得慌。你说这假孕期还真是神奇啊，竟真的仿佛有个小孩儿在肚子里生长一样。”龙熙道。
他说话时的呼吸也有点重，也是假孕期的影响。
慕天赫望着龙熙圆鼓鼓的肚子，忽然道：“你知道是什么人下达的这个政令吗？”
龙熙曲着腿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靠得舒服些，闻言，不由笑道：“你都说是政令了，当然是帝国的首脑了。”
“原因呢？”
“原因啊……”龙熙玩味地笑了下，而后收敛笑容，垂眸面无表情道，“我还真的知道。原因是他的第三任伴侣体质太弱，生下孩子后就撒手人寰了。他觉得失去伴侣太痛苦了，于是下达了这个政令，叫所有在那之后出生的Oga婴儿都植入孕囊，然后在他们十八岁生日那天启动孕囊程序，检验他们是否能承受怀孕生子之苦。承受得了的，可以匹配高质量Alpha，平步青云，母凭子贵。承受不了的，就会连伴侣都不可能有。没人会娶一个体质差、且不能生孩子的Oga。”
“霸权主义。”慕天赫冷哼道。
龙熙也赞同地点点头：“没错，霸权主义。这政令惹恼了Oga协会的人，他们联合所有军部政部的Oga一起抵制，当初闹得沸沸扬扬。所以，这政令只维持了两年就被废除了。”
慕天赫原本是随便问问，听他说的这么头头是道的，也不由愣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好学呗。”龙熙又露出那种无害的笑容来，“帝国新闻要多多了解才行啊。你忘了我有个战舰队伍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好奇了？”龙熙眨眨眼，“我没问你，你也别问我。”
慕天赫深吸一口气：“好，我不问了。”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龙熙身上，“你……还撑得住吗？”
“嗯。过来扶我一把，我想活动一下。据说临产前活动活动比较好生。”龙熙说着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笑道，“虽然是假的，但还是试试吧。坐久了也累。”
慕天赫便上前去扶他。
近距离直观，那高耸的腹部更加吓人。
慕天赫幻想了一下自己如果没跟龙熙互换的情景——那就该是他来承受这些了。
他可以隐忍，却没龙熙这么豁达。
龙熙站起身来后，跟慕天赫对视一眼，笑道：“Oga真不容易哈？我以后绝对会做一个体贴Oga的好Alpha、好老公的。”
慕天赫心道，那也得找到办法让两人互换回来才行。不然……他们就只能过对方的人生了。
龙熙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托着下腹，抬眼望出去，夕阳西沉，马上就要晚上了，今天这时间过得可真慢啊！
慕天赫也察觉到天色变化，他转身：“我去找点柴草回来。晚上气温会降。”
还好今天没下雨，只上午阴了一会儿天，下午就出太阳了。
“去吧。快点儿回来啊。”龙熙叮嘱道。
“放心，我马上就回。”
慕天赫没去远处，在附近找干柴，海边干柴其实不好找，幸好他们所在的山洞是朝南的，南向的植被代谢快，十月中旬的日子也可以说是秋天了，挑挑拣拣还是能积累一小堆木材枯叶。
慕天赫抱着柴草回到山洞的时候，龙熙没站着走动了，而是半跪在石壁边上，一手撑墙一手托腹，弯着腰，表情有点痛苦。
“怎么了？很疼吗？”慕天赫把柴草往角落一扔，快步走过去扶他。
顺便看了眼时间，19:00。发作时间提前了一小时。
龙熙调整着呼吸，闷声道：“突然疼起来了，一阵一阵的……唔……”
他这回才知道疼痛的等级划分完全正确，心脏的疼痛跟这疼痛比起来，的确是弱了些。
而且……现在才刚开始而已。
这就是传说中的阵痛吧？
慕天赫也是这么问的，龙熙喘息道：“大概是吧，这怎么还带早产的。不是说到20:00才发动吗？呼……太难受了……”
慕天赫蹙眉提议道：“要不你躺一会儿吧，侧躺着，可能会舒服一点儿。”
“行吧，你扶我躺躺。”龙熙呼吸急促又滞重，几乎半个身体都压在慕天赫手臂上，让他扶着他侧躺下来。
坠得发沉的肚子接触到地面后稍微舒服了一点，没那么疼了，他缓了口气，继续调整呼吸。
慕天赫给他擦了擦汗，又团了把柔软的草堆垫在他肚子下，免得受凉。
然后才去把柴草堆点燃，让山洞里暖和起来。
龙熙这阵儿不疼了，就摸索着想开一瓶营养剂喝掉。但因体型变化大，动作不顺畅。
慕天赫赶紧帮忙给他打开，并递到他唇边，喂他喝。
龙熙体验了一把被人精心照顾的感觉，又开始露出笑容来：“谢谢啊，你照顾自己的身体还挺上心的。”
慕天赫：“……”
他又给龙熙打开一瓶营养剂喂他喝掉。
龙熙礼尚往来给他递过来两支：“你也喝两瓶。”
“我不饿。留着你喝吧。”慕天赫道。
龙熙：“我喝不下了。现在就是难受。”
“那等会儿再喝。最关键的时刻还没来呢。”
很快，最关键的时刻就到来了。
假孕期的确没完全按照预想的那般在20:00才发动，19:30的时候，龙熙就开始疼得冷汗直流，躺着也难受，坐着也难受，被扶着站起来更难受，真恨不得一头撞晕了事。
“怎么样，现在知道、假孕期不好过了吧？”龙熙说话断断续续的，还有心调侃慕天赫，“要是你自己、绑着束腹带……咬牙硬挺着、过野外训练，怕是……早就流产了。”
慕天赫：“……少说点话吧，省省力气。”
龙熙抓着他的手，难受地闭起眼睛，将下巴搭在慕天赫肩膀上：“我这是在转移注意力……太疼了……能不能……剖腹产取出孕囊啊……你不是、不死之身吗？愈合也快。”
慕天赫垂眸看他：“你确定？那我来试试？”
龙熙感受到肚子里非常逼真的翻搅，疼得死去活来。他几乎要一口咬上慕天赫的脖颈，气息越发不稳。
慕天赫抱着他，也给他顺着后背，缓解疼痛：“我主要是怕愈合太快，你反而要承受两重痛苦。”
龙熙缓过这一波绵长的阵痛，豁出去般道：“那试试吧。让我也见识一下你的特殊体质……到底有多特殊……”
慕天赫：“好吧。那就试试。”他把龙熙扶着躺下，取出了小急救箱里的手术刀。
掀衣、消毒……下刀……
龙熙躺在地上，既痛又怕，他撑着手肘，努力扬起头，越过高耸的肚子去看慕天赫的表情。
见他如此干练果决，心中反而退缩了，他察觉到酒精棉球在腹部擦过后的凉意后，蓦地出声：“等等——”
慕天赫手一顿，抬眸看他：“你怕了？”
“废话！”龙熙咽了口口水，缓解着紧张，呼吸又急促起来。
慕天赫也不催，静静等候着。
龙熙调整完心态后，果断一闭眼，“来吧！”
慕天赫因为知晓自己身体的自我愈合能力，所以，手起刀落，非常果断，直接就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冒出来，染红他的视野。
龙熙疼得直咬牙，咬牙也不行，不能止痛，于是他只好咬自己的拳头，偏偏这一刻，肚子里的‘假孩子’也开始折腾，踹得他肚子好疼，他闷哼出声，差点一仰头厥过去。
而也就片刻光景，那道伤口奇迹般的愈合了。
慕天赫抬眸看向龙熙，龙熙忍疼刚忍完，见他的表情似乎还要试，立刻喝道：“你住手！”
慕天赫用纱布给他擦干净肚子上的血迹，光溜溜圆鼓鼓的肚皮上一点伤痕没有，只有一个被踹出来的小鼓包，疼得龙熙身子又一颤。
龙熙痛苦闭眼：“算了算了，我还是努把力，生生看吧！”
慕天赫面无表情地把手术刀也擦干净，放回药箱。
龙熙：“你怎么不说话？”
慕天赫迟疑道：“其实……我这个体质，努力生可能也生不下来……或者说，生的过程也很痛苦。”
他没说那么明白，但龙熙却明白过来——具有自动愈合功能的体质，生到一半，撕裂开的地方可能又愈合，然后再撕裂……
艹！！！
太特么疼了吧！！！
光是想想，龙熙就恨不得就地打滚。
慕天赫残忍又无情地道：“所以，生不下来的。只能忍着，忍到零点，忍到孕囊自动消解。”
这其实是他早就预见过的情况。
只是没想到……他跟龙熙互换了身体，这磨人的痛楚就转嫁到了龙熙身上。
龙熙虚脱地躺回去，侧过身来，捧着肚子喃喃道：“行吧，那就忍吧。还有多久？”
慕天赫看了眼时间，回道：“还有三个半小时。”
龙熙欲哭无泪，已经麻木了，半晌，他才挣扎着开口：“再给我喝瓶营养剂……”
第42章
042
慕天赫喂给龙熙一整瓶营养剂, 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得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慕天赫屏住呼吸片刻，略懵地眨眨眼。
这就是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吗？
还……挺好闻的。
原来假孕期分娩阶段的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外溢啊……
慕天赫现在在龙熙的身体里, 所以身为一个暂时的Alpha，两人信息素又匹配, 他也感觉到身体里的信息素在被引诱着外溢……
两人的信息素再次混杂在一起。
龙熙侧卧姿势动了动, 他吸了吸鼻子，也惊讶道：“我的信息素这么好闻啊？”
慕天赫点点头：“嗯。的确……不难闻。”
“你过来一点儿, 再抱我一会儿。”龙熙疼得神志不清，所以也不在意什么要脸不要脸了，他直白道, “我们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好像有止痛效果。”
慕天赫闻言目光一亮：“真的？你不早说。”他立刻上前，半蹲下来, “你想怎么被抱？要扶你起来坐会儿吗？你靠在我怀里，我从你背后这样抱？”
龙熙：“都行。”
只要能缓解疼痛，谁还管怎么抱？
慕天赫便按他刚才说的那姿势扶起龙熙来, 然后坐在他背后，双手双脚都摊开, 将龙熙围拢在四肢内，锁死一般地……抱住他。
抱完之后, 慕天赫无师自通地问：“要接吻吗？”
他在发热期的时候, 龙熙好像也这样问过他。
龙熙毫不犹豫：“要。”
——在这一点上，两个人好像都很坦诚。
于是两人接吻。
龙熙侧头向后，略略抬起下巴迎接。
慕天赫则稍微探身向前侧头，主动吻上龙熙轻启的双唇。
两人的信息素因为接吻外溢更多，龙熙靠在他胸前, 两人贴得很紧，所以，他能很清晰地察觉到龙熙的身体瘫软程度——这个阶段的Oga，也太娇了吧！
刚想到这里，龙熙口中溢出一声软软的低吟，并微张着唇齿，迎接他更进一步的侵略。
两人舌尖相抵、纠缠、吸吮、津-液互换……
AO的契合度本就高于其他性恋，更何况两人这肯定是百分百契合的情况，一旦心无旁骛地接吻，就是要奔着标记去的。
“好烫……”龙熙后颈的腺体热度升高，他喃喃着蹭了蹭慕天赫的脸颊，“要不要再试试……临时标记？”
慕天赫眼神里还有几分挣扎的清明：“不好吧？”
“你在替你的身体担心吗？”龙熙从混沌的意识中勉强拽出一分理智，“也对，我差点忘了，现在我们俩是互换状态。那你决定吧。我什么样都能接受。”
慕天赫见他眉心因疼痛而紧皱、脸色因疼痛而苍白，于心不忍，便依言将唇覆在了他的后颈腺体处——
“直接咬就行吗？”他问。
龙熙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不会？身体的本能没教给你吗？”
慕天赫：“……我怕临时标记变成彻底标记。”
龙熙越发想笑，他也的确笑了，笑完又抱着肚子喊疼。忍过一波剧痛后，他喘息道：“不会的。只咬腺体而已。咱俩又没做。”
慕天赫眼睫眨了眨，恍然一般‘哦’了一声，而后不再犹豫地咬上去，并注入信息素，进行临时标记。
龙熙身体紧绷的状态缓和了很多，他靠在慕天赫胸前，汗湿了鬓发、也湿了眼睫，整个人看起来又脆弱又迷人。
慕天赫心猿意马了片刻，又勒令自己清醒过来。
怎么这次总忘记他对着的这具身体是自己的？
龙熙后来连接吻都不在意了，他侧身靠在慕天赫怀里，单手搂着他的脖颈，另外一只手抚着肚子，艰难忍过最后的两个小时。
慕天赫喂他喝营养剂，他都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