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还没有, 78可能被提防了。”简星辰道，“我想，可能跟79的提前逃跑有关。”
“行, 我知道了。”慕天赫道，“那77呢？”
“77也还没联系过我, 但当初他离开的时候给我发过信息, 说要把资料都搜集齐全再传过来。”
“这样啊……”慕天赫沉吟片刻，道, “那就等吧。在克隆体没成功之前，等待是最保险的。”
“是。”
结束通话后，慕天赫跟龙熙算后账：“什么叫真刀真枪？你确定……你想跟我试试真刀真枪吗？”
龙熙起身, 把轮椅让给他，又把碗筷摆好：“试试就试试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反正现在是互换状态对吧？”慕天赫盯着龙熙, 表情严肃。
龙熙见气氛不对，乖巧认错：“我错了。我就是口嗨一下，对不起。你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慕天赫绷着脸：“错哪儿了？”
“错在我太天真, 太随意。”龙熙正色道，“我不该拿那么重要的事来开玩笑, 也不该不把互换身体的弊病当一回事儿。”
“……”认错倒还挺快，也挺熟练。慕天赫神色缓和下来, 问道, “还有吗？”
“还有就是……要考虑……怀孕的事。”龙熙小声道。
慕天赫一愣，显然他自己没考虑这事。
龙熙：“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本来就在荒岛上经历过假孕一事，结果还不引以为戒，太不应该了！你罚我吧！”
龙熙是认真道歉的，他也是真心下决心要改正自己胡乱口嗨的毛病。
慕天赫是他在意的人, 他不该以玩笑的口吻去试探，去更近一步。
慕天赫被他的目光盯得有点受不住，妥协地移开眼：“吃饭吧。”
龙熙凑过去：“那你原谅我了吗？还生气吗？”
慕天赫垂眸：“原谅你了。不生气了。”
龙熙松了口气：“谢谢。”
两人开始用餐。
经过这个小插曲，龙熙知道了慕天赫的底线，也认清了自己身上的缺点。
慕天赫则认真思考了一下‘怀孕’这件事。
以前不是没想过，只是在那种环境下，根本不可能通过‘怀孕’解脱。
是的，解脱。
虽然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慕天赫一直没告诉龙熙，他的不死之身可能被终结的方法——孕育子嗣。
因为这不是百分百的，只是有可能而已。
慕天赫自己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拼拼凑凑得出的部分真相就是——他的‘母亲’，也曾是不死之身，但在生下他之后，就失去了这个能力。而他，则继承了这种能力。
或许……他也可以这样来摆脱这种能力。
但这对下一代不公平。
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功。
万一失败，他就会像假孕期时经历的那番痛苦一样，痛第二次。
慕天赫收回思绪，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这个方法。
龙熙望着慕天赫发呆皱眉忧心忡忡的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这次好像真的惹他不高兴了。
是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吗？
那……是什么勾起的呢？
‘临时标记’没问题，‘亲亲抱抱’没问题。
‘口嗨真刀真枪地标记’应该也没太大问题，慕天赫说原谅他了就是原谅他了，不会对他说谎。
那么……是‘怀孕’？
‘怀孕’这种可能让慕天赫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
龙熙那般聪慧，推理至此，便已想明白。
慕天赫从未提过他的‘母亲’。
那些复制品叫他‘哥哥’，又称慕永寿为‘父亲’。
由此可见，慕永寿很可能真的是慕天赫的亲生父亲。
慕天赫拥有如此特殊的能力，还是天生就有，今日听到‘怀孕’便忧心忡忡，那么可以推断，他这特殊的能力……遗传自母亲。
也就是说，这种特殊能力可以通过遗传来传给下一代。
但不老不死……真的就是上天恩赐、无上荣耀吗？
以慕天赫经历的那些过往来推断，他不可能会让这种能力出现在下一代身上。
他宁愿还是自己来承受一切。
只是这种解脱的诱惑力太大，他难免会心动。
这才是他的纠结和忧心之处。
龙熙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
或许，是这种遗传也并非百分百吧。
如果不能遗传给下一代，那么孕育子嗣的痛楚对他而言，更是难捱。
何必再多多冒险呢？
慕天赫发呆结束，看到龙熙也在发呆，不由开口问道：“想什么呢？”
龙熙回神一笑：“想我的克隆体会是什么样，会不会跟我一样，带着心脏病。”
慕天赫以自己的经验跟他讨论：“应该不会。克隆体基本都是全新的、普通的、健康的身体。就像我的那些克隆体并不会拥有不死之身一样。因为普通健康就已经很难得了。”
龙熙对这话表示赞同：“也是。看来果然是要等啊。”
“嗯，等才是最佳方案。”慕天赫道，“我们趁此机会，好好学习。”
“行。快吃饭吧，免得一会儿凉了。”
日子照常过。
慕天赫跟龙熙两人对扮演对方越来越熟练，人前默契，人后互相照应，切磋战力，彼此都更加了解对方。
对彼此的信任也多了一些。
有时，慕天赫跟龙熙在一起学习累了，在对方的房间睡着，就会一起睡。当然，大部分时候是慕天赫体力不支先昏睡过去，龙熙极偶尔的情况才会比慕天赫睡得早。而当慕天赫先睡的时候，龙熙就会直接把他抱到床上，自己也陪着睡。
——无论是在哪个房间。
如果是在客厅睡着，那就随机。
偶尔去龙熙房间，偶尔去慕天赫房间。
不知是不是因为生活规律，心态有变，内里也换了人，龙熙原本的身体状况，倒没太过虚弱，反而有了些起色。
慕天赫将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管理照顾得不错。
龙熙也通过慕天赫的身体做了很多以前他不能做的事，吃了很多以前他不能吃的东西，其实如果现在他再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也觉圆满了。
一个月后。
简星辰在德尔塔星安顿好了克隆体，乘坐一架小型飞梭来到了阿尔法星。
也带来了78的行程单。
慕永寿未来一年的行程都集中在首都星沙塔尔和首都星附近的几个行星上。
而且，他们除了制作仿生人，还开始了星兽和仿生人的合-体改造！
龙熙一看到这条消息，就怒火中烧，他一掌拍在桌上，冲口而出：“这怎么可以！”
慕天赫也神色凝重：“我想过他会很疯，没想到他会这么疯。”
简星辰还没想明白其中关窍，诧异道：“这个改造怎么了？不是会提升仿生人的战力吗？”
龙熙沉着脸，道：“一旦星兽和仿生人的合体改造成功，那么以后就会出现人类和仿生人的合体改造、人类和星兽的合体改造……星际秩序会紊乱的！”
“那怎么办？这个改造……应该没那么容易成功吧？”简星辰问。
慕天赫道：“嗯。没那么容易成功。但既然他已得到帝国皇室的部分支持，肯定已经开启了改造大业。这件事引发的一系列影响也会逐渐蔓延开来。雇佣兵、猎兽人、机甲制造师、黑市、走私场、军备处等，各种各样的势力、各种各样的行动，各种各样的新职业，都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乱局已定。”
龙熙十分不解：“他到底想要什么？”
慕天赫垂眸：“权势、利益、掌控一切、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藐视快感……他都想要。”
顿了顿，慕天赫看着龙熙，道，“还有……你。”
即……永生不死。
龙熙知道他在说什么，沉默片刻才道：“他不可能抓到我的。”
“但是，一旦乱局出现，你总会露出破绽。不被他发现也会被别人发现。没有人会经得起这种诱惑的。”慕天赫说的，也正是自己的危局。
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又会换回来呢？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我的。也会保护好你。”龙熙是在皇权倾轧中长大的，各种阴谋阳谋，他都不怕。
更何况，现在他还有个好身体。
慕天赫道：“我也一样。既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简星辰在旁边默默感慨，殿下谈恋爱了，是成长了不少，但怎么这两人的承诺都怪怪的？
先保护自己，再保护对方？
不该反过来吗？
大概都是第一次恋爱，第一次重诺，紧张说错了顺序吧。
第72章
072
简星辰道：“老大, 你跟‘贺曦’完全不用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们这些属下还在呢。我们肯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慕天赫点点头：“嗯, 说得对。的确不用太悲观。这个世界发展如此之快，变幻如此莫测, 谁又能知道最后究竟是谁掌控全局呢？”
简星辰精神振奋：没错！这样才是老大！老大最近真的一点都不颓丧了！积极又乐观！
龙熙低垂着眼, 摆弄着行程单，不知在想些什么。
简星辰问他：“慕天赫, 你是不是想去沙塔尔？”
已经习惯换了躯壳的慕天赫闻言也侧头看向龙熙。
龙熙不回答，只一笑：“为什么这么问？”
简星辰：“你盯着那份行程单看了好久了。”
龙熙垂眸，嘴角扬起的弧度莫名透着几分危险, 他承认了：“的确有点心动。”
如果他以慕天赫的身份去沙塔尔，就可以避开一切故人旧事，以全新的一面去接触、认识那里的所有。
慕天赫神色一凛：“我不同意！”
他俩终于在互换的情况下, 说对了对方立场身份下应该会说的话。
反正在旁观者简星辰看来，是老大在担心慕天赫。
简星辰也劝道：“慕天赫你别冲动，我家老大怎么舍得让你单独去沙塔尔？”
龙熙十分无辜：“我什么时候说我单独去了？”
简星辰：“啊？那你是想让老大也跟你一起去沙塔尔？这不行, 太危险了！老大好不容易才从沙塔尔离开的！”
慕天赫若有所思：“……你是想带78或77去？”
龙熙赞许地看着他：“还是你懂我。”
简星辰：怎么感觉又被喂了一嘴狗粮。
慕天赫：“还是不行。你不够了解他们，会露馅的。”
“那我带仿生人？”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慕天赫盯着他。
龙熙耸耸肩：“好吧。我想过这种可能。所以, 不去了。只是想想而已。”
简星辰：“什么可能？哪种可能？”
慕天赫跟龙熙都没回答。
彼此心知肚明。
万一在那时候俩人换回来了……慕天赫在沙塔尔人生地不熟，情况不明, 很容易陷入危险境地。
慕天赫倒也不是怕, 只是他不想打没有准备的仗。
“要不，我偷偷潜回去？”简星辰问。
慕天赫：“不用。还跟之前一样，静观其变。我们在这边也有我们的事可以做。”
他忽然想起正事，严肃唤道，“简星辰！”
简星辰下意识地立正站军姿, 声音响亮：“在！”
这突然的呼喊把龙熙也吓了一跳，手里撸着的小白同样下意识地转了一圈，代替龙熙出声：“吓死宝宝了！”
慕天赫声音温柔下来：“差点忘了，要介绍你跟齐明乐认识的。”
龙熙也来了精神：“对对对，这才是正事！”
简星辰：“……”
这才是正事？？？
“过来，先挑衣服。”慕天赫早就跟龙熙提前商量过整套流程，所以，轻车熟路，推着简星辰进了房间。
简星辰一脸的受宠若惊：“老大，不必了吧？我自己有带衣服……而且，你的衣服，我穿着不合身。”
简星辰的确比‘龙熙’本人还高一些，壮一些。
毕竟年岁在那里摆着。
“不是我的，是按你身高买的。”慕天赫笑道。
简星辰：“……谢谢老大。”
好感动。
跟着老大，不仅给安排对象，还有免费衣服选。
慕天赫跟龙熙在最近一个多月的枯燥学习生涯中，最期待的就是简星辰的到来了。
俩人饶有兴致地给简星辰打扮好——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喷了男士香水，还有一捧火红的玫瑰花。
慕天赫跟龙熙动作也越来越同步——俩人一左一右抱臂靠在门框旁，打量完简星辰，一起点头：“完美！”
龙熙还打了个响指。
慕天赫瞥他一眼。
他稍微收敛，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了走了，去找齐明乐。”
简星辰现在看这两人就像在看两个调皮的弟弟，眼神透出无限宠溺。
谁能想到上次见面还指点江山、高在云端的两人现在如此稚嫩单纯接地气？
其实……这样才应该是他们少年人独有的蓬勃朝气吧？
如果他们都生在普通家庭……那该有多好？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但恰好是帝国的公休节假日，所以学生们没有课，能自行安排行程。
齐明乐没回家。毕竟公休日前两天的周末他才回去过。此刻正在宿舍跟室友们一起联机玩网络机甲对战游戏。
慕天赫去敲门，游刃有余地用龙熙的口吻喊道：“齐少，过来领你的惊喜！”
齐明乐扬声：“等一下！马上结束了！”
龙熙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在打游戏。他清清嗓子：“简星辰来了。”
慕天赫瞪他一眼，低声道：“说好的惊喜呢？”
龙熙：“你不说还好，说了惊喜，他能猜不到？”他振振有词道，“而且，既然是介绍他们认识，齐明乐不得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