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你好,阿斯伯格先生【破镜重圆】 > 20. 我们和好吧
    我们和好吧……

    十六岁的许辛夷,教十六岁的魏晚舟怎么哄自己,承诺只要魏晚舟在吵架后说这句话,她一定不再生气。

    魏晚舟是个记性很好的人,现在他来要她兑现承诺。可谁会把十几岁时,随口说出的戏言当真!

    许辛夷欲言又止。

    想法在脑子里刚冒出来,心里面便有个声音告诉她:魏晚舟会!

    因为相信许辛夷这件事,对魏晚舟而言,近乎秩序。

    魏成功事业越做越大,连带陪他东奔西跑的许慧君在家里时间都变少,两人和父母相处的时间还没有彼此的多,虽然许辛夷认为魏晚舟脾气臭难搞,魏晚舟当她猪队友拖后腿,两人吵过,闹过,冷战过,互损互坑过,却从来没有不信任对方过。

    一起长大的十年里,如果许辛夷有什么困难,第一个想到去求助的,绝对会是魏晚舟而不是许慧君。

    魏晚舟亦是。

    许辛夷知道,拒绝与魏晚舟和好的理由很充分,但如果那样做,就代表着她可以狠下心,将原本已经在魏晚舟心里面建立的秩序一并推翻。而规则和秩序的维持,对魏晚舟这个看似冷感其实高敏的人而言有多重要,许辛夷可能比任何人都清楚。

    小时魏晚舟会因为秩序被打破极度抓狂,因此遭来魏成功谩骂,少年的魏晚舟可能会因为秩序被破坏翻脸,所以鲜少朋友。

    现在的魏晚舟,会怎样?

    八年的分离横亘在中间,许辛夷想象不出来。

    魏晚舟将靠墙的椅子搬到床旁,坐下,“你可以先不回答我,慢慢想。”

    他今日戴了副无框眼镜,薄薄镜片挡在前面,柔化了原本略显锋利的眉眼,英俊得干净舒朗,乍一看气质还有几分温雅。

    长进了!

    没有不依不饶,没有强人所难,还知道以退为进。

    教育在人际关系上,处理得像人机的魏晚舟与人相处之道多年,许辛夷忽然有种突然发现好大儿懂事了的欣慰感。

    眼下状况就像玩□□,在人生这张牌桌上,魏晚舟发了一张牌,看她跟不跟。她确实可以盖牌走人,将两人关系彻底做了结,用事实告诉魏晚舟,现在的她,和那个陪伴他十年的许辛夷截然不同,然后桥归桥路归路。

    也许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让她精神处于最薄弱最容易动摇的时候。也许看见魏晚舟成长后的游刃有余,让她也盲目自信,自己同样能从容不迫的与他相安无事。

    许辛夷忽然间想做个赌徒。

    父亲刘怀远在英国开的那家酒吧,最赚钱的生意不是酒水餐点,而是门口放置的老/虎/-机,几乎每天都有顾客被吸引后越玩越上头忍不住allin,输掉的钱可能比酒吧一天的营业额还要多。

    看着门外已到垂暮之年,气急败坏捶打机身哐哐有力的老年人,许辛夷十分疑惑:“既然概率那么小,为什么他还要继续赌下去?”

    父亲张怀远早习以为常,目光里没有艺术家悲天悯人的情怀,只有生意人向钱看的凉薄:“因为人总想着以小搏大,盲目相信自己可能获得更大的利益,不愿意认赔退场。”

    “不可理解!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难道不应该更理智一点吗?”

    “理智什么的……总是会在某个节点,当你面对内心渴求之物时,被执念摧垮,被不甘与冲动替代。”

    看着许辛夷,张怀远想到自己若干年前抛妻弃子也要出国深造,深有所感:“人生的赌局何止老虎机,声名、金钱、事业、爱情……都是考验与诱惑,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面临做这种选择,因为那代表着你很有可能会孤注一掷。”

    爸爸,我现在就很想孤注一掷。

    许辛夷默默想。

    她以为逃到国外就可以断掉那些年留下来的思念和不甘,但却发现,魏晚舟只要出现在她面前,那些情绪卷土重来得何其容易。

    如果人生真有赌局,她拿在手里的筹码好像只有面对魏晚舟时,才会跃跃欲试。

    “魏晚舟。”

    许辛夷轻唤了声,恍惚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魏晚舟抬起头,目光平静,然后又低下头,推了推眼镜:“不错。”

    许辛夷暗笑自己问的这是哪门子傻问题。

    他是人中龙凤,保送顶尖学府A大,接掌上市公司金诚集团,人生顺风顺水,能有什么不好。

    不对,还真有!

    魏成功第三个老婆,还有她生的那个儿子。

    八卦是人类天性,长夜漫漫,许辛夷从医院回到家已经昏睡了大几个小时,此时毫无睡意,正好八卦一下魏成功再婚后的家庭生活。

    “你爸后来娶的那个女的,是不是姓孟?”

    “对。”

    “管财务的?”

    “公司财务部经理。”

    “她人怎么样?”

    “垃圾。”

    “是不是经常给你使绊子?”

    “差不多。”

    “那你反击了没有?”

    “有。”

    “你打算把她赶走吗?”

    “暂时不赶,还留着有用。”

    言简意赅,句句回应,很好!

    心里面的天平,稍微往和好方向倾斜了一点。

    许辛夷声音顿了顿,将话题扯到魏成功小儿子身上:“你那个五岁的弟弟性格怎么样,淘不淘气?”

    “他不是我弟。”魏晚舟神色淡漠。

    许辛夷:“你不承认也没有用,你爸有婚姻自由。”

    “他不是我弟弟。”

    魏晚舟抬眸看了眼点滴药液余量,声音平静无波:“他不是我爸的孩子,孟静她使了些手段怀的。”

    “天……咳咳……”

    许辛夷倒吸了口凉气,差点又咳嗽到内伤:“你不会在说笑吧?”

    “悠着点。”

    魏晚舟站起身,将床头柜上放的水拧开盖,递给许辛夷,被许辛夷摇头拒绝后又放了回去:“我给我爸和那孩子做过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没有血缘关系。后来查到孟静在医院做试管婴儿屡次不成功后,找了不合法的地下诊所,另外买的精子养胚胎做移植。”

    “你是怎么想到要给他俩做亲子鉴定的?”

    许辛夷佩服魏晚舟的观察力:“都去医院做试管婴儿了,一般人会以为是用正规手段怀上的,你怎么还能发现不对劲?”

    “我爸生育能力有问题。”

    魏晚舟双手抱胸,语气之淡定,仿佛在说一件无关己身的事情:“他和你妈刚结婚时,两人还想一起要个孩子,那么多年孩子都没弄出来。和孟静在一起后,前几次做试管都失败了,检查报告显示重度少精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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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率高,这个孩子来得蹊跷。”

    看来魏晚舟不仅掌握了金诚集团,也掌握了他爸和后妈的私生活,许辛夷笑了笑,皱眉:“我妈和你爸那时候想再要一个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妈有没有问过你,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好像有。”

    许辛夷仔细回忆了一下:“还真有。”

    魏晚舟闭了闭眼,唇线抿直,不说话了。

    许辛夷心知,他可能更想翻个白眼,或者嘴她蠢笨迟钝,但鉴于此时是在求和,所以只能忍着。

    很好!

    想嘴不能嘴的魏晚舟挺稀罕,请继续保持。

    “对了。”许辛夷语气像发现新事物,“这么大的秘密,你就这么告诉了我,不怕我抖落出去?”

    “你想抖落出去便抖落出去。”

    魏晚舟回答得极其无所谓,“我可以把亲子鉴定报告发给你。当时姓孟的破坏了我爸与你妈的婚姻,你想为你妈报仇,理所应当。”

    “可你不是……”

    许辛夷想起来,刚才问魏晚舟是否打算把孟静从公司赶走,他回答的是“暂时不赶还留着有用”,也就是说,魏晚舟对于孟静的处理,另有计划安排。

    要用在什么时候?

    是要对付孟静,还是嘲讽魏成功?

    魏晚舟抬眼:“我怎么?”

    “没什么。”许辛夷摇头:“过去已经翻篇了。我妈应该不会同意我再掺合进你们家里的事,我也无意揭露别人隐私。刚才我那么说,只是和你在开玩笑。”

    “随你。”魏晚舟回得干脆。

    听着不像是随便都可以的意思。

    十几岁时,同样一句“随便”,许辛夷能从魏晚舟神态和语气的细微差别,去区分出他是真的随便无所谓,还是说反话在赌气。

    如果刚才的“随你”是在说反话,许辛夷不明白他不爽的点在哪里。她不出去乱讲话,不乱放消息,让魏晚舟按计划完成他想完成的事情,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其实我们就像刚才那样聊天,不吵架挺好。”

    许辛夷暗戳戳提醒魏晚舟保持情绪稳定。

    点滴药量少,已经差不多打完,魏晚舟将输液管的流量调节夹关闭,按了呼叫护士过来的闹铃。

    做完这些事,他俯身靠近,低下头,暗哑声线里带了笃定,“许辛夷,我没有和你吵架,是你单方面在和我吵。”

    “……”

    许辛夷揉了揉耳朵,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自回国后,除了误以为她和赵志新相亲那回,和魏晚舟的每次相遇挺平和,被她打了一巴掌都没吭声。换以前,谁活得不耐烦敢这么对他,会被他记恨死。

    待护士将针拔出,取走药瓶和输液管,魏晚舟掏出打火机,“我出去抽根烟,一会就回。”

    看见往门口渐行渐远的背影,许辛夷内心生出一丝奇异的不舍,好像有什么在催促她,快些做点什么,不然可能来不及。

    “魏晚舟。”许辛夷叫住他。

    魏晚舟顿住脚步,淡淡嗯了一声。

    许辛夷放在被子上的手握了握,好像里面真的捏了硬币或砝码。父亲担心的没错,她确实没有忍住诱惑,选择当个赌徒。

    “就像你说的,我们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