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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我是我,你是你

    第二天,许辛夷醒来,魏晚舟已离开病房。

    床边柜上放了早餐,看卖相像医院食堂提供的,有鸡蛋、包子、豆浆,口味清淡,嫌凉可以用病房里的微波炉加热。

    墙壁上时钟显示九点十五分,许辛夷估摸着这时候,魏晚舟人已经坐在金诚集团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了。

    她昨天身体痛是痛,其实问题不大,打完止痛依然可以选择回家保守治疗。是魏晚舟怕她感冒没控制好,恶化成肺炎,或引发胸腔积液增多,坚持要她暂时在医院里住着,先治疗观察几日。

    吃完早饭,许辛夷拿着遥控器,将几十个频道反反复复切换,始终找不到想看的电视节目,百无聊赖得觉得自己身上要长毛。

    好在不久后魏晚舟派人将手机送了过来。

    许辛夷打开袋子一看,手机已充好电,还配了充电器、数据线和移动电源。

    这人做事和从前一样,做什么都像模像样,事情只要交到他手上,框架搭稳,细节把控,稳得一匹。

    许辛夷打开手机,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瞬间像流水一样涌了进来。她先查阅未接来电,看见里面没有许慧君女士,松了口气,然后再打开微信,逐条点开带小红点的头像。

    大概因为和魏晚舟有联系,苏晴没有问许辛夷在医院治疗检查的情况,只问需不要她来医院陪。许辛夷发了个“不用”过去,又接着一条质问:【老实交代,你和魏晚舟是怎么联系上的】

    然后继续查看其它人发来的消息。

    郭正恺比较关心她的身体健康,要她先安心休息,等身体恢复好再回律所上班,还说有空会过来看望她。

    娄姐和律师其它人都是简单问候。

    唯有派许辛夷出外勤的郑恩荣与众不同,半点人道关怀没有,只担心许辛夷带出去的案卷资料是否保管好,要求将其尽快送回所里。

    许辛夷逐条回复。

    郑恩荣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小许,你现在在哪?”

    “医院。”

    “邹展鹏把你弄伤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肯定得报警找警察处理。我已经去派出所帮你报案,你发来的病历资料也交了过去,警察那边要给你做个笔录,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现在人在医院住院,恐怕没那么方便去派出所……”

    “没事,他们正常出警,来医院也行。”

    问清楚许辛夷医院和病房地址,郑恩荣言明最晚明天就会过来。

    挂掉电话,许辛夷左思右想,觉得郑恩荣用意肯定没那么简单。她协助他办案子时出了意外,第一时间他连关心的话都吝啬说两句,上来只问案件材料去向,典型的不做无用之功不谋无利之事之人,这么积极的给她报案,到底为了什么?

    答案很明显,邹展鹏。

    他不是为了维护她许辛夷的利益,是冲着邹展鹏来的。

    许辛夷想看郑恩荣到底会做到何种程度。

    若是道德良心允许范围内,哪怕不太喜欢这人,她一个刚入律师的新人,本着不破坏人际关系的心态,能帮就帮。

    郑恩荣目标明确,行动力快,知道许辛夷在哪,下午就和两位警察一起到了许辛夷的病房里。

    许辛夷如实陈述当天情况,通过聊天,了解到派出所这边已派人去邹展鹏住的那栋楼调查,有邻居证明邹展鹏对许辛夷实施暴力举动,是他把许辛夷推下去的,还有人听到邹展鹏说过要打许辛夷之类的话。

    笔录做好,签字间隙,郑恩荣挤出笑容,催促办案警察道:“张警官,这个案子的事实很清楚,那边故意伤害的行为和意图也很明显,根据医院里的检查结果看,肯定构成轻伤,希望你们那边可以快点立案,尽快将邹展鹏抓捕。”

    抓人?!

    许辛夷心里咯噔一声。

    是了……这就是郑恩荣打的好算盘……

    他希望用邹展鹏对她故意伤害的事情,去影响那个富二代交通肇事案的判决结果。

    张警官将笔录收好,回复的语气公事公办:“你们都是做律师的,应当知道走刑事要先做伤情鉴定。回去后我会把伤情鉴定委托书开出来,许小姐先去指定的鉴定机构做鉴定,后续怎么处理,要看鉴定结果。”

    “好,我们一定尽快去。”

    郑恩荣抢在许辛夷开口前答:“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两位了,大老远的跑来医院。”

    “工作职责所在,应该的。”

    “那个鉴定委托书……我现在就和你们一起回派出所去拿。”

    “可以。”

    ………

    一行人离开,病房里重新恢复宁静。

    许辛夷觉得自己需要捋清思路,这事不能被动的,任由郑恩荣牵着鼻子着走。

    房门关上几秒,又重新打开,魏晚舟闪身进来。

    不似前几次穿得那么正式,衣着较休闲,没戴眼镜,看上去年纪小了几岁,头发如果留长点再抓一抓,配着不苟言笑的脸,那腿长那身高,妥妥的清冷爱豆范。

    许辛夷不知,早上魏晚舟出现在金诚集团的办公楼里时,陈钊揉了揉眼睛,宛若看见大学时代的魏晚舟。

    校草魏晚舟限时回归?

    而且是精装版的,看上去质感更好。

    “警察来你病房干什么?”

    魏晚舟放好提来的水果,掀起眼皮子问:“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

    脑子还在想着郑恩荣的事,许辛夷随口答:“我受伤的事情律所报案了,他们过来询问一下,做个笔录。”

    “报案———你不是自己摔的。”

    魏晚舟语气稍微强硬,周身压迫力就上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许辛夷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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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具体情况,苏晴知道的不清楚,只说不小心摔伤,所以在此之前,他一直当做普通意外。

    看魏晚舟脸色阴沉,许辛夷知道瞒不下去。而且就算瞒着,以他的脾气,也会自己查清楚,还不如老实交待。

    “就是一个交通肇事的案子,我去找受害者家属谈和解的时候他心情不好,情绪有些激动,不耐烦推了我一把。当时站的位置正好是楼梯口,所以就……”许辛夷越说越心虚,声音渐小,“就不小心摔了下去……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推了一下,不小心摔下去……”

    魏晚舟被气笑:“许辛夷,你知不知道你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只是肋骨骨裂已经算幸运!要是脑出血怎么办?要是伤到颈椎、腰椎瘫痪了怎么办?你怎么可以把这么严重的事情,说得这么避重就轻、若无其事!”

    “我……”许辛夷一时语塞。

    魏晚舟平日说话言简意赅,不紧不慢,但当他语速加快,密集输出的时候,可得留心了,最好顺毛,否则会炸。

    许辛夷能从他语气里,感受到抑制的怒意,同时生起一阵后知后觉的害怕。是了……若不是楼道堆积的杂物稍稍挡住去势,避免头朝下直接栽倒,她大可能伤得更重,若真脑出血、瘫痪……永宁那边的许慧君女士要怎么办,谁给她养老!

    魏晚舟:“知道害怕了?”

    许辛夷老老实实点头。

    “既然知道害怕,后面的事交给我处理。”魏晚舟拍板决定。

    “不。”许辛夷断然拒绝。

    魏晚舟眉峰微挑,意外她突然的硬气。

    许辛夷试图摆出理由:“我是律师,我相信自己能处理好。”

    “你现在住着院,连路都不能随便走,怎么处理?”魏晚舟直接戳她短处。

    “可以叫律所的同事帮我。”

    “你那些同事,本来就在给金诚集团提供法律服务,我喊他们去,或者找更好的律师做代理都可以。公/检/法那边我也有熟人可以打招呼。”

    “自己能搞定的事,为什么要花钱给别人赚。”

    说到钱,许辛夷想起来,昨晚住院费是魏晚舟缴的,这钱她得还给他:“对了,住院的押金你交了多少,我转给你。”

    “许辛夷。”

    魏晚舟冷笑:“受伤的事情还没聊明白,又来和我谈钱的事情。我们不是和好了吗?你还是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吗?”

    “是!”

    许辛夷回答的毫不犹豫,掷地有声。

    也许身体里还残留着对这人近乎习惯的信服和迁就,但当魏晚舟准备强势干预她的工作生活时,她清醒的认知到自己想要划定的界限在哪里,哪怕被他看得发怵,也要说清楚,讲明白。

    “魏晚舟,有一件事情你得弄清楚,我们是和好了,但,我是我,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