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山越凝视他,片刻后嗤笑出声:“平时脑子不好使,找借口的时候脑筋倒是转得快。”
这是摆明了不相信他,姜唯听了心下一沉,脸色立即白了,有些惊惧地看向男人。
乔山越上前一步,猝然将手伸进他的被窝捉住了他的手,五指捏住他的掌心:“手是凉的。”
姜唯浑身一颤,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男人捏住了脸提起来:
“老子的话都在你这儿是当个屁放了?” 乔山越眼中翻涌着怒气,语气阴沉:“老老实实给我说,刚才你在哪儿?“
姜唯无助地握着他的手,被吓得两股战战,险些掉下泪来:“我、我错了——“
乔越山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眉头颤了颤,眸中闪过思索,接着忽然道:“既然你身体这么不舒服,明天我们就去三岔岭换小轿车,怎么样?“
姜唯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说到这个,满脸茫然:“你、你说什么?”
乔山越见状,眉间一松,眸中的冷色渐渐褪去,手上也卸了力。
姜唯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转身又出了帐子,心里又害怕又茫然。
这时系统忽然道:「宿主,你演技真好,居然骗过了男主!」
姜唯闻言疑惑道:“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骗他了?”
系统一听也懵了:「刚才男主不是在试探你吗?他们在帐子里商量的路线是要去蒹葭关,不是去三岔岭——」
系统一顿解释,姜唯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东北部有另一只军阀正在南下,乔山越计划声东击西,舍弃已经做好准备的三岔岭绕路蒹葭关,到时候再回首咬掉那只东北的军队。而张家得知了这个消息,大概率会提前在蒹葭关设下埋伏,所以当系统听到男主说明天去三岔岭时系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乔山越真的临时改了主意,那他们可就走不了剧情了。
姜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说了,又想了想,好奇道:“所以他明天到底要去哪?”
系统:……
如果它有实体,这个时候无语肯定已经写在脸上。他还以为姜唯是演技好,懵逼的神情做得那么真,没想到他居然是根本没搞懂情况,而且这还是在姜唯亲自把密报手写了一遍的情况下。
系统怜爱地看着还有点云里雾里的姜唯,语气十分柔和:「算了,你别琢磨了,傻人有傻福。」
姜唯:……总感觉被骂了。
他居然从一个人工系统的语气里听出了大彻大悟的意思。
这个时候,乔山越又回了帐子里。姜唯看到他就紧张,往床铺里面缩了缩。乔山越脸上倒是已没了怒容,走到床边低下头:“躲什么躲?“
姜唯又一抖,鸵鸟似得拉高被子试图遮住自己。
乔山越失笑,一把掀开被子把搂进了怀里,攥着姜唯的手腕恶狠狠地道:“现在知道怕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姜唯浑身僵硬,闻言怯怯地看向男人,也不敢说话。
见他这个样子,乔山越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有点安抚的意思:“还没对你怎么样呢,这么怕我做什么?”
真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乔山越气闷地想抽烟,心里又有妥协的意味,心想算了吧,真把人怎么样了心疼的也是他自己。
姜唯没听出他的安抚,心里咯噔一下,抖着声音问:“你、你想对我怎么样?” 难不成是要打他?
乔山越本来没想怎么样,但看到青年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忽就生出了一把火,神情再次变得凶恶,沉声道:“我要打你。”
姜唯登时被吓得发起抖,呜咽道:“你、你别打我,我会很痛的。“
乔山越心硬似铁,直接把哭得满脸是泪的青年扑到床上扒了裤子:“不让你吃点教训你就不知道你男人是谁!给我趴好,老子要打你的屁股!”
姜唯哭声一滞,这才觉出不对,苍白的脸浮现两朵红晕,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你、你怎么这样——”
乔山越无视了他的挣扎,把青年按在床上狠狠揍了一顿。
面对爱撒谎的青年,他使用和对待下属截然不同的方法,不仅打了他的屁股,还咬着青年通红耳朵怒道:“我出去问了一圈,有人看到你在和一个男人说话。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你男人偷人?”
姜唯震惊了,身体都僵硬了一瞬:“我、我没有——”
乔山越‘嘶’了一声,声音更加恼火:“没有你夹什么?是不是心虚?”
姜唯哭得更厉害了,被男人揍得死去活来,几欲晕厥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在撒谎!”
有系统的导航,根本不可能有人看见过他,而且他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乔山越见被识破了也不心虚,声音低哑地笑了:“谁叫我娶了个爱撒谎的媳妇儿?这都是跟你学的。”
姜唯差点被气死,第二天起来一整天都躺在床上装死,还是乔山越抓了野鸡给他烤了吃,才哄得姜唯重新愿意和他说话。
偷听的事情就这么翻篇儿了,姜唯观察了几天,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暴露。
乔山越那天果然只是试探他,队伍还是继续在山路上走,没有抵达三岔岭,也没有换成小轿车。
几天下来,姜唯也逐渐习惯了马车。虽然不比轿车平稳舒服,但至少可以随时把头探出去透气,马停下来吃草的时候人也能跟着下来走走,如果不是天气这么冷,还真有点踏青的感觉。
姜唯趴在马车的窗户边,看着嘴里呼出的白气发呆。
有人从身后搂住他:“大冷天的开什么窗?”
姜唯看着远处银装素裹的山景,扭头问:“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乔山越嘴上说着冷,却还敞着衣裳,把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闻言亲了亲姜唯的侧脸:“还有几天。”
“到底还有几天?” 姜唯有点不耐烦:“我想好好洗个澡,还想好好睡觉……”
路途上到底是不方便,特别是洗头洗澡,乔山越每天打热水来给他擦洗,在军中已经算是很奢侈的了,但姜唯还是觉得不痛快。
乔山越于是道:“明天到蒹葭关,出了关再走两天,就能到城里了。”
听到‘蒹葭关’三个字,姜唯心中猛地一跳,他还记得系统跟他说过,张家收到了他的消息大概率会在蒹葭关设伏。
乔山越在身后环住了他的腰,低声道:“等到了城里,就好好歇息两天,哪儿有座洋人建的酒楼,相公给你要一间上房,咱们好好洗个澡——”
听着男人温柔的言语,姜唯心跳地更快,紧张之外又有点心虚,他忍不住在脑海中问:“系统,他不会有事吧?”
系统回答道:「宿主不用担心,男主是天命之子,遇到什么事都会逢凶化吉。」
姜唯松了口气,心道也是,他这个炮灰干替人家龙傲天操什么心?
这时候腰间的手臂一紧,有人在他耳边低声道:“想什么呢?你相公的话也不听。”
姜唯回过神,对上乔山越那双桃花眼,又是一阵心虚,赶快找了个借口:“我在想小轿车,你不是说我们要换车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换?”
乔山越闻言顿了顿,半晌才说了句:“快了。”
姜唯不满地哼哼了两声,还想说什么,男人却凑过来把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老婆,你喜不喜欢我?”
姜唯一愣,接着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红了起来:“你、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乔山越看着他,面色是少有的正经,更显出他俊美到毫无瑕疵的五官。姜唯看着他,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却被男人捉住下巴转回来亲了一口:
“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 乔山越声音低哑地道:“所以给相公点时间好不好?以后我一定让你吃香喝辣——”
姜唯听了他的话,心下一颤,更加慌张,低下头不敢和男人对视:“谁、谁说我喜欢你了……”
乔山越闻言面色一变,沉下脸道:“你敢不喜欢?我是你男人!”
姜唯:……他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两秒。
乔山越一瞬间从俊美的进步青年变成了深山老土匪,揪着他威胁:“快亲你男人一口,不亲就打你的屁股!”
姜唯趴在他怀里,在威胁下不得不凑上去在他嘴上亲了亲,但乔山越言而无信,还是打了他的屁股。
男人走后,姜唯就瘫了,裹着毯子趴在窗边小口喘着气。他也不怕被人看见,在发觉他介意这些后乔山越就特意安排过,平时基本没人会接近他们两个的马车。
系统从识海中浮现出来:「宿主,需不需要我帮您屏蔽痛觉呀?」
姜唯闭着眼睛道:“没事,我不需要。”
系统有些惊讶:「您真的不需要吗?」它看姜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以为他疼得厉害。
姜唯闻言撩起眼皮,吸了吸鼻子:“还好吧,我没有很难受。”
系统:……
它在识海里闪了闪,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拥着毛毯趴在窗边,神情有些慵懒的姜唯,觉得宿主的气质已经和刚进小世界时有了些区别。
系统想到刚开始他在校园里面看见,正在欺负人却满脸清纯青涩的宿主,忽然有点心虚。
「宿主……」它忍不住试探:「你不会真的喜欢上男主了吧?」
姜唯闻言眨了眨眼,面对系统他可以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他又不是现实中的人。”
系统惊讶道:「那你可以接受跟他□□吗?」
姜唯闻言先是脸一红,接着坦然地道:“但这里不是虚拟世界吗?应该没关系吧。”
系统:……它竟然一时找不出话反驳。
这时候,一个声音传来:“他弄得你舒服吗?”
姜唯没注意,还以为是系统在问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系统在他脑子里住了这么久,他已经把对方当成好朋友了,说完之后思索了一番,道:“刚开始很不舒服,后来……也就还行吧。”
那个声音又道:“可我听你每天晚上叫得挺起劲的,应该很爽吧。”
姜唯这才觉得不对劲,猛地睁开眼,就见一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马车旁边。他长相桀骜,嘴里含着一根烟,就站在窗口旁边。
姜唯吓了一跳,立即往后退:“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你不知道这里是不让人靠近的吗!”
那男人‘哟’了一声,目光上下扫过他:“三少爷这是当压寨夫人当上了瘾,翻脸不认人了?“
姜唯从他黏腻的视线里觉出了某种熟悉感,略微睁大了眼睛:“你是……赵逍?”
来人正是当时在地牢里被关在他旁边的那个男人!
赵逍已经不是当时血淋淋的模样,他穿着一身军装,脸上有道刚愈合的浅白色伤疤,随着他勾起的嘴角微微扭曲。
姜唯皱了皱眉:“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逍看到他的神情,嗤笑了一声,忽然靠近:“我是真没想你也有这一天,被玩儿也就算了,还被一个戏子玩儿,你们老张家的脸都被丢光了吧。”
姜唯对于赵逍带有侮辱性质的话语没什反应,作为一个具有开明思想的现代人他只想和赵逍科普,体位跟身份高低贵贱没有关系。但破相关系就大了,姜唯有些嫌弃地看了眼他脸上的疤,不着痕迹地往后躲了躲。
赵逍见他没反应,挑了挑眉,眼中的恶意更浓了些:“不过这也算是家学渊源了,你娘是瘦马,你也是个伺候人的。”
他说完,已经做好了他暴怒的准备,然而面前拥着毛毯的青年却表情平静,蹙着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你没事就走吧,再不走我叫人了。”
赵逍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了姜唯一会儿,才直起了身道:“今天晚上出来找我。” 他说了时间和地点。
姜唯皱着眉,刚想说谁要去找你,就听见赵逍压低了声音道:“是赵家那边的消息。”
姜唯一惊,立即抬眼去看赵逍,对方却一说完就转身离开,几下就消失在了帐子后。
系统这时才开口:「宿主,他说话这么过分,你都不生气吗?」
姜唯眨了眨眼睛,道:“还好吧,他说什么了?” 想到赵逍说的话,姜唯感叹道:“这个身体妈妈的名字真奇怪,居然叫瘦马。”
系统:……
姜唯见它不说话了,问道:“系统,他说什么过分的话了?”
系统在识海里的光芒都带上了怜爱:「没事,继续玩儿去吧。」
姜唯满脸莫名其妙。到了晚上,姜唯躺在被窝里看系统给他放的电影,没有丝毫要出门的意思。
系统见状问道:「宿主,你不出去见赵逍吗?」
姜唯闻言,有点犹豫地道:“我必须要去吗?”
他顾忌着乔山越,男人特别不喜欢他乱跑,还非常多疑,上次就差点被他发现了。
「还是去吧。」系统劝道:「赵逍是重要角色,万一他有什么特别有用的情报呢?」
姜唯闻言想了想,赵逍的确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让自己从地牢里被放了出来,还能跟赵家联系上。姜唯想到进度缓慢的任务,还是一咬牙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再冒次险。
等他到了约定的地点,果然看见了赵逍。他也没再像白天一样说些废话,开门见山地道:“明天你大哥二哥已经带着兵设伏在蒹葭关,你得到信号就跟我走。”
姜唯心中一跳,心想果然是这样,又疑惑地问:“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赵逍露出个有些冷酷的笑:”怎么,你想跟他们一起死在这儿?”
姜唯浑身一凛,脸色变了变。赵逍也不想浪费时间,快速地告诉他了接头信号和计划,表示会先带他下山,然后和赵家的军队汇合。
姜唯让系统帮他记下来,接着两人就分开来,姜唯匆匆回到帐子,幸好乔山越还没有回来。
有了上次的教训,姜唯一回来就去拿热水擦洗了一番,确保身上没有什么东西,手脚都热热的之后才钻进了被窝。
只是这晚上乔山越似乎很忙,姜唯看完了一部电影,都睡得迷迷糊糊了才听到有人进了帐子。
一阵窸窣后,有个坚实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带着些许夜风的寒意搂住了他。
姜唯轻哼了一声,小声抱怨:“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片刻的安静后,乔山越低沉的声音传来:“跟他们议事,拖得久了些。”
如果换个有点心眼的人,这个时候就会问议了什么事,姜唯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