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想想一个词来形容,却发现词语匮乏。三个男人加上她,凑在宽敞开阔、亮着暖色灯光的总套里, 像一出即将开幕的伦理戏剧, 观众应该会座无虚席满堂喝彩, 毕竟三个男人一台戏。
她作为观众,也很喜欢, 这比她之前想象的场景还更丰富些。
“怎么着?”
“一起?还是先来后到?”
顶流男率先打破沉默,很好地就接受了可能需要和面前这两个男人一起侍寝的消息。
他性经验也匮乏,仅仅来自元宵, N劈这事新鲜又刺激,他和元宵是一种人。
元宵去酒柜选了一支酒,一支年份恰好的勃艮第,坐下时就听见这句,路今夜接过她手里的酒瓶,拔下软木塞, 醒酒。成柏杨欲伸出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不动声色地放回熨帖的西裤上,姿态依旧从容。
前男友看着元宵:“你意下如何?”
路今夜和成柏杨,三道视线都落在元宵的身上。
期待的、压抑的、深沉的。
元宵轻抬眉梢, 反问:“怎么个一起法?”
顶流男摸摸下巴, 一脸真诚:“坦白说,我也没玩过, 没经验。你俩玩过吗?”
路今夜冷着脸:“马上不就能玩了?”
他侧目, 眼神落在元宵身上,漂亮的桃花眼里翻涌的情绪复杂。
这时成柏杨动了。他起身,步履沉稳地来到元宵面前, 拉起元宵的手,将她往主卧带。
路今夜就坐在元宵身侧,手一动,牢牢地抓住元宵的另一只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成柏杨垂眸看来,锐利又冷漠,视线锁在他握着元宵的手腕上。
路今夜蹙眉,声音带着协商环节有人不遵守规则的薄怒:“你要干什么?”
成柏杨扯唇,没什么温度:“自然是谈正事,还是说,你想旁听?”
旁听让路今夜想起一些不算美妙的记忆。
比如前天晚上。
顶流男撇嘴:“我不想听,我比较想做。”
话音才落,收到路今夜、成柏杨两记眼刀。
只有元宵朝他投来一个漫不经心的视线,顶流男没在意另外两道,朝元宵投去一个Wink.
路今夜看向元宵,“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我可以和他去餐厅或者书房,把这里留给你们说话。”
元宵刚要说话,成柏杨略带强势地将她扯进怀里,“私房话。”
路今夜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他和成柏杨的视线再度对上,而元宵夹在两人中间,一点尴尬都没有,目光落在路今夜的脸上,愤怒、委屈、受伤、冷静、克制各种情绪交织。她微微勾着唇,心情不错的样子。
成柏杨声音平静无波:“要一起吗?我不确定会不会发生什么……你不想看到的画面。”
路今夜深吸一口气,看到元宵手腕上被自己握红的部分,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松开手。
又是这样一败涂地,熟悉的挫败感,这一个月,他原地踏步,天平没有偏移半分。
成柏杨满意地看着路今夜松开的手,带着元宵往主卧走。
顶流男看出来些什么,咋舌,带着点怜悯和幸灾乐祸的凉薄:“看来你这个初恋,也不过如此。”
他认识路今夜,元宵的初恋,初恋对女人来说,或许回事此生难以忘怀的存在。虽不知道对元宵是否适用,但他曾视路今夜为最大的威胁。
尤其是某次去南城找元宵时,得知那三层楼的业主登记,除元宵之外,他的名字赫然在册。
分手那么久都没抹掉的存在。
这曾让他如鲠在喉。
路今夜垂着头。
是啊,他这个初恋,不过如此。
盯着眼前羊绒地毯,那瓶酒倒入醒酒器后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比那更无法忽视的,是才待了不到几分钟,就无孔不入的成柏杨的气息。
和元宵的味道融合得那么好。
仿佛无法分割。
无可撼动。
偏偏在他几乎要被那股自厌吞噬,死心,不再可笑地想去动摇一个无法撼动的存在时,元宵快步走过来,捧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脸。
她是天使,微微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甚至有些亲呢的吻。
顶流男的目光微滞,透着惊愕,玩味的笑僵在脸上。成柏杨看着自己空掉的臂弯,目光深潭般晦涩。
“等我,小狗。”
只有他。
另外两个人都在场,只有他得到了她的亲吻。
那亲吻是最好的养分,滋生了他许多从跟在她身边后不敢去想的自私面。这是成功了吗?哪怕一点点,即使她先选择和成柏杨,但还是回头看了他。
元宵揉了揉他长长了些的蓬松卷发,转身走向成柏杨。
很快,主卧的门合上。
顶流男的舌尖顶腮,垂下眼。
遮住失落和不甘。
所以还是不一样-
主卧隔绝了另外两道视线。
静谧,奢华。
成柏杨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来,元宵目光扫过另外一个沙发,前天晚上,前男友才坐在上面撸过。她没做过去,径直走到成柏杨那个单人沙发边,坐在了宽大的扶手上:“什么事?”
她留给他一个背影,成柏杨看着她身上那件外套,“在我面前跑向他,给他一个吻,你还真让我伤心。”
元宵闻言,侧过半边脸,不轻不重地瞥他一眼,目光清澈:“kane,你应该知道,你这些话在我面前的可信度很低。”
她曾想过给他另外一个身份,但他自己选择不要。
他缺席了她的成人礼。
这件事谁也没主动提过。
成柏杨喉结滚动:“你知道我那段时间陷在集团内斗里,我没有机会来到你身边。”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很后悔。”
元宵不以为意:“所以你没机会了。”
“但你还是我的哥哥,我不会弃你不顾。”
成柏杨笑了声,重复道:“……你的哥哥。”
咀嚼着几个字,竟然从里面品出苦杏果的味道,可惜一点回甘都没有。他很快收敛了神色,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丝绒礼盒,递过去:“Congratulations,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
元宵接过盒子,黑色的丝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颗未经打磨的原石。
色泽漂亮,透着纯净得甚至带着梦幻光晕的粉光,温润内敛,握住它,像握住一道霞光在手里。
成柏杨说:“在南非矿场偶然得到的,赶在它进入集团公库前,我将它买了下来。送给你的庆祝礼物,庆祝Eclat即将开启的闪耀征程。”
比起送她一枚戒指、一条项链或者别的,元宵确实更喜欢这样未经打磨的石头,她喜欢各种各样的漂亮宝石,她会亲手赋予他们灵魂。
成柏杨很了解她。
元宵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托你的福,能见到你母亲,否则Eclat的供应链会是我的隐患。”
始终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成柏杨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什么也没帮到你,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想到办法见到她。你从来不会让隐患停留太久。”
他看着她柔软湿润的长发,起身,取来吹风机,动作很自然地替她吹起来。
元宵已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到了他原先的位置,享受他的服务。她身上的那件外套存在感太强,成柏杨很难不去看:“几年前你因为察觉到他是个隐患来询问我怎么分手,如今让他留在身边,不担心这个隐患了吗?”
元宵把玩那颗石头的手一顿,“担心啊,所以我没有戳破你的身份。”
成柏杨不动声色道:“隐患,还是要尽快处理掉,放在身边,不是个明智的做法。”
“可我说过了,Kane,我总在对他心软。”
“就像刚刚那样?”
元宵点头:“就像刚刚那样。”
“为什么?”
他问。
为什么?
元宵回忆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漂亮、冷淡、疏离,安静地跟在不会唐突冒犯的距离外,说要给她当保镖。在她说出缺条狗后,那么自然地问她:你看我怎么样?
她的第一只小狗是一只纯白色的马尔济斯犬,毛发微卷,小小一只,从管家带来的精致笼子里迫不及待地跑着冲进她的怀里,当时她正在花园里心不在焉地啃着一个麋鹿汉堡,于是她给它取名为小鹿。管家女士慈祥地笑着说说她指狗为鹿。叫着叫着,她和小狗都开始喜欢这么名字,deer听起来和dear差不多,那是她最最最亲爱的小狗。
它是她的家人。
她问路今夜叫什么名字,听见lu时,她开始认真地打量面前这个像宝石一样的男人。
恰好那天晚上的灯光将他的头发打成一种近乎耀眼的亮白,而微风将它吹得凌乱、深夜潮湿的空气又让它看起来那么像卷发。
她鞋尖碾灭了烟头,恶劣地说:“我要找的是条狗,你是吗?”
路今夜说:“我可以是。”
在冷冽的寒风里,近乎坦诚地自荐,他说:“我比狗会舔。”
宿命论认为命运凌驾于人的自由意志之上。
元宵不信宿命论,却因为那个名字将他留在身边。
小狗一样的男人。
她想那只马尔济斯犬了。
后来他确实证明了。
他比狗会舔,各种意义上的。
思绪拉回,元宵笃定地和成柏杨说:“不一样,心软之余,我依旧期待他的眼泪。”
期待他的眼泪,并对他的眼泪无动于衷,这意味着他的悲伤和难过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并且,我比以前更擅长结束一段关系。”
“我不会受到伤害。”
受伤害的大概另有其人。
但她并不在乎。
成柏杨沉默,在她腿边单膝下跪,宽阔的肩背挺直,没有因为这个姿势而处于弱势。
“希望如此。”
元宵上身前倾,拉近和成柏杨的距离,指尖划过他清晰的下颌,在他的唇角处停下来,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隐忍的爱意,她轻轻说:“当然,哥哥。”
后两个字让成柏杨脊背一僵。
看出她故意要让他难受,也只是纵容的笑笑。
“再多待会?”
“为什么?”元宵后撤。
“男人的自尊心。”
他看着悬挂的壁钟:“至少待够一个小时?”
元宵摇头:“你们男的就是事儿多。”——
作者有话说:感谢“山茶花糜”宝宝的营养液
第52章 I’the one “爬床。”……
从元宵房间出来后, 成柏杨径直去了客卧。
他身上的衬衫微微凌乱,是元宵在他胸口处抓握出的褶皱。
全程没有给另外两个男人多余的目光。
而元宵没有出来。
顶流男抿唇:“然后是谁?你去,还是我去。”
路今夜起身, “当然是我。”
走到门口时, 元宵拉开门, 换了身轻薄的睡衣,头发吹干了, 柔顺明亮,手刚要搂住她,就听她说:“我得睡了, 房间很多,你们自便。”
她在路今夜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晚安。”
然后关上了门。
顶流男牙酸,对路今夜获得的晚安吻十分不爽。
成柏杨拥有了单独的一个多小时,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了什么,隔音很好,他们什么也听不见, 坐在客厅安静等待的时间里, 他能看出路今夜的心情也不太好。
窗外沉郁的积雨云似乎飘进了屋子里,就笼罩在两个人的头顶。
好不容易等到成柏杨结束了。
路今夜获得了两个吻。
只有他什么也没有。
他看着被拒之门外的路今夜,折返回来, 在客厅重新坐下, 忍不住问:“你还不去挑房间睡觉?”
路今夜眼皮都没抬:“你怎么不去?”
废话。
当然是要等你们两个碍眼的家伙全都走了,然后爬床啊。
他来都来了。
总得被她睡一次吧。
如果没有你们两个令人讨厌的角色横插一脚, 现在我已经被她上了知道吗?
顶流这么想着, 越来越气,连带着看眼前的人也不顺眼起来。
很显然,路今夜也是这么想的。
他认为元宵将他拒之门外, 是因为成柏杨还在。
客厅里还坐着个电灯泡。
等他们都离开进入深度睡眠。
他关掉所有的灯,悄然潜入,一切水到渠成。
两个人心怀鬼胎。
谁也不说话,各自占据沙发一角,固执地在客厅坐着。
时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顶流忍不住问:“喂,你还不睡?”
“我不叫喂,”路今夜淡淡道:“你困了就去睡。”
顶流坐直了:“我倒是不困。”
那就耗着吧。
凌晨一点,路今夜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时,顶流男已经不见了。
不好。
他警铃大作,快步走到元宵的卧室前,拉开门,果然,看见顶流男正蹑手蹑脚地要爬上床。
路今夜眼疾手快地揪着人的后领,用力将他拽离床边。元宵还在睡,他压低声音:“你要干什么?”
顶流男也压低声音:“你装什么,你待在客厅不走,不就是等着爬床。”
路今夜咬牙警告,搬出了成柏杨:“她男朋友还在这里。”
顶流不以为意:“你说刚刚那个?又不是待在她床上。”
路今夜:“……”
其实待在她床上也没事,顶流男眼珠一转:“这样吧,公平点,你一边,我一边,反正她的床够大。”
两个人的目光静静交汇。
顶流朝元宵的床那边歪了下头,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心动和向往。
一分钟后。
两个人在黑暗中爬上了元宵的床,一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