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太子在此,我也不便多说,丞相大人见谅。”

    陆轻舟走至姜献身侧。

    姜献忙躬身抱拳。

    “郡王言重,老臣明白。刚刚若非郡王有意相帮,此事还不知会如何。”

    太子今日就是打定主意来抓他错处的。

    无论印子钱还是杀柳氏,都是天大的麻烦。

    陆轻舟刚才虽然只是三两言语,但确实及时提醒他推出姜氏阻挡麻烦。

    也算帮了他大忙。

    “如今多事之秋,二位……”

    陆轻舟的视线在姜献和云谦身上转了一圈,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这两个都是聪明人,听得懂欲言又止的警告。

    惹出这一堆祸患,宸王已经不喜。

    两个人赶忙低姿态的认错。

    陆轻舟不再多说。

    出了大门才见陆君回并未离开。

    “郡王今日来的倒是巧。”

    陆君回语气淡漠。

    陆轻舟面上挂了玩世不恭的笑。

    “这三家毕竟是在宸王府有了先前的矛盾,义父也是记挂再出什么岔子,所以让我来看看。”

    “郡王这爱凑热闹的性子倒是半分未改。”陆君回打量他。

    陆轻舟将玉佩的环扣套在指尖转了一圈。

    “有热闹自然是要看的,听闻皇极卫这两日要考核重新选拔的统卫,轻舟不知可否有幸一观?”

    “自然。”

    陆君回目送陆轻舟离开,眸中暗色流转。

    新入皇极卫的统领是宸王的人。

    陆轻舟本该避嫌,为何一定要凑上来?

    陆君回想不明白。

    他摊开掌心的纸,上面字迹如去年雪灾提醒他的字迹一模一样。

    只不过今日是告诉他姜献和云谦扯上了官司,请他来坐镇。

    这封传书同样是在鸣春传话后不久来的。

    同样两次提醒,实在太巧合了。

    这个人究竟是谁……

    姜献和云谦从衙门出来谁也没有先说话。

    直到马车上,姜献突然神色凌厉。

    “是你害我!”

    云谦诧异:“岳父大人这是何意?”

    “我府上暗卫的令牌如何能到柳氏手中?你不该与我解释一下吗?”

    姜献想到女儿因此受罪,恨不得打云谦几个嘴巴。

    “主意是你出的,我怎么会知道令牌的事。”

    云谦也实在意外。

    他只想尽快解决麻烦,可没想过旁的什么。

    姜献哼了一声:“事到如今,我也不是想追究责任,今日的事悦儿遭了罪,你尽快想办法将她接回去好生修养。”

    “说到这个,我也正好有话想跟岳父大人说清楚。”

    云谦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

    “我与姜悦成婚数载,这些年自问从未亏待过她,可对晚辈不慈,对长辈不尊,甚至还曾苛责妾室,致其小产。我国公府留不得这样的主母。”

    “你要休妻?”

    姜献惊了。

    云谦面不改色。

    “她的这些罪行,休妻够了。”

    他对姜氏的那点情感早在这一次次的争执中磨没了。

    他不想再把姜氏留在身边。

    “你敢!”

    姜献怒喝。

    “云谦,你别忘了,你是靠着我姜家才坐稳国公的位置。”

    云谦冷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有今日靠的是向家,靠的是向蓁蓁,你们姜家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姜献也算是见过些狼心狗肺的人。

    但如此不要脸的也还是头一次见着。

    他想打人。

    但有辱斯文。

    他的气的不断喘气。

    最终,他阴郁的指着云谦。

    “你是靠了向蓁蓁,可她跟着你落得什么下场?”

    云谦面色一变。

    “云谦,你别以为你做下的那些脏事我都不知道,我姜献不如向老头光明磊落,我想要弄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姜献的警告叫云谦脸色一黑。

    刀锋一般的眼神死死盯在姜献身上。

    姜献已然恢复平静。

    “你若想安安稳稳做你的尚书令,做你的宁国公,咱们两家也能相安无事。可你若此时想弃我女儿,那我便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拉你下地狱。”

    翁婿俩的谈话不欢而散。

    云谦跨进家门更是将姜家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

    越骂越上头,声音也越高。

    浑身的血液好像都涌到了头上。

    他呼吸逐渐急促,突然眼前一黑,重重的栽下台阶。

    “大小姐,不好了,国公爷摔着了。”

    丫鬟火急火燎的跑进碧水轩。

    云向晚正在看书,漫不经心的抬起头:“你叫我什么?”

    丫鬟一惊,忙改口。

    “郡主,国公爷从台阶上摔下去了,此刻满头是血,人也没了意识,老夫人请您过去。”

    “知道了。”

    云向晚不紧不慢的翻了一页书。

    丫鬟觉得云向晚的反应与平日里的乖顺恭敬大相径庭。

    但也不敢多想,传完话就赶忙离开了。

    云向晚硬是等手里书的那一小节看完才慢悠悠的去了云谦院里。

    老夫人和云流筝都挤在屋里。

    府医拿了白布在帮云谦清理伤口。

    云谦是头着地,正好磕在花从的碎石里。

    此刻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也不过分。

    “怎么回事儿?父亲怎会摔成这样?”云向晚换上了一脸担忧。

    “谁也没看见,只听门房下人说他回来就怒气横生骂骂咧咧的。”老夫人眉头紧锁。

    “想来是在京兆尹那儿受气了。”

    云向晚嘟囔了一句。

    见老夫人看她,她又才吞吞吐吐。

    “表哥派人传了消息来,说是母亲还不上高家的银子,一怒之下找了杀手要杀高夫人,结果不知怎的,计策没成功还闹去了衙门。”

    “什么?又是这毒妇!”

    老夫人声音拔高。

    云向晚忙扶了下她的胳膊,示意云谦还躺在床上。

    老夫人这才压低了些声音。

    “这个扫把星,桩桩件件都与她有关,她怎么不去死啊。”

    看着自己儿子如此凄惨的躺在床上,老夫人什么恶毒的话都骂出来了。

    “祖母,父亲尚未清醒,此时说这些话不吉利。”

    云流筝听不下去了。

    但她很聪明,知道此事为姜氏说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所以站在云谦的立场劝了一句。

    结果换来的是老夫人的白眼。

    “你还有脸说,若非你平日时时往姜家跑,你娘怎么可能与娘家牵扯不清,都怪你。”

    老夫人宛若疯狗,逮谁咬谁。

    云流筝泪眼婆娑,再不敢开口。

    突然,内室一声惊呼。

    “国公爷,国公爷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