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大牢内。

    姜氏一身囚衣,狼狈的趴在稻草堆上。

    后背上的伤虽有姜献安排的大夫来瞧过,可这牢里环境差,治疗的也难,还是有些感染。

    每次一动就像给她上了一次酷刑。

    姜氏每日透过狭小的窗户数着自己在牢里的日子。

    她对云谦已经不抱希望了,只能盼着姜献是否还顾念父女亲情能救她出去。

    突然,外头廊里响起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双精美的绣花鞋在牢房前停住了步子。

    “呼风唤雨的姜家姑娘竟落了如此下场,实在叫人唏嘘呀。”

    讽刺的声音叫姜氏抬起头来。

    “嫂子。”

    她有些意外来的人会是陈氏。

    狱卒打开门,陈氏跨步进来。

    “姜悦,这滋味不好受吧?”

    姜氏知道她不会是来救她的,可仍抱了一丝希望。

    “嫂子,你我是一家人,若清的事我也很难过……”

    “闭嘴!别给我提若清。”

    陈氏厉声。

    “姜悦,若清是你自己看着长大的,你女儿对她下此毒手你都没有半分愧疚的吗?”

    “嫂子,这件事儿不会是瑶儿做的。”

    姜氏仍想解释。

    “是不是你自己问问就知道了。”

    陈氏却冷笑着拍了两下手,两个小厮拖着浑身是血半死不活的云星瑶进来。

    姜氏神色骤变。

    “瑶儿!”

    她惊叫一声。

    云星瑶有气无力的抬了抬头,却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姜氏顾不得身上的疼想要爬去云星瑶身边。

    却被陈氏踩住了手。

    姜氏面色发白,她恶狠狠地瞪着陈氏。

    “毒妇,你怎敢给我的瑶儿用刑。”

    陈氏冷笑。

    “你以为就你有父亲,有娘家?”

    陈家满门清贵,陈氏的父亲从前是内阁大学士。

    如今虽因病退下,可他的学生也遍布朝堂,实力依然在。

    刑部尚书就是其一。

    陈氏不是独女,也不算得宠,但借娘家的势还是可以的。

    当日云向晚找过她后,她就立刻去寻了刑部尚书。

    云星瑶案子虽是大理寺在查,但人是关在刑部大牢的。

    所以陈氏很轻易就将人提走了。

    姜氏抬起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陈氏的脚踝。

    “嫂子,当我求求你,放过瑶儿,若清的死因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陈氏一脚踢在她心窝上,双眼红的吓人。

    “姜悦,你不要再想为她狡辩了!”

    她落下泪来。

    “谁的女儿谁心疼,你们一家各为了各的利益,想要让我的若清枉死,那我只好亲自报仇。”

    “我今日将她带来就是为了让你也亲眼瞧瞧失去女儿的痛苦。”

    陈氏面色狠决,转过头吩咐小厮动手。

    一个小厮立即抓住云星瑶的下巴迫使她张嘴。

    另一个拿了个黑色瓷瓶往她嘴里倒去。

    姜氏尖叫着想要爬过去,却被陈氏死死制住,还迫使她抬头看着。

    “这里头的药叫玉石俱焚。它会一点点的腐蚀人的内脏,血肉,直至最后变成一滩无色无味的水。”

    姜氏目眦欲裂。

    她要疯了。

    她用力的挣扎,双手青筋暴起。

    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瓶药被灌完。

    “不,救命,救命!”

    姜氏大喊。

    可这牢房里里外外早被陈氏关照过了,根本不会有人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姜氏撕心裂肺的扑打陈氏。

    却被陈氏一把推在地上。

    伤口着地,皮开肉绽。

    姜氏浑身扭曲,分不清是伤口疼还是心疼。

    临走时陈氏又朝里头瞧了一眼。

    “你们该感谢我,还能让你们母女在这最后一刻相聚,好好享受吧。”

    姜氏挣扎着起身,爬到云星瑶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云星瑶满目恐惧,眼里都是泪水。

    “娘,不是,不是我杀的表姐。你救救我……”

    姜氏心痛的难以呼吸,只能一遍遍点头,掌心用力拍打着牢房的门喊着救命。

    整整一夜。

    云星瑶从起初毒发痛的满地打滚,到后来力竭倒地。

    阳光透过窗口的瞬间,姜氏面前的地上只剩了一滩水渍。

    她失声痛哭,惊了换班的狱卒。

    狱卒匆忙赶来,却只见她一口血自喉间喷涌而出,双目浑圆的倒在了地上。

    虽没有性命之忧,可这么大的事,衙门还是派人去国公府传了话。

    府中鸡飞狗跳,是云流筝去见的衙役。

    得知姜氏突发重疾,忙去寻了云谦。

    “爹,娘在牢中情况不好,今日还吐了血,求您去接她回来吧。”

    云流筝跪在地上语气恳切。

    可云谦这两日正遭受人生打击,心情郁结。

    此刻一听姜氏的事,所有的憋屈怒火全都席卷而来。

    手中茶盏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还提那个祸害干什么,她要死就让她死。”

    云流筝何曾见过云谦如此大发雷霆的样子。

    眼泪瞬间砸出眼眶。

    云谦却更是恼火。

    “哭哭哭,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哭丧也不是现在。”

    他大声吼着,云流筝吓得一动不敢动。

    “父亲当心身子,不敢如此发火。”

    云向晚踏进门来。

    云谦锐利的眸光立即看向了她。

    “你来做什么?也来看老子的笑话?”

    云向晚从容自若的放下药碗。

    “父亲是一家之主,府上诸多事情还要等您处理,若是气坏了身子谁能替您照看整个国公府?”

    她的声音平静的甚至听不出一丝起伏。

    可听在云谦耳中就是无比舒心。

    这些天外头流言漫天,那些嘲讽的,怀疑的,全都叫他失去了尊严。

    只有云向晚还认他是一家之主。

    “还是晚儿懂事。”

    云谦端起药碗和颜悦色不少。

    云向晚将药膏盒子放在云谦面前。

    “这是先前我受伤时平阳郡王送来的玉肌膏,父亲如今伤势正在恢复,这药膏或许能助您祛除疤痕。”

    玉肌膏的价值云谦自然知道。

    当下心中感激,觉的这府上只有这个大女儿是真正关心自己的。

    云流筝望着父女二人交谈的身影,眼中恨意滔天。

    分明从前她才是这国公府最懂事的孩子,如今却被云向晚死死压住。

    凭什么?

    她跟着云向晚出门,再也忍不住卡在喉间的话。

    “姐姐手段了得,府中乱成这般,还能左右逢源。”

    云向晚脚下步子一顿,蓦的转过头看她。

    宛若古井的黑眸叫云流筝莫名生寒,脚下不自觉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