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向晚跟着她的步子凑了上去。

    直到云流筝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栏杆上。

    她有些紧张的盯着云向晚。

    “你,你要做什么?”

    云向晚歪头。

    “刚回盛京就听人说,妹妹是有名的才女,左右逢源这样的词是用在这里吗?”

    云流筝本来就是想嘲讽一下云向晚。

    没想着她会接话。

    “是我刚刚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姐姐见谅。”

    云向晚笑着退开身体。

    “府上正是多事之秋,妹妹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否则万一惹了祸事没人能护得了你。”

    她眼含警告,看了云流筝一会儿抬步离开。

    云流筝气息微喘,瞳孔间的墨色染了杀意。

    她本来无意与云向晚为敌,是她逼她的。

    “小姐,二小姐去姜家了。”

    鸣春小跑着进屋。

    “她如今能靠的也只有姜家,这种时候该去拉拢拉拢关系。”

    云向晚望向桌上的棋局。

    白子已被黑子团团围住。

    “姜家会救夫人出来。”鸣春能想到云流筝的目的。

    云向晚没有回答,看了眼在院里忙碌的杜嬷嬷,转头吩咐鸣春帮她约陆轻舟见面。

    陆轻舟来的很快。

    屋内茶香缭绕。

    “一盏逢春。”

    陆轻舟闻出了茶香。

    “郡王记性倒好。”

    云向晚将倒好的茶汤推上。

    “国公府近来麻烦不断,郡主怎么有闲情雅致约我到此处喝茶。”

    陆轻舟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

    “就是因为府中麻烦不断,我今日才特意约郡王到此。”

    云向晚示意鸣春和念夏出去。

    直到门重新关上她才看向陆轻舟。

    “我想让我二叔回来。”

    陆轻舟抬眸,有些不解。

    “官员升迁调动是吏部的事,最终决定权也是在国公爷手上,郡主怕是找错人了。”

    “我父亲若是想让二叔回来,我便也不必费此周折。”

    云向晚捏起个山楂放在口中。

    “御史台监察百官,好或不好,都能说的上话。官员表现足够优异,完全可以跳过吏部和尚书令,由皇上做主。”

    “郡主了解的够清楚呀。”

    陆轻舟打量她。

    “那郡主与我说说,为何要想他回来?”

    “我想查我母亲的旧事。”

    云向晚坦然。

    “当年我母亲过世没多久二叔就突然离家,这里头一定有原因,所以我想让他回来。”

    她要将当年旧事重头翻出,还她娘一个公道。

    陆轻舟思索着点头。

    “倒是很合理,只是,我若帮了郡主这个忙,我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赤凤蛊兰。”

    云向晚轻声开口。

    陆轻舟面色骤变。

    云向晚说:“我知道宸王妃身体有顽疾,宸王一直在暗中找寻赤凤蛊兰。我若能找到赤凤蛊兰,就能为郡王再争得一分宸王的信任,很划算。”

    陆轻舟没有说话。

    宸王寻找赤凤蛊兰的事情是秘密。

    知晓此事的都是宸王近身的人。

    云向晚是怎么知道的?

    “赤凤蛊兰是世间奇药,百年难遇,生长条件恶劣不说,一旦有消息,争夺之人不在少数,郡主冒这样的险有些不值。”

    陆轻舟晃动着杯中茶水。

    “不如我给郡主指条明路。”

    他抬头:“义父希望我娶你为妻,郡主觉得……”

    云向晚口中茶水一下呛到了嗓子里。

    她搁下茶杯重重咳嗽。

    陆轻舟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他迅速起身,空掌拍着她的后背。

    “我才说了一句,你急什么?”

    云向晚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半天才慢慢止住呛意。

    瞧见了陆轻舟眼中的担忧。

    她眼神闪烁,后撤一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郡王日后还是莫要说这等吓人的话了。”

    “让你嫁给我,很吓人?”

    陆轻舟语气似有不快。

    云向晚笑笑:“郡王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自是难得的良配,只是……婚姻大事,不好随口而谈。”

    她说完又看了眼陆轻舟。

    “郡王答应助我二叔回来,我一定不辞辛苦寻到赤凤蛊兰,这笔买卖很划算。”

    陆轻舟凝视着她,却没有再说,算是认了这话。

    云向晚松了口气,又与他喝了一盏茶,随意寻了个借口打算走。

    “云星瑶死了。”

    陆轻舟突然开口。

    云向晚猛然顿住。

    陆轻舟侧目,声凉如水。

    “昨夜,死在了姜氏身边,尸骨无存。”

    云向晚没有回头。

    陈氏的手段果然厉害。

    陆轻舟独自坐在屋里将一壶茶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寻了玄青。

    “吩咐下去,留意赤凤蛊兰的线索。”

    此时的另一边,云流筝已经从姜家回来。

    她径直去了云谦屋里。

    没了晨时的胆战心惊,从容不迫的将姜献的亲笔书信搁在了云谦面前。

    “父亲,这是外祖父给您的信,请您务必好好过目。”

    云谦皱了眉头:“你去姜家了?”

    云流筝没有否认。

    “府中生了这么多乱子,父亲又心绪不佳,女儿只能去寻外祖父拿个主意。”

    “混账!”

    云谦怒火中烧。

    “别忘了你是云家的姑娘,不是他们姜家的,往后不许再与姜家来往。”

    想到那日姜献威胁他的话,云谦恨不得去杀人放火。

    若非姜氏,府中不会惹上高家的麻烦。

    云星瑶也不会落个谋杀亲夫的名声。

    若非姜献那日的刺激,他也不会将一张脸摔成这样。

    更不会将自己绝嗣的事闹得全盛京都知道。

    这一切都怪姜家,都怪姜献!

    “父亲放心,女儿记得自己姓什么。只是,我们到底与外祖是一家,不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叫人挑了错处。”

    云流筝去了一趟姜家,底气足了不少。

    “你个孽障,几时轮到你来教训老子了。”

    云谦将桌子拍的震天响。

    云流筝却始终沉着冷静。

    “父亲莫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大姐姐说的对,这种时候父亲还是要当心身体。”

    她瞥了眼桌上的信。

    “这信您记得看,女儿就先不打扰了。”

    她冲云谦福了福身,转身出了门去

    气的云谦一把将茶壶砸在了门口。

    茶壶应声而裂,茶水从屋内溅到屋外。

    云流筝动作慢了一下,却并未停下脚步。

    嘲讽在她眼中肆虐。

    这么多年她倒是从未发现,自己的父亲竟是个如此无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