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被龙卷一路拖拽着飞过来，脸上的表情从茫然逐渐变成“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看了看对面那个穿着麻布衣、看起来像放牛娃但气息古怪的家伙，又看了看身旁脸色苍白的王慎。
“王慎。”
琦玉挠了挠光头。
“他谁啊？”
王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尘牧尊者分身，简短回答:
“前辈，这是我以前的一个敌人。”
“敌人？”琦玉眨了眨眼，“哦。”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王慎都愣了一下。
而对面，尘牧尊者分身在听到“前辈”两个字时，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八阶吗？
能让这个谨慎到骨子里的小子称呼“前辈”……
至少八阶中期或者后期也有可能。
尘牧尊者分身的目光在琦玉身上扫过。
光头，土黄色紧身衣，白色披风，表情呆滞，气息……平平无奇？
不对。
不是平平无奇，是“感知不到”。
以他八阶中期的魂道修为，竟然完全感知不到这个光头男人的深浅。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的层次，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尘牧尊者分身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但他很快又舒展开。
无所谓，就算对方是八阶后期，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红尘气息之浓郁，远超他的想象。只要有足够的红尘气补充，后期也不是不能打。
“看来，小友在这个世界交了不少朋友。”
尘牧尊者分身开口，声音依旧干涩。
“可惜，都是些……将死之人。”
龙卷此刻已经飞到王慎身边，碧绿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你怎么样？”
“没事。”王慎摇头，但紧握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刚才那一记“万魂噬”，虽然及时挡下，但余波还是震伤了他的神魂。
八阶魂道修士的攻击，针对的不是肉体，而是更深层的灵魂。
“还说没事！”龙卷瞪了他一眼，但眼中的担忧多过责备。
就在这时——
三人侧方的空间，忽然泛起涟漪。
涟漪扩散，一个人影从中踏出。
浅色盔甲，披风飘扬，胸前圆形浮雕上刻着“blas”字样。
黑发凌乱，脸上带着墨镜，镜片后的眼神显得疲惫而憔悴。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战场的空间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龙卷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嘴唇动了动，几乎是无意识地吐出那个名字:
“爆破……”
爆破转过头，墨镜后的视线落在龙卷身上。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回忆，然后点点头:
“你是……龙卷？”
声音很平静，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没有前辈高人的架子，就像在确认一个认识但不熟的人。
龙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嗯。”
爆破没有多问，他的目光很快转向了尘牧尊者分身。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就是这个吗……入侵者。”
他刚才正在执行一个跨维度的侦查任务，突然感觉到地球上出现了一股极其异常的能量波动。
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
所以他来了。
尘牧尊者分身终于收回了打量琦玉的目光，转向爆破。
又一个。
而且这个的气息……很特别。
不是纯粹的灵力，也不是红尘气，而是一种更接近“空间本源”的力量。
这个世界，有点意思。
但他没有时间陪这些人玩。
主要目标，还是王慎。那小子身上的神魂，是他修复观世镜的关键。
至于其他人……
尘牧尊者分身的目光在龙卷身上停留了一瞬。刚才这小丫头挡在王慎身前时，那小子明显紧张了。
看来是很重视的人。
先攻击她，逼王慎分心，再一举拿下。
计划很简单，但往往最简单的最有效。
尘牧尊者分身动了。
他抬起了右手食指，对着龙卷的方向，轻轻一点。
红尘道神通:红尘劫指。
指尖不见光芒，不显威势，但一股无形的“劫力”已经穿透空间，直指龙卷的神魂本质。
这不是物理攻击，不是能量冲击，而是直接作用在“因果”层面的劫难。
被击中者，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遭遇各种“意外”，霉运缠身，直至魂飞魄散。
龙卷的瞳孔骤缩。
她感受到了危险，一种从未接触过的、完全陌生的危险。
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而是……体系不同。就像用物理攻击去打一个幽灵，根本无从防御。
“龙卷！”王慎脸色大变。
八千八百八十八层阵法。
在王慎动念的瞬间，所有阵法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在龙卷身前叠加，五行规则之力强行构筑起一道屏障，试图阻挡那股无形的劫力。
嗤——
就像烧红的烙铁插入冰块。
阵法屏障与红尘劫指碰撞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消融声。
五行规则在红尘劫力面前，竟然开始崩溃、瓦解。
那不是力量强弱的对比，而是规则层面的克制。
红尘道，专破一切“有序”的规则。
但阵法毕竟太多了。
八千八百八十八层，哪怕每一层只能阻挡万分之一秒，加起来也有将近一秒钟的时间。
就是这一秒钟，救了龙卷。
红尘劫指的力量，在穿透最后一道阵法屏障时，已经削弱了九成九。
剩余的一丝劫力击中龙卷，只是让她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但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王慎冲到龙卷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怒火。
尘牧尊者分身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
“竟然挡住了……小友，你这阵法造诣，确实了得。”
他顿了顿。
“不过，你还有多少层阵法可用？”
话音刚落，王慎就感觉到，周围的八千多层阵法，正在快速崩解。
是……能量耗尽了。
刚才那一记全力爆发，加上后续的连续运转，已经抽干了这些阵法储存的所有灵气。
在这个贫瘠的世界，阵法得不到补充，自然就会失效。
尘牧尊者分身笑了。
“现在呢？”他轻声问。
王慎咬紧牙关，手已经摸向储物戒指。
但就在这时——
“够了。”
爆破开口了。
他一直静静看着，墨镜后的眼睛在尘牧尊者分身出手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不懂了那种攻击的本质。
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甚至不是这个维度的规则。
如果让这种级别的战斗在地球上继续下去……
爆破抬起双手，掌心相对，缓缓拉开。
一个黑色的、不断旋转的空洞在他双掌之间成型。
空洞周围的空间在剧烈扭曲，光线被吞噬，声音被吸收，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变慢了。
“空间剥离。”爆破低声念诵。
下一刻，黑色空洞骤然扩大，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王慎、龙卷、琦玉、杰诺斯、尘牧尊者分身，以及爆破自己。
尘牧尊者分身脸色微变。
“这是——？！”
话音未落。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无尽的漆黑。
只有远处那个蓝色的星球，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真空，无声，绝对的死寂。
外太空。
爆破竟然把整个战场，一口气转移到了地球轨道之外！
尘牧尊者分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黑发男人的空间造诣，恐怕不在他之下！
而更让他无语的是——
“唔……唔唔！”
旁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尘牧尊者分身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光头男人正捂着嘴巴，脸憋得有点红，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在努力不呼吸。
琦玉现在很懵。
他刚才还在想“这个穿盔甲的是谁”，下一秒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了这个黑漆漆的地方。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发现——没空气了！
太空没氧气，不能呼吸。
所以他现在憋着气，用眼神表达着“这什么情况”。
杰诺斯立刻反应过来，背后的推进器调整喷口，制造出一个微型的氧气循环场，把琦玉笼罩进去。
“老师，请呼吸。”杰诺斯说。
琦玉这才大口喘气:“呼……憋死我了！这什么地方啊！”
“地球轨道外。”杰诺斯冷静汇报，“真空环境，温度……”
“好了好了知道了。”琦玉摆摆手，然后看向爆破，“你谁啊？干嘛把我们弄到这来？”
爆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转向尘牧尊者分身。
“在这里，可以尽情打。”
爆破的声音透过某种空间震荡传递，在真空中清晰可闻。
“不会波及地球。”
尘牧尊者分身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
“看来，得先解决你们，才能专心对付小友了。”
他的身上，灰色的魂力与驳杂的红尘气同时升腾，在真空环境中形成了诡异的双重光晕。
八阶中期的全力，即将爆发。
而对面，王慎已经挡在龙卷身前，五行规则之力再次凝聚。
爆破双手握拳，拳套上的重力装置开始充能。
杰诺斯进入战斗模式，全身武器系统解锁。
琦玉……挠了挠头。
“所以，”他看了看对面那个奇怪打扮的家伙，“是要打架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