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慎反应过来。
他双手结印，五行规则之力从体内涌出，化作五色流光向四周扩散。
“五行·界域定！”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交织，在漆黑虚空中撑开一个直径百米的球形空间。
空间内部，重力逐渐恢复，空气凭空生成，声音的传播媒介重新建立。
“现在可以说话了。”
王慎的声音在界域内响起，带着一丝疲惫。连续布阵加上刚才的防御消耗，他的灵力已经消耗过半。
龙卷飘到他身边，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你……”
“我没事。”王慎打断她，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尘牧尊者分身，“保护好自己。”
尘牧尊者分身看着这个临时创造的小型界域，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赞赏。
“五行规则运用得如此娴熟……小友，你确实是个天才。”
他顿了顿。
“可惜，天才往往活不长。”
话音刚落，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全力出手。
八阶中期，魂道与红尘道双修的全力。
“红尘间·开。”
尘牧尊者分身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随着他双手的动作，周围的虚空开始“染色”。
一股驳杂的、混乱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气息里包含着人类所有的欲望、执念、恐惧、贪婪……是所有“红尘”的集合体。
这些气息迅速凝聚、压缩、具现，在虚空中创造出了一个……世界。
一个微型世界。
世界里有山川河流，有城池村落，有男男女女，有悲欢离合。
但这一切都是虚幻的，都是由红尘气凝聚而成的幻象。
更恐怖的是，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人”，都散发出强烈的情绪波动。
爱、恨、痴、怨、贪、嗔、痴……
红尘间，展开的瞬间就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杰诺斯第一个中招。
他刚进入战斗模式，金色的瞳孔里数据流疯狂闪烁，试图分析这个突然出现的微型世界。
但下一秒，无数杂乱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入他的机械脑。
“警告！未知精神冲击！”
“防火墙失效！系统过载！”
杰诺斯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中的人造瞳孔光芒明灭不定，全身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彻底死机。
“杰诺斯！”琦玉叫了一声。
王慎反应更快。
他抬手一挥，五行界域分出一股力量将杰诺斯包裹，拉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
“灵魂冲击……针对的是意识。”王慎咬牙，“机械体也挡不住。”
尘牧尊者分身看了杰诺斯一眼，摇摇头:“傀儡造物……无趣。”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琦玉。
“你倒是有点意思。”他说，“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对着琦玉的方向，轻轻一推。
红尘间内的亿万幻象同时动了起来。那些由红尘气凝聚的“人”开始哭喊、嘶吼、狂笑、哀求。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直接冲击琦玉的意识。
“百世红尘劫”。
琦玉眨了眨眼。
他感觉自己突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第一世，他是个农夫，辛苦耕作一辈子，最后饿死在田埂上。
第二世，他是个书生，寒窗苦读十年，却名落孙山，投河自尽。
第三世，他是个商人，家财万贯却妻离子散，孤独终老。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百世轮回，百种人生。
每一次都是悲剧，每一次都以痛苦告终。
这些记忆、这些情绪、这些经历，如同潮水般涌入琦玉的脑海，试图击垮他的意志。
但琦玉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他只是站在那里。
“这些梦……好真实啊。”他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醒了。
就像一个人做了个梦，醒来后感慨一句“这梦真奇怪”，然后该干嘛干嘛。
尘牧尊者分身的瞳孔，第一次真正收缩。
百世红尘劫，就算是八阶后期修士，至少也要被困三息。
而这个光头……一息都没困住？
“你……”尘牧尊者分身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琦玉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王慎:“王慎，这家伙挺强的啊。”
王慎:“……”
爆破:“……”
龙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前辈！
但战斗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
尘牧尊者分身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再保留，双手结印，红尘间的亿万幻象同时崩解，化作最纯粹的红尘气，然后凝聚成九条狰狞的恶龙。
“红尘九龙·噬魂！”
九条恶龙咆哮着扑向众人，每一条都蕴含着足以吞噬七阶修士神魂的恐怖力量。
爆破第一个动了。
他双拳对撞，拳套上的重力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
下一刻，双拳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形成一个类似莫比乌斯环的结构。
“次元炮！”
莫比乌斯环射出，与一条红尘恶龙对撞。两股力量在虚空中互相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但爆破的脸色却白了白。
他的次元炮，只抵消了一条恶龙！
还有八条。
爆破咬牙，再次凝聚重力，准备发动第二击。
但红尘恶龙的速度太快，剩下的八条已经扑到面前。
“五行轮转·镇！”
王慎双手合十，五行界域的力量全部调动。
五色光华化作巨大的轮盘，挡在众人面前，与八条恶龙轰然对撞。
“轰——！！！”
虚空震颤，五行轮盘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王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他的五行规则虽然强大，但对方是八阶中期全力一击，境界差距太大了。
“王慎！”龙卷惊叫。
她想帮忙，但王慎死死把她拦在身后:“别动！”
“可是——”
“听话！”
王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知道龙卷很强，S级第二位，念动力足以碾压龙级怪人。
但面对八阶中期的魂道修士，念动力根本没用。
对方攻击的是神魂，是意识，是更本质的东西。
龙卷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动。她相信王慎。
但尘牧尊者分身不打算放过她。
“看来，你很在乎这个小姑娘。”尘牧尊者分身笑了，笑容冰冷，“那就……先从她开始吧。”
他对着龙卷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点红光从他指尖飞出，看似缓慢，实则瞬间穿透了五行轮盘的防御，直指龙卷眉心。
红尘劫指·灭魂。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
被这一指点中，神魂会在三息内彻底崩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王慎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想挡，但刚才全力维持五行轮盘，已经来不及回防。
龙卷也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本能地想用念动力防御，但那点红光无视了一切物理层面的阻挡，直接穿透念动力屏障，来到她面前。
然后——
嗡。
龙卷身上，突然亮起了五颜六色的光芒。
青色的木灵护甲、赤色的火灵屏障、黄色的土灵坚壁、白色的金灵护盾、黑色的水灵结界……
一层又一层，一种又一种。
王慎之前给她布下的两百层防护，在这一刻全部激活！
红尘劫指的红光撞在第一层木灵护甲上，护甲破碎。
然后是第二层火灵屏障，屏障崩解。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一层层防护如同纸糊般被洞穿，但每穿透一层，红尘劫指的红光就黯淡一分。
等穿透第一百层时，红光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第一百零一层、一百零二层……
当红光穿透第一百九十层防护，即将击中龙卷眉心时，它的力量终于耗尽了。
最后一丝红光，在龙卷额前三寸处，悄然消散。
龙卷的额头渗出冷汗，碧绿的眼眸里满是后怕。
王慎长长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两百层防护，只剩最后十层了。
“啧。”尘牧尊者分身皱起眉头，“小友，你还真是谨慎到令人发指。”
他抬起手，准备发动第二击。
但这一次，他没机会了。
“喂。”
琦玉的声音响起。
尘牧尊者分身转头，看到那个光头男人正看着他，表情……有点不高兴。
“你刚才，”琦玉说，“是想杀龙卷对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不知为何，尘牧尊者分身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真正的危险。
“是又如何？”尘牧尊者分身冷笑，“蝼蚁罢了。”
“哦。”琦玉点点头。
他抬起右手，握拳，普通的一个握拳动作。
然后，他对着尘牧尊者分身，一拳轰出。
认真一拳。
尘牧尊者分身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眼中，这一拳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
无法……抵挡。
“红尘·万劫不灭体！”
尘牧尊者分身嘶吼，全身红尘气疯狂涌动，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层厚重的红尘屏障。
同时，他催动魂道秘法，将神魂收缩到极致，藏在识海最深处。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姿态，足以硬抗八阶后期的全力一击。
然后，琦玉的拳头到了。
下一瞬——
红尘屏障，碎了。
紧接着，尘牧尊者分身的身体开始崩解。从拳头击中的胸口开始，血肉、骨骼、内脏……一切都在消失。
但他没死。
在身体崩解的同时，周围虚空中的红尘气疯狂涌入，开始修复他的身体。
血肉重生，骨骼重构，内脏再生。
这就是红尘道的恐怖之处。
只要红尘气不绝，肉身就不灭！
“哈哈哈……”
尘牧尊者分身大笑，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疯狂。
“看到了吗？我是不死的！在这个红尘气息浓郁的世界，我就是——”
“砰。”
琦玉的第二拳来了。
这一次，击中的是左肩。
左肩连同左臂一起消失。
红尘气再次涌入，修复。
“砰。”
第三拳，右腿消失。
修复。
“砰。”
第四拳，腹部消失。
修复。
琦玉皱了皱眉:“打不死？”
他想了想，又打出一拳。
这一拳，瞄准的是尘牧尊者分身的脑袋。
如果脑袋被打没，就算有红尘气修复，也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王慎做点什么了。
但就在拳头即将击中时，琦玉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到了尘牧尊者分身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无法理解的力量的恐惧。
琦玉的拳头，停在了尘牧尊者分身额头前三寸。
“你……”琦玉看着他，“是人类吧？”
尘牧尊者分身愣住了。
“虽然很讨厌，”琦玉收回拳头，“但看起来像人类。我不杀人类。”
他说得很认真。
尘牧尊者分身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人类，我是八阶尊者”，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我……”尘牧尊者分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但王慎不会给他机会。
在琦玉停手的瞬间，王慎已经动了。
他双手结印，五行规则之力全力爆发，化作五条颜色各异的锁链，瞬间缠绕上尘牧尊者分身的四肢和脖颈。
“五行封天锁·镇魂！”
锁链收紧，深深嵌入尘牧尊者分身的身体。
同时，锁链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开始封印他的魂力、封印他的红尘道、封印他的一切力量。
“不——！”尘牧尊者分身嘶吼，想要挣扎。
但琦玉看了他一眼，说:“别动。”
就两个字。
尘牧尊者分身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不敢动。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五条锁链完全收紧，将尘牧尊者分身捆成了粽子。
符文爬满他的全身，最终在额头汇聚成一个“封”字。
封印，完成。
尘牧尊者分身的气息，迅速跌落。
从八阶中期，跌到七阶，跌到六阶，最终……跌成了一个普通人。
他瘫软在虚空，眼神空洞。
王慎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龙卷连忙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王慎摇摇头，看向被封印的尘牧尊者分身，眼神复杂。
赢了。
但赢得很侥幸。
如果不是琦玉前辈出手，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给龙卷布下两百层防护，如果不是爆破及时将战场转移到外太空……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结果都会截然不同。
“结束了。”爆破走过来，看着被封印的尘牧尊者分身，“这个人……怎么处理？”
王慎沉默了几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