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
下一秒，曾经在新墨西哥州，和莱利等人有过接触的西特维尔特工，悄无声息地浮现，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只不过，相比较起新墨西哥那会儿，他现在的右手与右腿，全都替换成了机械义肢。脸部更是遭到了重创，留下了极为狰狞的伤疤。
显然，在蛇盾局不听莱利的好意劝告，执意前去查看彩虹桥的落点时，被洛基紧随其后，传送到地球上的毁灭者装甲，好好“招待”了一下。
当然，这还得多亏那次行动期间，莱利为了确保科尔森这个老好人的安全，特意叮嘱麦克斯，让他悄悄跟上去，暗中保护科尔森的安全。
进而阴差阳错之下，把从始至终，都跟科尔森站在一起的西特维尔，给顺手救了下来。
要不然，这颗来自九头蛇的水煮蛋，估计早就在毁灭者装甲的能量射线来袭时，跟自己的其他九头蛇同事一样，落得个尸骨无存的结局了！
而此刻，侥幸捡回一条小命后，因形象问题，被迫退居幕后的他，微微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技术狂特有的，压抑不住的兴奋颤音，向亚历山大·皮尔斯汇报着。
“长官，技术分析组的初步结论出来了。和您猜想的一样，贾维斯的入侵模式，已经超越现今的一切算法！就好像它拥有一种……能够洞察一切的敏锐‘直觉’！那都不应该用人工智能来形容，那简直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珍贵艺术品！”
“……说下去。”
“我们……不，神盾局的防火墙，那个耗费数十亿资金，凝聚了全球顶尖人士心血的防御阵列，在这个艺术品面前，就像孩童用积木堆砌的玩具城墙！”
“它能在攻击指令下达的前一刻，就能敏锐感知到危机的来源方向，并分析出防御逻辑的缝隙！从而毫发无伤地绕过所有陷阱，逃出防御系统的包围圈！”
“这不是运算速度的问题，长官，这是一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更高维度的信息处理方式！就好像……这个艺术品，具备了蜘蛛侠感应危机的特殊能力一样！”
说着说着，西特维尔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近乎宗教般的狂热光芒。
“根据分析数据，我们推测，如果能够解析贾维斯的程序，甚至仅仅是引导这种独一无二的核心逻辑，将其植入我们控制的架构……我们就有可能在贾维斯的基础上，孕育出真正的，拥有自我意识，且绝对忠诚于九头蛇意志的人工智能生命体！它的潜力……”
“它的力量，将不再局限于数据和网络！当它与我们掌握的生化改造、高纯度能源、纳米科技……等等技术结合，其展现出的物理形态战力，极有可能比肩，甚至超越那个黑色的蜘蛛侠！”
话说到一半，西特维尔不禁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激动万分的内心。
但下一秒，脸上狂热与期待丝毫不见衰退的西特维尔，说出了从这次的数据分析中，得出的最重要的一个结论。
“当然，这些只是附带的产物，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工智能生命体，将是‘洞察计划’最完美的的执行者！任何胆敢与九头蛇为敌的人，都将在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便遭到通缉与抹除！”
“洞察计划……”
亚历山大·皮尔斯低声重复间，眼神也逐渐和西特维尔一样，变得越发火热。
此刻，在他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天空母舰，和死板的低效率算法，才能勉强实现的旧蓝图。
他看到，的是一个冰冷的、高效的，拥有绝对的理性与忠诚的人造神祇，悬浮于云端之上。
贾维斯那无视规则、洞悉一切的能力，与洞察计划“预见威胁、清除威胁”的核心逻辑完美契合！
甚至可以说，比九头蛇这么多年来，暗中酝酿的算法，还要完美、优秀！
因为它不需要人类的情感判断，不需要政治妥协，更不需要进行大量的模拟测试……
只需要在它诞生的程序中，设定好在九头蛇的意志下，被定义为“威胁”参考标准。
那这世间，便将再无任何一人，胆敢违抗九头蛇的统治！
“这么看起来，蜘蛛侠果然和我们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先前纽约市经历的犯罪团伙大清洗，应该就是在为这种，类似洞察计划的算法，搜集足够多的参考数据。然后才能依靠优化后的贾维斯，在全球范围内，实时锁定那些毒贩们的下落，并进行精准打击。”
想到这，皮尔斯眼中精光一闪。 联想到之前，蜘蛛侠接二连三闹出来的大动静，让亚历山大·皮尔斯越想越觉得合理，忍不住自言自语嘀咕着。
“‘洞察计划’的核心需求，是实时计算一切潜在的威胁，需要同时锁定全球数十亿的目标，并瞬间完成筛选工作，以及对目标的精准打击……”
“佐拉博士的算法固然优秀，但就算将天空航母成功送上天，每分钟也只能击毙一千个目标，仍有可能遭到敌人的反击。这种难以更进一步的击杀效率，始终是我们无法攻克的瓶颈。”
“最重要的是，想要锁定我们的敌人，还得先获取对方的DNA信息……”
“如此看来，的确只有制造一个人工生命体，才能完成我们的梦想。”
言语间，亚历山大·皮尔斯看向屏幕上，贾维斯留下的那一道炫目的数据轨迹截图时，如同看着一件绝世珍宝，眼神和西特维尔一样，变得越发火热、贪婪。
“……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皮尔斯猛地从沉浸中抽离，从座位上站立起身，情不自禁地呼喊道。
“在托尼·史塔克那个蠢货，意识到他创造了一个何等可怕的‘艺术品’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宝贝弄到手！哪怕只是一部分核心算法的碎片！”
“只要得到它，‘洞察计划’将不再是只存在于理论上的假想，而是真真切切，悬在所有人头顶，随时可以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真正的‘上帝之鞭’与‘上帝之眼’，将在我们手中诞生！整个世界……”
他张开手掌，又缓缓握紧，仿佛已经幻想出了将整个地球，都攥捏在自己手心的美妙画面。
“将只容得下一种意志！那就是九头蛇的意志——！！！”
说着，亚历山大·皮尔斯的目光，贪婪注视着屏幕上，贾维斯留下的那道炫目数据轨迹。
仿佛那不是冰冷的代码，而是通往神座的阶梯。
一旦成功得手，九头蛇的意志，将通过一个，足以媲美蜘蛛侠的人造神祇。
进而如同蜘蛛侠曾经穿梭于世界各地，血洗各个国家的毒贩窝点一样，精准地抹除世间一切，反对九头蛇统治的“异端”！
这幻想太过甜美，让他的指尖，都因过度的兴奋，而开始感到微微发麻！
这股狂热与期待，如同潮水般，短暂地淹没了亚历山大·皮尔斯。
只不过，身为九头蛇明面上的最高指挥官。
亚历山大·皮尔斯知道，在眼下这种特殊时刻，但凡自己走错一步，都将迎来万劫不复的结局。
自己身败名裂倒是其次，但这样一来，必然会导致九头蛇这么多年的辛苦努力，全部付之一炬！
这对于本身就是九头蛇狂热信徒的亚历山大·皮尔斯来说，显然是无法接受的！
以至于亚历山大·皮尔斯在闭紧双眼，经过短暂的沉默与深呼吸后，便迅速恢复了理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双眼中升腾的炙热火焰并未熄灭，只是被一层名为“算计”的寒冰覆盖。
而见此情形，西特维尔特工也适时上前一步。掏出U盘插入电脑，将某位九头蛇卧底成员，好不容易躲过蜘蛛侠敏锐感知，冒险拼死抓拍到的照片，展现在了屏幕上。
那是在一家烤肉店内，托尼·史塔克和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正面对面坐着，一副神色凝重，似乎在秘密交谈着什么的模样。
虽然这张照片背后的真相，是因为这家店的味道，实在难以下咽，吃得两人已经开始放空大脑怀疑人生。
可结合拍摄照片期间，曾经发生过的事。
便足以让这张照片，落在内心有鬼的九头蛇成员眼中，难免担心起，史蒂夫突然选择“叛逃”神盾局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他早就发现了，看似光鲜亮丽的神盾局，已经被九头蛇掌控的这个秘密！
若非如此，在神盾局明面上，作为维护世界和平的秘密组织的情况下……
自诩超级英雄的蜘蛛侠，怎么会在突然闯入神盾局总部的领空，强行带走本该被九头蛇围杀的史蒂夫后，对神盾局的态度急转直下，表现得如此不客气！
“斯库鲁人真是蠢得无可救药，美国队长这么好的一张牌，都能被他们白白浪费掉……”
想到这，亚历山大·皮尔斯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知道，就算是躲在幕后运筹帷幄的亚历山大·皮尔斯，也是直到事件结束，真正的尼克·弗瑞回归，才愕然发现，自己扶持起来的傀儡，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傀儡自己扶持起来的外星势力顶替了！
这不仅会成为尼克·弗瑞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点。
更是让亚历山大·皮尔斯有理由担心，继续任由这群斯库鲁人，待在神盾局里的话。会导致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以各种名正言顺的合法手续，安插在神盾局里的卧底，会被斯库鲁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悄咪咪地替换掉，从而暴露九头蛇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怕斯库鲁人千变万化的能力，对于潜入、卧底之类的任务来说，的确非常好用。
但亚历山大·皮尔斯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尼克·弗瑞带着史蒂夫和塔罗斯，回归神盾局重掌大权，对内部成员进行清理时候，任由斯库鲁人全都离开神盾局，转投了十三区的怀抱。
嗯，就是现在想想，多少有点后悔就是了。
毕竟，但凡留下那么两三个斯库鲁人的话……
那现在，亚历山大·皮尔斯就不用过多纠结了。
直接让斯库鲁人伪装成托尼·史塔克的样子，趁托尼不在史塔克工业大厦的时候，从正门进入公司。就能靠托尼的权限，将贾维斯完完整整复制一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九头蛇！
当然，这种情绪，很快被亚历山大·皮尔斯抛在了脑后。转而眉头紧锁，开始构思新的破局之法。
根据亚历山大·皮尔斯收集到的情报资料来看，贾维斯和名叫“阿呆”的智能机械臂一样，都是托尼早期初露锋芒时，开发出来的人工智能。是托尼在科学探索这条道路上，正式迈出的第一步，具有非凡的意义。
也正因如此，使得贾维斯与其说是工具，倒不如说和阿呆一样，早已成了托尼的人生中，不可或缺的“家人”。
连带着对贾维斯设下的层层防护措施，哪怕对比史塔克工业大厦，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种情况下，暂且不提入侵起来，究竟有多麻烦、多困难……
一旦察觉到入侵的迹象，拥有自我意识的贾维斯，势必会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给托尼·史塔克。
到那时，以托尼·史塔克的聪明才智，他极有可能抓住九头蛇的把柄。让原本藏匿在神盾局的阴影庇护中，悄无声息壮大势力的九头蛇，被迫浮出水面，彻底暴露在明面上。
进而因为二战期间，犯下的种种恶行，再次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到那时，如果只是遭到宿敌美国队长的追杀，那都还算是好的了。
可要是因为这个，把那个黑色的蜘蛛侠，也给招惹来了……
呵，那九头蛇怕是真的要变成一条死蛇了，多少个头都不够蜘蛛侠砍的。
毕竟，那只惹人厌的爬墙虫，已经用无数次的行动，证明了他是真的嫉恶如仇。并且动起手来，完全不带犹豫的！
宣布判决的法官，尚且会因为被告人的悲惨经历，有那么短短一瞬间的同情。
而蜘蛛侠？
他只会抱怨自己动刀的速度不够快，下手不够狠！
所以，若非必要，亚历山大·皮尔斯是真不想和蜘蛛侠为敌。
奈何亚历山大·皮尔斯也深知托尼有多聪明，时间拖得越久，就代表贾维斯的防御系统，会变得更加完善。
再加上，根据莱利之前打来的电话，以及手底下人搜集的情报，相互佐证判断后。确定托尼会主动召开一场规模浩大，足以覆盖全球的新闻发布会，并且本人肯定会亲自到场。
换句话说，就是有一段时间，托尼本人，绝对不会出现在史塔克工业大厦！
在此期间，无疑是九头蛇的最佳动手时机！一旦错过这次，将很难再有更好的机会出现！
因而眼神阴晴不定，在心中反复权衡利弊后，亚历山大·皮尔斯到底还是把心一横，决定梭哈一把！
只要能够获得贾维斯，这个令他垂涎三尺的稀世珍宝！
付出多大的代价，那都将是值得的！
“……在史塔克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他的公司里，肯定没什么重要人物留守。你就在这个时间点，带一批人，去史塔克工业大厦。以国际安理会的名义，向托尼·史塔克索要解释与赔偿。”
“啊？谁？我吗？”
西特维尔明显一愣，机械关节发出细微的嗡鸣，抬手指了指自己，露出满脸的难以置信。
“可……可是，长官……蜘蛛侠刚刚才用那种方式‘警告’过弗瑞，也算是把误会解释清楚了。神盾局内部现在风声鹤唳，我如果在这种时候上门，那岂不是……”
“所以我才说，让你以国际安理会的名义过去！别忘了，蜘蛛侠的电话，仅仅是打给了弗瑞，我们国际安理会对此毫不知情，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看着眼前糗态百出，丝毫没有一名训练有素的特工，该有的冷静沉着模样的西特维尔。亚历山大·皮尔斯哪里还看不出来，这名忠诚的九头蛇特工，早已被蜘蛛侠展示的肌肉与力量，彻底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忤逆蜘蛛侠的意志！
这让亚历山大·皮尔斯在心中，对西特维尔的评分，又下降了几个百分点。认为此人已经不堪大用，开始琢磨在通过这次行动，榨干西特维尔的利用价值后，就找个合适的时机与理由将其抛弃，并找个更出色的人选，来替代他的工作。
但明面上，还是摆出一副很重视西特维尔，所以对西特维尔的表现感到不满，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嘴脸，向西特维尔强调着。
“更何况，神盾局最近出现这么多的变故，还都或多或少跟蜘蛛侠有关。我们作为安理会的代表，如果对这种，公然挑衅国际安全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