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一提及龙湘,大师兄竟罕见地动怒,眼眸隐隐泛起怒意。
“我每回正要干大事,那傻婆娘就会跑过来把我拦下,哎,也不知她人是不是我命中魔星,往后还是离她远点好。”
“好了,针灸给你做了,伤势应该也已恢复的差不多,该起身了,大师兄。”
“嗯,谢了师弟,至于朱婶那事,有空跟我一起去做了吧?”
“行。”
大师兄披回上衣,二人沉默片刻,又听他无奈笑道:
“对了,师弟,你以后能不能别大半夜扒人衣服只为看别人暗器,乍一听还以为你想看的是什么玩意呢,哈哈哈哈哈————!”
赵活一听,他反倒跨了个不悦的脸色:
“我是真想知道掌门的《飞燕流星翎》这暗器含金量,加上我又不觉得大师兄你会毫不犹豫拿这暗器给我看。
我便只能自己动手查看一番了,哪知道那传说中跟招式齐名的独门暗器,就是几根单纯的破羽毛啊。”
“哎,师弟,此言差矣。”
大师兄摇指摇头轻笑,似不以为然。
“奈何今日有事,不便与你细说这飞燕流星翎,我先去也——”
言罢,他推开窗户,“咻”一声轻功离去,赵活见状亦不耽搁,当即展动身形紧随其后。
...
卧云岗。
此处危峰拔地,山势接天,长年吞吐烟云,浑与碧落共浮沉。
平阔处人影绰绰,已聚了多方人马。
东首立着一众白衣峨嵋派弟子,解无尘亦在其间。
西侧则是一列紫袍青城道士。
里面有一位尤为引人注目的年轻道士,他生得俊逸非凡,眉眼间却自有出尘之气。
此刻正伸着一指,指尖稳稳停着一只小麻雀,那雀儿浑不畏人,正低头轻啄他指腹,状极亲昵。
而居于中央的,是一群身着土黄短打的粗汉,正是飞石帮众。
众人簇拥之中,一名魁伟异常,上唇一撮八字胡的大汉尤其醒目。
他身形较旁人足足高出半个头,臂膀筋肉虬结,只随意站着,便有一股气势磅礴的雄浑气概。
此人便是飞石帮主,石公远。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别派或无派的江湖侠客混在人群里,他们各据一方,气息迥异,将这云巅之坪,衬得愈发肃穆凝重。
便连那位身穿幽蓝长袍的【夺魄幽兰】夏侯兰,亦在其中。
“真意外,人来得可真多,日头好大...烦躁,想走了。”
夏侯兰正喃喃自语,忽闻旁边一声似中音的女声向她唤道:
“师,师父~你怎都不等我!”
来人正是樊啸天,她已换下平日那身惯装丐装麻衣,改着一套寻常男装。
夏侯兰回头瞥她一眼,没好气道:
“我走得又不快,你若不扭扭捏捏,怎会跟不上我,还特地去换了衣服。”
“这,这里人很多,俺怕有人认出俺。”
樊啸天罕见地露出羞态,夏侯兰一听她又习惯自称“俺”,不由恼道:
“不许你自称俺。”
“是,我...我知错了。”
曾参与追捕叶家兄妹的武师二人组,亦在人群中,望见夏侯兰时皆是一怔:
“崆峒派的夺魄幽兰竟也来了...当真是好美的人儿!不愧是继温夫人以后,传说中的江湖第一美人。”
此言一出,旁边武师旁边的黄衣侠随他视线一齐扫了眼夏侯兰后,接话道:
“无怪这般美艳动人,不过她行走江湖,成名将近十年了,算来也该二十五,六岁,怎么拖延至今还未嫁人,也不怕误了花期。”
武师一听,顿时就不乐呵了:
“呸!你懂个屁的,年纪大点怎么你了,就要年纪大的!年纪大的懂得疼人啊!我就可以得很,无论如何,光是一睹芳容,今日咱仨便来得不亏。”
说是三人,实则只有两人瞧见了,新加入他们的红衣侠并未能瞧见美人,他索性伸着脖子东张西望,茫然道:
“在哪儿?在哪儿?指我看看,我还没看到啊。”
此时,一位白衣女子快步越过三人眼帘,霎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红衣侠抽了抽鼻子,疑道:
“哦......这,这位英姿飒爽的女侠却又是何人?好香,好香。”
黄衣侠定睛一看,身形忽震,脱口道:
“我知道!她就是锦香宫杀人魔!”
他声音不算小,却还是被耳尖的龙湘听了去,她毫不犹豫拔剑转身,对着三人娇声喝问,颊边还泛着红:
“你们说谁!你们说谁杀人魔!”
“咿!快逃!锦香宫杀人魔要杀人了!”
三人一溜烟窜逃而去,龙湘单手持剑追赶,一面连连高呼,一面紧追不舍:
“我才不是杀人魔!我才不是!!!”
众人只当此事为儿戏,毕竟谁也不想招惹这身负【锦香宫杀人魔】,【鸡腿杀手】两道凶名的大煞星。
一旁飞石帮弟子冷眼扫过那几人,又将视线投向来卧云岗的路,讥诮道:
“再几刻便是约战之时,那姓唐的狗贼还不现身,该不是怕了帮主,夹尾逃了吧?”
石公远双臂抱胸,语带不屑:
“哼,我与那狗贼约在巳时,待时辰一到,咱们便不必散,直接发兵攻上唐门。”
“咦?这,这么赶吗?”
另一名相貌清秀的飞石帮弟子见同伴欲劝帮主,忙低声制止:
“你别劝,没看帮主气得头上冒烟吗?要不是这么多武林同道在看,只怕他已经大发雷霆了。”
此时,半山道上。
“我说,大师兄你怎么走走停停的,你不急我急啊。”
“这~你就不懂了。”大师兄悠然道:
“今日我来教你个乖,与人比武过招,最忌心浮气躁,攻守进退皆由心发,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光是自己不败还不够,须叫对手先毛躁起来。”
言至此,他双眸忽地一红,厉声道:
“这便是忘形篇的真髓了,我跟对手都还没碰头,他就先中了我的暗算,伤了心,待会决斗,我还不大占上风?哈!”
“原来如此,那要不要吃过午饭,宿个娼再去?”
“那又未免太迟了些。”
大师兄浅笑了一声,片刻方续道:
“江湖上爱耍心机之人遍地皆是,不论正邪,总之慢出手便是赢了,不然哪来那么多‘恰巧’出手,‘刀口救命’的英雄?
实则那些人早在草丛里蹲了不知多久,专等这表现之机。”
“你这话.....我倒想起一事,还记得当年唐儒师姐被你卖了那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