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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恶劣的拽下他的胳膊,“怎么不继续骂朕了,是害怕人听到吗?”

    陆蓬舟将整张脸埋在被子里不出声,陛下掰过他的脸,用牙齿咬着帕子的一角扯下,非较劲要他出声。

    他喉咙里呜呜咽咽溢出几声来,陛下才似乎满意。

    陆蓬舟无力瘫倒着失神落魄的喘着气,放空眼睛望着帐帘,陛下在每在这种时候都分外温柔些,轻柔抱着他拢着凌乱的头发,在他后颈上怜爱的亲了亲。

    “这两日朝中没什么事,朕在宫中也住腻了,你随朕去行宫中住几日罢。行宫那里有汤池,山清水秀的能纾解你这火气。”

    陆蓬舟除了胸膛还在动,整个人都在静止。

    “嗯?”陛下探过去脸问,陆蓬舟眼珠都不往他这边转一下。

    比起他这样死寂,陛下还是更喜欢和他痛快的吵架。

    “你要死要活也吭个声。”

    陆蓬舟振作着坐起来:“陛下爱去哪去哪,别带着我。”

    “朕不都是为你好吗?好赖话你都听不懂。”陛下拽过他笑了笑道:“还是你就喜欢这样边吵边做,你要喜欢这样朕不是不可以。”

    “陛下知道的花样可真多,以前不少和人做吧。”

    “朕有什么人你不都知道,数起来朕见过她们的次数,还没见你的多,你吃这醋做什么。”

    陆蓬舟撇了下嘴:“陛下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抓着徐大人不放,就不许臣吃醋了。”

    陛下又懵又怔,“你是为这个不痛快?她们在宫中又没什么过错,朕一个男人,也不能平白无故苛待她们。”

    陆蓬舟冷声笑了笑,陛下待她们温柔有礼,对他就下得去狠手万般折腾。

    他一回回看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实在可怜自己,委屈红起了眼眶,穿上衣裳坚强抹了下泪,扶着榻沿下地。

    陛下握着他的手:“你想要名分,这朕真给不了你,要不朕升你父亲的官,也是一样的。”

    “好啊,臣侍奉陛下这么多回,陛下就升臣的父亲做宰相,封我母亲做诰命夫人。”

    “这怎么行你这一下子狮子大开口。”

    陆蓬舟抽回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那间破园子和这四品虚衔,陛下就想着霸占我,依臣看随便跟一个人都能拿的出手,还不用每日这样见不得光。”

    “你不用没茬硬找。还随便跟一个人”陛下梗着脸,“你去找一个比朕好的来。”

    “陛下放臣出宫三年五载,臣保准给陛下找一个来。”

    “你——”陛下发觉被他耍了气的站起来,“你就在这等着朕呢是吧。”

    陆蓬舟得逞笑了笑出了殿门,他还是头一回瞧见陛下吃瘪,高兴的脚步都快了。

    回去躺在暖阁中睡大觉。

    陛下上朝回来时,榻上的被褥都是冰凉的,先前没走显然是装样子给他看的。

    他允准过那侍卫侍过寝后不用上值,谁知他一消失就是两日,查了侍卫府的档这两日没他的值。

    陛下原还想着带着人去行宫,可满京城里都找遍了,也不见人影。

    着实把陛下吓了一跳。

    这人要真这么悄无声息的逃到什么深山密林里,要他怎么找。

    他心焦如焚一夜没睡,总算在郊外一处山腰破庙里寻到了人,他连夜追过去时,人还倒在一张破木榻上呼呼大睡。

    一直等到亲眼见到人,他的心脏才些许平息下来。

    他怒着脸抬脚就将他身下的木榻踹倒,陆蓬舟跟着跌了下去。

    一睁眼看见他,还笑着揉着眼睛。

    陆蓬舟抬脸天真的朝他笑:“陛下这样兴师动众的找臣,也太抬举了些。我记得陛下说臣死了,陛下就在找一个,可找到了没。”

    “带出来给臣瞧瞧,有没有臣年轻,有没有臣漂亮。”

    陛下真被他的小伎俩给弄笑了,弯腰攥着他的衣襟,“朕这辈子真没见过你这种贱坯子。你这样做除了让你自己受苦,还能怎样。”

    “能出口气臣就爽。至于苦嘛,臣吃的还少吗?不再这一回两回,反正陛下也不会真杀了我。”

    陛下咬着后牙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甚至有点害怕,因为这侍卫说的没错,他不敢真杀了他。

    他害怕这侍卫是在试探他,若是被这侍卫发觉拿着命来威胁,他根本无计可施。

    他盯着陆蓬舟粲然的笑容,越发绷着那张强硬的脸,不敢松懈。

    第36章

    然而这只是陛下一厢情愿的多想。

    藏在这破庙里面是陆蓬舟那日出宫门时忽然想到的, 他心思单纯天真的很,就只想要气陛下而已。

    他想将那些折辱从陛下身上讨一些回来。虽然幼稚但有用。

    他每回被抬到陛下榻上,陛下都似走过场般的亲他两下就急慌慌的做那回事, 跟饿了好几年一样,一折腾就没个完。

    他宁愿受些伤那样就不用再去侍奉陛下。

    陆蓬舟仰面看着陛下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垂下眼一副任他宰割的神情。

    陛下觉着他一朝天子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的怒火对这侍卫已然没有了半分威慑。

    这对他而言是桩可怖又陌生的事。

    陛下生硬的抬腿在陆蓬舟肩头用力一踹, 他已经很久没和这侍卫动过粗了,但从前就是这样, 他只要用脚踹这侍卫,这侍卫就会爬至他脚边哭着求他。

    他想回到从前。他一个眼神, 一个语气就吓得这侍卫跪地磕头。

    那样才对。

    他高高在上的掌控, 这侍卫来虔诚的仰视他这样才对。

    陆蓬舟倒在那一堆烂木条上并没有受什么伤,他失望的坐起来。

    “可惜这些木条上没钉什么钉子。”

    陛下哂笑拧着眉头:“朕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疯子。”

    “我疯不都是被陛下逼得么。”陆蓬舟抬头眦红了眼, “我现在一看见陛下的脸就犯恶心。”

    “朕恶心?”

    “是啊, 陛下说的那些无耻下流的话, 真让我觉得和陛下一起呼吸都窒息,陛下亲我都觉得是脏了我的嘴。”

    陛下大骂了一声, “真无耻下流的话你还没听过呢!朕今儿非干死你不可,你这狗东西。”

    陛下暴怒一路拽着他的从山腰下来, 将人一摔丢进他的銮驾里面。

    陆蓬舟半跪在木板上,陛下掐着他的肩膀向后拽过来,边骂边粗暴将手探上腰间扯他的裤子, “你这不要脸东西还来敢骂朕恶心, 他娘的你忘了在朕榻上叫的时候那副浪样。”

    陆蓬舟听着他这些污言秽语近乎崩溃的喊着:“恶心别碰我,别碰我”

    “找死呢你!”陛下气到失去了理智。

    陆蓬舟感到身后一凉,还没来的及慌神,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支撑不住向前跪倒。

    他感觉自己要死掉了,整张脸和后颈上不多时酒湿乎乎的一大片冷汗,连一丝出声的力气也没有了。

    陛下还在后面不停骂着他:“朕看就该把你锁在殿中,往后一夜也离不得朕,求着来朕睡你。你长这样一张模样,不就是来勾男人的吗?啊!”

    “都侍寝过几回了还闹什么,真当朕喜欢你。”陛下边发了疯的用力边笑着,“朕今儿宠你,明儿就能宠别人,别当自己有什么高贵的,朕玩腻你了,你就连个伺候朕穿靴的奴才都不如。”

    陛下还觉着不够拉着他的胳膊将人拽起来,凶狠掰过他的脸:“干什么不说话,前几日不还骂朕骂的起劲么。一想起朕亲过你这张嘴巴,朕也恶心的要死。”

    陆蓬舟支离破碎,哀戚那张着惨白的脸,眼泪都忘记了流:“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陆蓬舟眼神空荡,怨鬼一样看着他,“杀了我,谢东行。”

    陛下被他唤的这一声名字震荡了心神。

    直呼天子的名讳,这侍卫是真不想活了。

    这辈子叫过他这名字的,掰着一只手都能数的见。

    他停下动作,“你放肆!”

    陆蓬舟将他撞开,勾唇恣意笑着:“我就叫了又怎么样,到阎王殿里好记上你的名字,我还要咒姓谢的下辈子都不得好死。”

    “你大逆不道——”陛下气抖了脸,不客气一手肘就朝他胸口上砸过去。

    陆蓬舟额头撞到旁边的木框上,当时就身子瘫软昏死过去。

    “别给朕装,起来。”陛下又照他肩上砸了一掌。

    见陆蓬舟一动不动,陛下晃着他的肩使劲摇,低头看见他后衣摆上沾着的血迹才回过神志来。

    刚才有衣袍遮着,他又只顾着骂根本没看见人被他弄出血了。

    陛下慌里慌张将裤子给他穿好,将人揽进怀里急命人往回赶。

    “再快点!”

    前面驾马的侍卫又赶紧甩了一鞭子,这车辕已经快要滚出火星子了,再喊也不能一下子飞回去。

    “小舟,你醒醒”陛下喂了他口水,抱着他一直害怕的喊,是不是颤着手指上去叹他的呼吸。

    一路颠的銮驾里头的东西都散了一地,才赶回到城中,就近先将人抬至了潜邸那院子里。

    禾公公接过陛下给陆蓬舟换下沾血的衣裤,在帐外皱眉心疼一声叹气,这两个人和十世来的仇人一样,不弄的见了血,就谁也不饶谁。

    陛下在里头急的满头大汗,小心抓着帕子给陆蓬舟擦拭那些血迹,他一碰上去陆蓬舟就呜咽着喊疼。

    陛下伸手摸着他的脑袋,也不顾他能不能听得见:“乖你忍一忍,朕给先给你弄干净,太医一会就来。”

    陆蓬舟疼的浑身都汗津津的,了无生气的闭着眼,痛苦脆弱的抖着脸,迷梦中一直断断续续喊着陆夫人。

    “朕在呢。”陛下握着他的手腕,过去半伏在他脑袋旁边安抚。

    他朝账外急着问了一句:“太医怎么还不来!”

    禾公公:“已经着人去请了。”

    “再叫人去催一催,他疼成这样,哪能受的住。”

    “是。”

    禾公公慌忙出去,站在门口急的直垂首顿足,人都已经打发出去几拨了,再催人也来不了。

    等了有一炷香的工夫,一侍卫驾着马将太医给驮了来,太医正在府中睡着香,忽然被几人闯进屋中驾着就往外走,连头发都没来的及束。

    一路在马背上被风吹的仪容潦草,到了园子门前才就明白,又是陛下和那侍卫闹出什么来了,慌张低头提着药箱进去。

    禾公公守在门前忙拉着人进屋:“人渗了血出来,太医快进去瞧瞧,陛下都急坏了。”

    太医进屋跪下,不敢抬眼看陛下一下,只是把脉。

    “不用瞧一眼他的伤口么。”

    太医犹豫噎了一声,按理是要瞧一下伤势,虽是男子但毕竟是皇帝的人,他也不敢往那看。

    陛下咳了一声:“无妨,他的病要紧。”

    太医半眯着眼大致看了看,皱了皱眉头,“陛下实在莽撞了,要克制些才是。”

    陛下心烦意乱:“朕知道别说这些,先说说怎么给他治病。”

    “这外伤用药膏是最好的,只是这伤口涂药免不了疼痛,臣再去开几帖药来给人服下止疼。”

    陛下点了下头,禾公公随太医出去,不一会拿了药膏回来。

    陛下小心给他涂药,陆蓬舟直接疼醒了过来,攥紧枕头一直乱动着出声大哭。

    “你忍忍。”陛下按着他的腰,将药膏抹进去,弄完时陆蓬舟又疼晕过去。

    屋子里一片死寂,陛下眼神放空坐着,眼珠黑漆漆的盯着陆蓬舟看,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禾公公端着碗羹汤进来,“陛下折腾了一夜,吃一些吧。”

    陛下捏着眉心摇头,弄成这样说到底不是他的错,这侍卫一次又一次的激怒他,甚至还敢出言诅咒谢氏。

    他如何能不被逼疯。

    等人醒过来就又是一场无休无止的吵闹,他想一想就觉得心力交瘁。

    陛下站起身朝禾公公说话:“你留在此照看着他,朕先回宫中去。”

    禾公公欣慰点了下头,眼下两人不见面倒是好的。

    陆蓬舟傍晚睁眼醒过来,不见有碍眼的人在,舒服的呼了一口气。

    他那会都做好要死的打算了,陛下竟然没砍他的脑袋。

    只不过平时说死了清净,但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恍然间又觉得害怕和不值。

    在荒郊野岭一间小小銮驾里头,昏暗又逼仄,痛苦和绝望是那样的清晰而又无处可逃,像一场可怕的梦魇。

    陛下的怒火让他窒息又难以承受。

    他自己以为露出獠牙,凶狠的对峙在陛下眼中看来他大概只是炸起毛唬人猫儿。

    他发觉到自己的天真和冲动,他死了陛下也许会难受几日,陛下承受这一点不痛不痒的苦楚,而他却傻到想用自己命去换。

    这太不值得了。

    可是他也不愿做陛下的榻上鸾宠,摆在他眼前的是个死局。

    陆蓬舟凌乱着头发,掩住他大半张脸,眉眼间尽是少年人不该有的哀愁。

    禾公公捧着汤匙喂到他唇边,“陆大人吃些东西,伤才能好。”

    “公公,我不想好,好了就又得去受苦。”

    禾公公放下碗,轻柔摸了摸他的手背,“你这又是何苦呢,老奴过来人,真心劝陆大人一句,有些事不将它想的那么重,稀里糊涂也就过去了。陆大人还年轻一辈子还长呢,只要过了心里那道坎,往后就都是好日子,陛下他待陆大人是有情意在的。”

    “公公一直和我说陛下对我好。可真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至少我爹不会这么待我娘亲。陛下他没一丁点喜欢我。”

    禾公公:“身为帝王只有宠爱,喜欢太奢侈了,陆大人不该想这么多。”

    “为何偏偏要是我。”陆蓬舟破碎摇着头,“我过不去那个坎,也不想当什么小宠。”

    “陆大人不能钻牛角尖,这世上许多事都是不得已。”

    “公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想一想。”

    陆蓬舟不愿意吃东西,也不肯让人给他的伤口上药,疼的厉害就自己勉强抹些药膏,拖拉了两三日伤势也不见好——

    作者有话说:得了中耳炎,前两天一直输液吃药,还得去医院复查很烦。状态不好,也不想写一坨出来。(不太想说自己的闲事)

    正好这几章角色情绪也很大。如果九点没更就不用等了。抱歉各位。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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