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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儿子可是要娶公主的

    “爹!”朱文远看到救星,总算松了口气。

    朱从武冲进来,一把将儿子护在身后,张开双臂,瞪着那群媒婆管家,吼道:“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抢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是我儿子!不是你们的货物!”

    那些伙计们也立刻围成一个圈,将朱文远父子死死护在中间,形成了一道人墙。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但那些媒婆管家依旧不肯散去,眼巴巴地盯着朱文远。

    “各位,各位!”朱文远趁机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拱手作揖。

    “承蒙各位厚爱,在下朱文远,实在是受宠若惊。”

    “只是在下年纪尚幼,如今一心只读圣贤书,功名未成,实无成家之念。”

    “古人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在下如今学业未成,何以家为?”

    见众人似乎不买账,还有人想要开口劝说,朱文远眼珠一转,决定出绝招。

    他面露难色,叹了口气道:“况且……不瞒各位,家中早已为在下定下了娃娃亲,乃是青梅竹马之约。”

    “在下虽不才,却也知信义二字,实不敢背信弃义,另攀高枝。”

    “各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心领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众人反应,也不给他们验证真伪的机会,拉着父亲,在伙计们的拼命掩护下,像是逃难一样,钻进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醉仙楼马车。

    “快走!”

    马车夫一扬鞭子,马车飞快地冲出了人群,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一脸懵逼的媒婆和管家。

    “娃娃亲?没听说过啊?”

    “这朱家不是刚从安宁县搬来吗?哪来的娃娃亲?”

    “哎呀,肯定是推脱之词!这等金龟婿,居然跑了!”

    ……

    马车一路狂奔,直到回到了醉仙楼,朱文远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回到天字号房,朱文远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比连考了三天试还要累。

    “哎呦我的娘嘞,这金陵人也太可怕了,这热情谁受得了啊。”朱文远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而一旁的朱从武,却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刚才护着儿子的时候还一脸凶相,现在一回到屋里,整个人都兴奋得脸都红了。

    在屋里转着圈,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娘子,你是没听见啊!刚才那帮人开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吓人啊!”

    “那个李管家,说给三间铺子!还是城南的旺铺!那地段,一年租金都得几百两啊!”

    “那个王媒婆,说赵家小姐长得跟天仙似的,还会弹琴画画!”

    “还有那个皇商,说是要在京城给咱们买宅子!”

    “京城啊!那可是天子脚下,寸土寸金的地方,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朱从武一边比划,一边两眼放光,仿佛那些铺子、宅子都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一样。

    他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自己儿子竟然这么值钱!

    正在给小安安喂点心的李氏,闻言眉头一竖,放下点心,走过来对着朱从武的胳膊就是狠狠一掐。

    “哎呦!你掐我干啥?”朱从武疼得龇牙咧嘴,差点跳起来。

    “掐你个眼皮子浅的!”李氏双手叉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几间铺子就把你迷晕了?你也不看看咱儿子现在是什么身份!”

    “那是府试案首!那是被知府大人请去喝茶的贵人!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李氏昂着头,脸上满是骄傲,仿佛一只护犊子的母老虎,气场全开。

    “那些商贾之女,满身铜臭,哪配得上咱们家文远?”

    “戏文里都唱了,像咱儿子这样的大才子,那将来是要进京赶考,中状元,当大官的!”

    “要娶,那也得娶宰相的千金,甚至是皇帝的公主!”

    “这叫……这叫什么来着?对,这叫尚公主!当驸马爷!那是皇亲国戚!”

    “你个死老头子,差点就被那几间破铺子给卖了儿子!”

    “要是耽误了儿子娶公主,我跟你没完!”

    朱从武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嘿嘿傻笑道:“我这不是……这不是一时高兴嘛。”

    “你说得对,说得对,咱儿子是要娶公主的!几间铺子算个球!”

    正在喝茶压惊的朱文远,听到爹娘这番对话,差点一口茶直接喷出来。

    咳咳咳!

    娶公主?当驸马?

    娘这心也太大了!

    她难道不知道历朝历代,当了驸马基本就等于告别实权官职了吗?

    有才华的学子,哪个不对皇家贵女,避之不及?

    不过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充满希望的样子,朱文远的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这烟火气,这吵闹声,这并不高明甚至有些好笑的“野望”,才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啊。

    “好了爹,娘。”朱文远放下茶杯,笑着打断了二老的畅想。

    “娶媳妇的事还早着呢,八字还没一撇。”

    “眼下最重要的,是咱们家的生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金陵夜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案首的名头虽然响,但也就是个名头,不能当饭吃。”

    “要想在金陵这藏龙卧虎的地方真正站稳脚跟,还得靠实实在在的银子,靠咱们自己的基业。”

    “借着这股东风,咱们朱家的卤味店,是时候开进府城了!”

    朱文远正要再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原来是客栈掌柜来访。

    他早就备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菜名全是“连中三元”、“金榜题名”、“独占鳌头”之类的吉祥话。

    “朱公子,您这次可是给我们醉仙楼长脸了!”

    “以后这金陵城里,谁不知道我们客栈是案首爷常来的地方!”

    掌柜满脸堆笑地敬酒,“这顿饭,算我的!”

    “以后您在金陵城的所有花销,都记在醉仙楼账上!”

    朱文远笑着谢过,他知道,这是钱掌柜的投资。

    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朱记卤味的东家,更是醉仙楼的一块活招牌。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是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从齐安镇那个破旧的小院,到如今金陵府最豪华的酒楼,被知府大人亲自召见,被全城富商抢着当女婿……

    这一切,在短短几个月内发生,如梦似幻。

    朱从武喝得满脸通红,拉着儿子的手,一个劲地说着胡话:“好儿子……我朱从武这辈子,值了……值了……”

    李氏则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嫁给朱从武时,娘家人的冷眼和嘲讽。

    想起了在大房手下,忍气吞声,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想起了儿子中暑昏迷,自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

    过往的辛酸和如今的荣耀,交织在一起,让她百感交集。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虽然年少,却已经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儿子,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和骄傲。

    我的儿,娘这辈子,有你足矣!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朱家在醉仙楼的房间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恭敬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