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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掌控东洲,拦路喊冤

    朱文远根本没理他,径直走到主簿面前,声音冷冽道:

    “从今日起,府衙的钱粮、刑名、以及开海市舶相关的所有卷宗,全部搬到我的签押房。”

    “这……这不合规矩……”主簿战战兢兢道。

    “我的话,就是规矩。”朱文远说完,转身便走,留下了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官吏。

    砰!

    后堂传来茶杯被狠狠摔碎的声音。

    “竖子!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杜晦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文远离去的背影,破口大骂。

    站在门外的朱文远,听着里面的咆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回头对身后的老周轻声道:“这知府是个废物,不用管他。我们,干我们的。”

    老周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畏。

    这位小爷,比京城里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官老爷,可要霸道多了!

    朱文远没有入住官府安排的驿馆。

    他深知,在东洲这种龙潭虎穴,住在别人的地盘上,等于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刀口下。

    他直接让老周带着一沓银票,去了城中最大的牙行。

    “城里最好、最大、最清静的宅子,是哪一处?”朱文远开门见山。

    牙行的管事一看这阵仗,哪敢怠慢,连忙陪着笑脸道:“回伯爷,城东有一处三进的大宅子,带花园和后罩房,原是陈家一位旁支老爷的产业。”

    “只是那位老爷前些日子赌钱输红了眼,急着出手。”

    “价钱嘛……要三千两。”

    “买了。”朱文远眼皮都没抬一下,“全款。”

    “啊?”管事愣住了。

    三千两的宅子,眼都不眨就买了?

    这位少年同知,也太豪横了吧!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东洲商界都为之震动。

    朱文远很快在新宅安顿下来,白飞燕指挥着下人,将这里迅速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

    第二日,朱文远准时去府衙点卯。

    他直接进了自己新的签押房,看着前任同知留下的一堆烂摊子——积压如山的卷宗,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民间纠纷,还有不少明显是屈打成招的冤假错案。

    府衙里的那些老油条吏员,大多是东洲本地人,与陈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本想看这位年轻同知的笑话,等着他被这些繁杂的公务搞得焦头烂额。

    然而,他们失算了。

    朱文远展现出了惊人的工作效率。

    他拥有现代研究员的逻辑思维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处理这些古代的案卷,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将所有案卷分类、归档,用后世的统计学方法,迅速找到了其中的关联和疑点。

    仅仅七天!

    他一个人,就处理完了积压了半年的案子!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吏员,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朱文远更是趁机抓了几个平日里阳奉阴违、吃拿卡要的典型,证据确凿,二话不说,轻则革职,重则直接拖出去打板子。

    杀鸡儆猴之下,整个府衙的风气为之一肃。

    那些老油条们看他的眼神,也从轻视,变成了畏惧。

    一时间,东洲城里,开始流传起“少年青天”的名号。

    而知府杜晦之,则快要被逼疯了。

    朱文远这个工作狂,天不亮就来上班,天黑了还不走。

    他身为一把手,总不能比二把手还懒吧?

    于是,他不得不每天陪着朱文远在府衙里干耗着,看着那一堆堆他根本看不懂的卷宗,头昏脑胀,苦不堪言。

    第八日,杜晦之终于受不了了。

    他把官帽往桌子上一摔,冲着门外大喊一声:

    “来人!备轿!”

    “本府今日身体不适,要去……要去教坊司,考察民情!”

    说完,便在下人惊愕的目光中,甩着袖子,寻欢作乐去了。

    朱文远听着消息,只是冷冷一笑。

    这废物,总算滚蛋了。

    正好,也省得他在这里碍手碍脚。

    没有了杜晦之的掣肘,朱文远更是大权独揽,整个东洲府衙,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

    第九日,清晨。

    朱文远乘坐着马车,照常前往府衙。

    马车行至府衙前的长街时,突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倒在马车前。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草民有天大的冤情啊!”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浑身是血,衣衫褴褛,额头上磕得鲜血淋漓,怀里死死地抱着一卷状纸。

    老周立刻拔刀护在车前,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惊扰伯爷座驾!”

    车帘被掀开,朱文远走了下来。

    他看着地上那个跪地痛哭的少年,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有何冤情,慢慢说。”朱文远声音平静,让人莫名心安。

    那少年抬起头,看到朱文远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被巨大的悲愤所取代。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回青天大老爷!草民名叫何二柱,状告本县豪强赵大富!”

    “我爹是抗倭的伤残老兵,朝廷体恤,赐了十亩功勋田。”

    “那赵大富觊觎我家田地,便与县衙的王主簿勾结,设下‘高利贷’的圈套。”

    “只借了我们家一两银子,不到半年,利滚利,就变成了一百两!”

    “他们拿着伪造的借据,上门逼债,强抢我家的田契。”

    “我爹不从,与他们理论,竟被那赵大富……竟被他活活打死了!”

    何二柱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草民去县衙告状,那县令孙德才,是陈家的门生,与赵大富蛇鼠一窝!”

    “他不仅不受理,反而说草民诬告良善,将草民重打了二十大板,赶了出来!”

    “大老爷!我爹死得冤啊!求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啊!”

    朱文远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早已攥得骨节发白。

    又是高利贷,又是官商勾结,又是草菅人命!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初在京城街头,那个抱着爷爷尸体痛哭的少女阿青。

    何其相似!

    这世道的恶,到哪里都一样!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他心底,疯狂上涌。

    “你的状纸,本官收了。”

    朱文远弯下腰,亲自从何二柱手中接过了那份被血浸湿的状纸。

    他没有将案子发回平阳县重审,因为他知道,那样做毫无意义,只会打草惊蛇。

    转头对身旁的主簿冷冷道:“以本官同知理刑之职权,此案,提级管辖!由府衙,直接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