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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放火烧死我,也是为我好?

    “像祀天大典这种福气她是承不起来了,要是硬接了,反而是坏事。”

    “她高烧三天不退,又被除名,这都是上天注定。”

    岑氏越说越觉得有理。

    谢松岚那种穷命不配进祀天大典。

    只有云枝这种福星才配。

    她阻挠谢松岚去祀天大典,是为谢松岚好,也是为宣德侯府好。

    她一点都没做错。

    “所以啊,儿媳觉得被除名也是好事。”岑氏道,“母亲您也别遗憾,儿媳这还有个好消息……”

    啪!

    岑氏的话还没说完。

    老夫人的巴掌狠狠地落到了岑氏脸上。

    岑氏被打懵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仆从环绕。

    待字闺中时也好,嫁到宣德侯府也好,都过得顺风顺水。

    被婆母当着下人的面打巴掌这种事,从未有过。

    老夫人这一巴掌力道不小。

    岑氏的脑袋嗡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母亲。”岑氏一脸的不敢置信,“您为什么要打儿媳?”

    “儿媳可有哪里做错了?”

    老夫人怒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安排了两个婆子守在霜筠院外?”

    岑氏眼里含着泪:“儿媳是安排了两个婆子。”

    “您方才也听到了,清商司把松岚除名了,儿媳派人过去守着,是怕松岚知道自己被除名后会情绪崩溃,去清商司闹事。”

    “儿媳怕松岚年轻性子莽撞,会给宣德侯府添麻烦。”

    “松岚被除名,儿媳也很痛心,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清商司的决定儿媳无法改变,儿媳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将影响降到最低,免得节外生枝。”

    “儿媳为了宣德侯府,问心无愧。”

    “母亲,儿媳到底哪里做错了?”

    岑氏不敢对老夫人发脾气,挨了一巴掌之后,气得要死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裹着不甘口口质问。

    老夫人轻呵了一声,看向内门:“松岚。”

    得了允许,谢松岚的声音幽幽传来:“所以,母亲让人放火烧死我,也是为了宣德侯府?”

    哐啷。

    内门被打开。

    脸色煞白,满身狼藉的谢松岚缓步走到老夫人身边来。

    岑氏眉头一皱。

    谢松岚的模样,分明是从火堆里爬出来的。

    岑氏有种不好的预感。

    原本胜券在握的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掌控。

    谢松岚望着岑氏:“母亲为何不应我?”

    岑氏回过神来,呵道:“什么放火不放火的?”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还有,你弄成这幅样子给谁看?”

    “哦,我知道了,你这是故意扮演成这样,来老夫人这里装惨告状是吧?”

    岑氏的怒火蹭蹭往外冒。

    她就说老夫人怎么平白无故给她一巴掌。

    原来是谢松岚在污蔑她!

    岑氏怒道:“谢松岚,你别仗着你祖母疼你你就颠倒黑白。”

    “小小年纪不学好,倒学了些腌臜手段,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黑心肝的讨债鬼。”

    岑氏对老夫人说:“母亲,您要明辨是非,我没有让人放火,都是谢松岚贼喊捉贼,您别被她给骗了。”

    谢松岚摇摇欲坠。

    她表情悲伤破碎,声音哽咽:“母亲,您觉得,会有人用自己的性命颠倒黑白吗?”

    岑氏怒喝:“你这不是没死?”

    “你没死算什么用性命颠倒黑白?”

    谢松岚:“母亲您命两个婆子守在霜筠院门外。”

    岑氏不耐烦:“我刚才已解释过了,我派两个婆子过来,是怕你想不开去清商司闹事……”

    “……她们用迷烟迷晕了我和观月,进屋偷了东西。”谢松岚打断岑氏,“后来,霜筠院就烧起来了。”

    “两个婆子除了偷走银票之外,还偷走了前些天府医为我开的药方。”

    “母亲,您对这些,真的毫不知情吗?”

    听到“药方”这两个字,

    原本理直气壮的岑氏,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这一丝心虚很快,转瞬即逝。

    但,成功被老夫人捕捉到了。

    老夫人当下心里就有了答案,脸沉得厉害。

    谢松岚用眼角余光瞧见了老夫人的脸色变化。

    她知道,老夫人已经在心里给岑氏定罪了。

    药方,是她故意夹在银票里的。

    两个婆子偷走银票的时候,黑灯瞎火,分辨不出来银票和药方,只能一并偷走。

    药方有问题是真。

    被偷走是真。

    岑氏心虚也是真。

    她将这些问题混在一起询问岑氏,岑氏只要漏一点点破绽,就足够了。

    谢松岚也自然而然把重点从放火转移到药方上。

    她看着岑氏,字字如泣血:“药方被执法堂的人一并带来了。”

    “孙嬷嬷懂些药理,药方我让孙嬷嬷看过才知。”

    “那份药方里没有退烧药,只有安睡药。”

    “我按照药方服了三天,高烧持续不退,硬抗过来的。”

    “我高烧那日,是母亲带着府医来给我看病的。”

    “请您告诉我,若没有您的命令,府医何敢如此草菅人命?”

    “若没有您的命令,婆子何敢用迷烟迷晕我们偷走银票药方?”

    “若没有您的命令,何人敢放火烧毁霜筠院,彻底断绝我进祀天大典的路?”

    岑氏脸色极为难看。

    谢松岚这些话,表面上是质问。

    实际上却是在告诉老夫人,她一直在阻挠谢松岚进祀天大典。

    看着老夫人越来越黑的脸,岑氏说道:“母亲,您不要被谢松岚带偏了,儿媳这么做都是为了宣德侯府。”

    老夫人虽说心里有了答案。

    但,岑氏毕竟是当家主母,有些流程必须走完才能处置。

    她冷着脸对执法堂的人说:“去把府医喊来。”

    府医到来后,一看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就知道坏事了。

    他向来是个见风使舵的性子。

    老夫人已不管事,宣德侯府的真正主母是岑氏。

    府医很快就决定站在岑氏那边。

    “回老夫人,这药方不是老夫开的,老夫开的药方都有记录。”

    府医将矛头对准观月:“怕是这小丫头拿错了药方,诬赖老夫。”

    观月气得不行:“这药方明明是你给我的,你怎么不承认了?”

    谢松岚制止住观月。

    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谢松岚道:“药方的事你不承认无所谓。”

    “王大夫,请你如实告诉祖母,你对清商司的人说了什么话,让清商司当机立断除名我?”

    这话一出,府医如被卡住了脖子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