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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谢松岚生来就是克她的

    府医不敢乱说话,下意识去看了岑氏一眼。

    岑氏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谢松岚:“请王大夫想好了再说,是对是错,只要遣人去清商司问问就知道了,你说没说谎,一试便知。”

    府医额间渗出层层冷汗。

    老夫人看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懂的。

    府医这是知道她不管家,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老夫人最为忌讳这一点。

    她向来喜欢掌权,放权给岑氏也仅仅因为她身体吃不消。

    即便不管家了,她也暗中掌控着整个宣德侯府。

    府医这番操作,正好触及到了她的逆鳞。

    老夫人冷笑一声,说道:“王大夫跟宣德侯府签的活契,宣德侯府掌握不了你的生杀大权,事关重大,老身只能报官,让官府好好查一查了。”

    府医一听报官,吓得脑袋一懵。

    他那点事不经查。

    一旦查出来,别说没了荣华富贵,小命有可能都不保了。

    “老夫人开恩,我说,我说。”

    府医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将岑氏命他把高烧方子开成安睡方子,岑氏让他对清商司的人说谢松岚高烧出了一身疹子容易传染旁人等等,全都告诉老夫人。

    府医还特地强调:“老夫人,不是我不给二小姐开药,是夫人的命令,我只是一个府医,听令行事,我没有要害二小姐的意思。”

    岑氏听得眼前一黑。

    “母亲,他在胡说八道。”岑氏对老夫人说,“这个府医在害我,府医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是骗您的。”

    “松岚是我的女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害她?”

    老夫人不为所动。

    她只对岑氏说了一句话:“你既不承认,那我就遣人去清商司问问。”

    岑氏顿时闭了嘴。

    岑氏嫁到宣德侯府三十年了,与婆母处于同一个屋檐下三十年,深知婆母的性格。

    婆母这是已经给她定罪了。

    岑氏非常愤怒。

    都怪谢松岚这个讨债鬼。

    若不是谢松岚搞这一处,她也不至于如此丢脸。

    岑氏狠狠瞪了谢松岚一眼。

    谢松岚接收到了岑氏的愤怒,嘴角勾起一个别人察觉不到的弧度。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她了解岑氏的性格和做事风格。

    她打一开始就知道,岑氏已想好了说辞。

    在大部分人心里,亲生母亲是不会害自己的孩子的,人们会先入为主思索岑氏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岑氏在适当的时候抛出那些所谓的“为她好”,所谓的“用心良苦”,口碑就会逆转。

    在害她这件事上,岑氏作为她的母亲,占据了先天优势。

    她想要破局,很难很难。

    法云寺的大火给了她契机,也让她的计划更加完美。

    岑氏一步步跳进她挖好的坑里。

    现下,只差临门一脚。

    这临门一脚,也是她给岑氏准备的杀手锏。

    在岑氏瞪过来的时候,谢松岚装作害怕的样子,躲到老夫人身边去。

    她流着眼泪给老夫人告状:“祖母,母亲的眼神好可怕。”

    “孙女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孙女真的不明白……”

    “母亲,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谢松岚用手绢擦着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凶。

    生姜汁浸泡过的帕子,果然威力无穷。

    岑氏本就生气。

    听到谢松岚茶言茶语,更生气了。

    岑氏气到脑袋充血,气到情绪上头,气到失去了理智。

    她不管不顾,怒指着谢松岚:“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

    “谢松岚,你就是个天生灾星,天生穷苦命的祸害,你以为祀天大典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迎神舞是那么好跳的?”

    “你这种灾星去跳迎神舞,万一触怒了神仙,你担待的起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岔子,宣德侯府都要受你牵连。”

    “我为了宣德侯府阻拦你去祀天大典,难道有错吗?”

    “你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而已,你又没死,怎么有脸口口声声质问我这个当母亲的?”

    听着岑氏一口一个灾星,谢松岚觉得无比讽刺。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道士随口那么一说,岑氏就奉为圭臬,深信不疑。

    岑氏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她的亲生母亲,用最恶毒的话来攻击她,将毕生所学的内宅手段都用在了她身上。

    太讽刺了。

    真是讽刺极了。

    谢松岚:“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道士随口一说,母亲甚至都没有分辨过那道士是真是假,就给我打上了灾星的称号?”

    “因为野道士的一句话,母亲让我住最差的院子,用最差的物品,想方设法磋磨我,冷落我。”

    “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母亲想方设法阻挠我进祀天大典,高烧没烧死我,母亲就要放火烧死我?”

    “母亲,我真的是您的亲生女儿吗?”

    谢松岚的情绪多半是装的。

    唯独最后一句,是真的。

    她很想知道,岑氏真的是她的亲生母亲吗?

    岑氏对三个哥哥和不是亲生的谢云枝均关怀备至。

    唯独对她,如仇人一般。

    难道仅仅因为野道士说她是灾星?

    亦或者,仅仅因为她长得像某个人?

    “你当然是我生的。”岑氏提起这件事怒火冲天,“我生你的时候,你迟迟不出来,我嗓子哑了,力气没了,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

    “我昏了醒,醒了又昏。”

    “我生你生的人不人鬼不鬼,我差点死在你手里。”

    岑氏憋了多年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

    生产的灾难也就罢了。

    最难以启齿的屈辱是,从生了谢松岚之后,相公再没跟她同房过。

    已经快十八年了,相公碰都不碰她一下。

    不管她用什么手段来引诱相公,甚至脱了衣裳站在相公跟前,相公都只是冷眼看着她,拒绝她。

    生谢松岚多少年,她就守了多少年的活寡。

    谢松岚生来就是克她的。

    “谢松岚,你别觉得我亏欠了你什么。”

    “像你这种天生灾星,天生的穷命。”

    “我能让你吃饱穿暖,让你安安稳稳活到现在已是仁至义尽。”

    “要不是有云枝这颗福星压着你这颗灾星,宣德侯府早被你害死了,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