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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灾星之名,何其狠毒!

    谢松岚等的就是岑氏这句话。

    她闹大的目的,表面上是针对岑氏,实际上是针对谢云枝。

    前世,全家都相信谢云枝是福星。

    老夫人也不例外。

    福星这个称号是谢云枝的“免死金牌”。

    有这个称号在,谢云枝做出再可恶的事来都会被原谅。

    加上谢云枝的心声颠倒黑白,她几乎没有反击余地。

    这一世。

    她先击碎谢云枝的心声阴谋,脱离原来的悲惨命运。

    后又用了一点手段,让一家之主的宣德侯怀疑谢云枝心声为邪祟附体。

    目前这步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宣德侯府的实际掌权人——老夫人,怀疑谢云枝的“福星”身份,顺便给自己摘掉“灾星”的帽子。

    这一步不好布局。

    为了走好这一步,她做出了不少牺牲。

    好在结果是好的。

    岑氏和谢云枝,一步步迈进她准备好的坑里。

    谢松岚问:“那我想请问母亲,您如何确定我是灾星谢云枝是福星?”

    老夫人也有同样的疑问。

    老夫人信佛,信佛缘。

    禅元大师的手抄佛经万人难求,只赠有缘人。

    若谢松岚是天生灾星,身为高僧的禅元大师怎会赠她佛经?

    岑氏冷笑:“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同样是祀天大典,你被除名,云枝却在最后阶段幸运地进了备选。”

    “是清商司的副司殿亲自前来公布这个消息。”

    “备选虽不如正选那般严格,但云枝能进备选,就代表着她有很大的机会入正选。”

    “云枝被你推下水,昏迷不醒,入选的消息传来后,云枝很快就苏醒了,大夫都认为这是神迹。”

    “等清商司来接人那天,云枝身上没一点伤痕,身材更窈窕,面容更美,若不是福星,怎么会有这等好运气?”

    岑氏嫌弃地看了谢松岚一眼。

    “你看你这样子,跟云枝相比,就是烂泥与云朵的差别,谁是灾星谁是福星,一目了然。”

    谢松岚静静地看着岑氏。

    看了一会儿。

    她突然笑出声来。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脸上挂着泪痕,笑声里带着刺耳的嘲讽。

    岑氏被她笑得懊恼:“你笑什么?”

    谢松岚对着岑氏,字字悲戚:“我会高烧不退,不是天意,是母亲命令府医开了错误的药方。”

    “我会这般狼狈,亦不是天意,是母亲命人放火烧了我的霜筠院,我从大火里死里逃生才受了伤。”

    “我会被除名,同样不是天意,是母亲命府医说谎从中作梗。”

    “我落到这般模样,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您故意让我遭遇的灾祸。”

    “如果母亲以此为依据说我是灾星,我不认!”

    谢松岚头昂起,用力将眼泪往回逼:“还有您说的谢云枝入备选一事。”

    “验贞嬷嬷到来那天的事,母亲应该还记得。”

    “我也是那时才知,谢云枝因为落选而难过,谢云枝的丫鬟甚至为此做了错事丢了性命。”

    “我想帮谢云枝,想方设法打听到了备选一事。”

    “备选确实比正选要简单一点,但同样很难。”

    “为了能让谢云枝进备选,我给洛南王妃去了一封信,请洛南王妃帮忙。”

    谢松岚道:“我给洛南王妃送信的第二日,谢云枝邀我去翡翠亭,说要跟我道歉。”

    “我信以为真去了翡翠亭后,她用了很诡异的手段让我浑身发麻,将我推下水,求生欲之下,我紧抓着她的衣裳,她也被拽下去了。”

    “这,也是我高烧的根源所在。”

    “即便谢云枝如此对我,我还是跟洛南王妃求了恩情。”

    “洛南王妃亲自下的令,清商司副司殿才会主动前来。”

    “我为谢云枝争取的这一切,成了母亲口中谢云枝是福星的象征。”

    “我在母亲和谢云枝的联手陷害下变成这样,成了母亲口中灾星的象征。”

    “母亲,您不觉得很可笑吗?”

    谢松岚在笑,眼泪却不断往下滴落。

    那摇摇欲坠的心碎模样,一旁的孙嬷嬷等人也随之落泪。

    岑氏的脸色僵住了。

    她尖声呵道:“不可能。”

    “你在胡说八道。”

    “那是云枝的福气,不可能与你有关!”

    “你这种人,洛南王妃为什么要听你的话,骗人,骗子!”

    谢松岚转向老夫人,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祖母,孙女所说的这些,句句属实,您可派人去清商司问询,去洛南王府问询。”

    “灾星之罪,何患无辞?”

    “灾星之名,何其狠毒?”

    “这两个字太过沉重,可以轻易毁掉一个人的一生,孙女担不起。”

    “祀天大典不是尽头,孙女也不可能次次都能这般侥幸逃命。”

    “孙女自小受您熏陶,您说做人要有铮铮傲骨,故而,孙女不怕死。”

    “孙女可以为大雍王朝死,可以为黎民百姓死,可以为宣德侯府死。”

    “但,孙女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

    谢松岚头抵在冰凉的地上,声音悲痛,心如死灰:“求祖母,为孙女做主。”

    老夫人看到谢松岚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样子。

    再看看岑氏状若疯癫的模样,心沉了又沉。

    事情到了这一步,

    她再看不懂岑氏的所作所为,这几十年她就白活了。

    岑氏的偏心已经明目张胆到了疯魔地步,连灾星福星这种混账话都编出来了。

    往小里说,岑氏是德不配位,治家不严。

    往大里说,岑氏是借用鬼神,妄行左道。

    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少不得被御史参一本。

    宣德侯府早就不复往日荣光,每一步都要谨小慎微,断断不能毁在岑氏的愚蠢上。

    岑氏也该受点教训了。

    老夫人有了决断:“岑氏治家不严,禁足思过三个月,思过期间,管家权暂时交给白姨娘。”

    岑氏眼睛都瞪圆了。

    老夫人让她把管家权交出去,还交给白姨娘那个贱人?

    “母亲……”

    老夫人没理会岑氏,对执法堂的人下令:“将这两个婆子打三十大板,发卖出去,她们的家人也一并发卖了。”

    两个婆子哭天喊地求饶。

    孙嬷嬷呵道:“你们犯下这等大错,老夫人信佛不杀生,才饶你们一命。”

    “还不快快闭嘴!”

    两个婆子顿时不敢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