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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小时候落下的病根

    纪照夜是国公爷,地位比宣德侯要高。

    纪照夜掌管着霆狱,监察百官,是皇帝近臣,更是皇帝的一把刀。

    雍京城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除却这些,

    还有纪照夜的经历。

    若乌云涡纹的事与纪家和黎家灭族有关。

    大概率上,她和纪照夜就拥有共同的敌人——系统邪神。

    人,一个凡人,一个如她一般被规矩和教条困于内宅的女子,单打独斗对付系统邪神,胜算极小。

    她至今也没想到彻底杀死系统邪神的办法。

    如果她的推测正确,系统邪神不止谢云枝身上那一个。

    如果,纪家和黎家的覆灭也与系统邪神有关。

    那,她就等于找到了同盟。

    与位高权重的纪照夜联手,总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好。

    谢松岚向来不是个纠结的性子。

    与纪照夜成亲,哪怕是假成亲,对她来说,也是百利无害。

    “明国公为我阻挡岑氏婚事拿捏,我为明国公抑制发病,我们各取所需。”

    “那,祝我们联手愉快?”

    纪照夜:……

    他并非是想与她联手。

    他只是,不想让姨母精心呵护养大的姑娘被亲生母亲随意嫁给不良之人。

    他想替姨母护谢松岚周全。

    纪照夜终是没说出这话来。

    各取所需也挺好。

    “等回雍京,我派人去宣德侯府提亲。”纪照夜说。

    谢松岚没有拒绝。

    趁着岑氏没精力作妖,她趁机把婚事定下来也好。

    岑氏刚被纪照夜请去霆狱一圈,惊惧尚未消退,纪照夜这个时候去提亲,岑氏阻拦的可能性也小。

    “好。”谢松岚说。

    谢松岚想起身来。

    才一站起来,头晕脑胀,眼前发黑,身体踉跄,差点摔倒。

    纪照夜扶住她:“身体不适?”

    谢松岚:“无碍。”

    就是饿的。

    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一旦长时间不进食,会头晕,还会晕倒。

    “先用膳吧。”她缓缓坐回去,“顺便,麻烦帮我要一碗红糖水来。”

    纪照夜开门。

    一开门,看到鬼鬼祟祟的冽风。

    冽风看到纪照夜出来,咧嘴一笑:“早啊霆督大人。”

    “您跟叽里咕噜姑娘昨夜睡得挺好吧?”

    “您们饿了没?”

    “属下特意让客栈给您们准备好了膳食……”

    啪!

    不等冽风说完,纪照夜猛地将门关上,整张脸都是黑的。

    冽风吃了个闭门羹,挠头,问身后的江言:“霆督大人好像不太想看见我们。”

    江言无语了。

    就算是真夫妻,入住新婚夜主题客栈也会羞赧。

    何况,明国公和谢松岚是孤男寡女。

    本就尴尬,撞见熟人只会更尴尬。

    撞见属下,尴尬加倍。

    冽风这个时候冲出去献殷勤,他不挨削谁挨削?

    片刻后。

    纪照夜又打开门。

    他面若冰霜:“饭菜端来,加一杯红糖水。”

    冽风:“马上。”

    纪照夜在门口等着,端了饭菜后,又将门关上。

    冽风对江言说:“感觉今日的霆督大人怪怪的。”

    他眼睛微微亮:“这房间里的布置与洞房花烛夜一模一样,你说,霆督大人跟叽里咕噜姑娘会不会被气氛所影响?”

    “一定会影响,嘿嘿,说不定霆督大人马上就能成亲了。”

    “有生之年能看到霆督大人成亲,作为下属,我很欣慰,老江你说,我该随多少份子钱?”

    江言看着眼前的憨憨,一言难尽。

    江言怀疑明国公训练暗卫的方式不对。

    渊王手下的暗卫都沉稳少言,像冽风这么跳脱的憨憨,从未见过。

    这般活泼性子,是怎么成暗卫的?

    冽风怀疑江言在心里蛐蛐他,但没证据。

    “老江,到时候记得借我点钱,等你成亲我再还你。”冽风说。

    江言:“滚!”

    屋里。

    纪照夜将红糖水递给谢松岚。

    喝过糖水后,谢松岚慢慢恢复。

    纪照夜:“旧疾多久了?裴深可给你看过?”

    谢松岚道:“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了。”

    “我学过一些医术,知晓这病是亏了身体导致的,治不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平常没什么影响,就是饿过头会头晕,随时准备着饴糖点心之类的,待头晕的时候放在嘴里含着就会好转。”

    纪照夜:“姨母可知道?”

    谢松岚:“知道。”

    “幸好有素姨帮我调理了多年,不然我可能活不到这么大。”

    从认了裴深当义父之后。

    她就决定不再用“奶娘”来称呼黎素。

    称呼义母有些奇怪,她干脆称呼黎素为素姨。

    纪照夜捕捉到谢松岚话中的不寻常。

    他问:“你的病根是婴儿时期落下的?”

    谢松岚垂下眸子:“是啊。”

    喝了红糖水后,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加上她已决定跟纪照夜搭伙过日子,突然有了分享的想法。

    “我刚出生那会儿,岑氏难产,我被扔给了当时府里准备好的奶娘。”

    “那奶娘不是什么好人。”

    “她很势利,知晓我不受岑氏重视后,常常躲懒,我被饿晕,再被饿醒,常常哭着醒来再哭着睡去。”

    “据说,我出生的时候足有七斤,等我百天时,正常婴儿重量要翻倍才算正常,我那时却不足九斤。”

    “祖母察觉到异常,发现了那恶奶娘的所作所为。”

    “恶奶娘被送了官,吃了官司,没什么好下场。”

    “恶奶娘喂我这百天时间里,常常拧我,打我,导致我抵触喝奶,换了许多奶娘也不肯吃,羊奶也不肯吃,直到找到素姨。”

    “素姨带我的时候,我那时已四五个月大了 。”

    “前四五个月正是猛涨身体的时候,我一直在亏空,亏空了小半年,坏了身体,即便有素姨给我调理,也落下了这个病根。”

    谢松岚说完后,笑了一声。

    这些话,她从未与人说过。

    哪怕是伺候她的观月,也不曾知晓。

    她向来不喜欢对别人诉说自己曾经的苦难。

    今日,此时,她却很想说出来。

    谢松岚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纪照夜说这么多。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现在的心情。

    那种一种,很久违的,很熟悉的,如素姨在身边时的安心感。

    “我就随便一说,你随便一听,不必放在心上。”谢松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