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照夜听完。
许久，才说出一句：“姨母在裴深身边待过，略懂一些医术，很会调理身体。”
“是啊。”谢松岚说，“若不是素姨，我可能早死了。”
“我其实很后悔。”
“后悔没能早些知道糖糖的存在。”
“若我早知道糖糖，提早要求素姨把糖糖接到宣德侯府来，或许糖糖就不会死了。”
糖糖活着，素姨或许能支撑到纪家平反。
纪照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他淡然的语调里带着嘲讽：“曾有高僧为姨母批命，说姨母春满萱阁，慈云荫浓，是福禄双厚之人。”
“实际上，姨母颠沛流离，历经痛苦，受尽折磨。”
“命不由人，与你无关。”
谢松岚听得心底一跳。
纪照夜的话，让她有个残酷又可怕的猜测。
黎素，是不是也跟她一样，身负大气运，被系统邪神盯上？
系统邪神通过各种手段来折磨黎素，黎素受折磨越惨，流失的气运越多，直到被榨干。
一如上一世的她一般！
谢松岚心砰砰跳。
她，觉得自己触及到了什么真相。
纪照夜见谢松岚面色不对，以为她身体不适。
布好了菜，他道：“先用膳吧。”
用膳结束后。
谢松岚按下心底的触动，决意先处理齐家的事。
“冽风他们是不是在外面待了许久了？”谢松岚说，“让他们进来吧。”
“他们应该有要事禀告。”
纪照夜看了看四周的摆设。
龙凤红烛，鸳鸯椅，大红喜床……
白日里看，这里的摆设跟新婚房别无二致。
莫名不想让别人进来。
纪照夜决定，等会他就把这个房间包下来，不再让无关之人踏足。
纪照夜对江言说：“寻一个能谈事的房间。”
江言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房间。
涉及到正事，冽风不再跳脱。
他：“昨天夜里，霆督大人离开后，松风和蛮风率人找到齐家家眷，将齐家家眷保护起来。”
“今早，松风传来消息，齐家人全都安全无恙。”
谢松岚看向江言。
江言道：“自我们入城后就有人盯着我们。”
“我们的人暗中跟上了一个小乞丐，小乞丐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一个名为松南别苑的地方。”
“盯着松南别苑的暗卫传来消息，那里守卫重重，他们无法靠近，只能在外围守着，无法闯到里面。”
“松南别苑？”纪照夜眯起眼睛。
江言：“对。”
“我调查过松南别苑的主人，什么都没查到。”
纪照夜：“你查不到正常。”
“是三皇子的产业。”
谢松岚对三皇子没有特别深的印象。
和其他皇子不一样，三皇子的存在感一向很低。
前世，有关三皇子的消息也是极少。
谢松岚让江言和冽风出去守着。
谢松岚问纪照夜：“你对三皇子了解多少？”
纪照夜：“不算多。”
“三皇子母妃出身低微，他在宫里没什么存在感。”
谢松岚：“在来丰州之前，我与渊王推测出，有人故意用目击者现身的消息诱你前来丰州，再在丰州对你下手，利用发病的你将丰州齐家的家眷全部杀掉。”
“目前来看，推测无误。”
“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齐家人已成你的剑下亡魂。”
她看向纪照夜：“明国公应该知道，幕后黑手想要达成目的，有两个不可或缺的条件。”
纪照夜接着谢松岚的话往下说：
“一个条件是，我会相信消息为真，并会亲自前来。”
“另一个条件是，我会在特定的时间到达齐府，并且，会在齐府发病。”
谢松岚感慨，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
谢松岚：“传信给你的人和让你在昨夜到齐府的人，是否是同一个人？”
纪照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是同一个人。”
“他，是纪家的旧部。”
隐卫传给他的赤色卷轴里，不仅写了齐家的目击证人出现，还写了，疑似纪家灭门案的线索出现。
与纪家有关的事，他向来不假于人手。
所以，他一定会来。
来齐家，也是那位旧部提议的。
一个亲自将他从血海中救出来，带着他躲避无数次追杀，替他受过伤，为他流过血的旧部。
纪照夜想不通，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背叛他？
谢松岚：“或许不是背叛的。”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幕后之人安插在纪府的暗桩。”
纪照夜猛地抬头看向谢松岚。
“不可能。”
“他既是暗桩，为何不杀我？”
“从纪家覆灭时，他就在我身边，那时我尚不到六岁，若他想杀我，我无法反抗。”
“他带着我一路逃过各路追兵的追杀，他好几次差点为我死掉。”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暗桩？”
谢松岚：这个问题问得好！
她也想知道。
比起纪照夜的当局者迷来。
作为一个局外人，她看得比纪照夜更清晰一些。
灭掉纪家和黎家的幕后黑手，身份绝不会普通。
除了纪照夜之外，纪家人几乎死绝了。
黎家人除了黎素也死绝了。
纪家那么多厉害的人物都惨死当场，纪照夜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却逃离了幕后黑手的追捕？
幕后黑手的势力那般强大，又怎会放任纪照夜长大，甚至还放任纪照夜搜集证据，回雍京敲响登闻鼓为纪家平反？
这些，明显不符合逻辑。
黎素也是一样。
幕后黑手真的没找到黎素？
黎素一个弱女子，真的能一路平安逃到雍京？
除却这些，还有现成的疑点。
以对方的能力，捏死齐家也很简单。
对方却非要通过纪照夜之手除掉齐家，这也不寻常。
谢松岚觉得，黎素也好，纪照夜也好。
他们，兴许是幕后黑手故意放出来的。
若在之前，
谢松岚会觉得这个推测很离谱。
但，如果幕后黑手与系统邪神有关，那就说得通了。
谢松岚问纪照夜：“你在找身上有乌云涡纹的人？”
纪照夜：“你从何处知晓？”
谢松岚：“这个说来话长，等会儿再说。”
“你先告诉我答案。”
纪照夜：“是。”
谢松岚：“与纪家和黎家覆灭有关？”
纪照夜点头。
谢松岚幽幽：“你对乌云涡纹知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