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韫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停顿，不知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陆忍也不在意。
他回到屋子里，对纪照夜唉声叹气：“霆督大人，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纪照夜：“不当问。”
陆忍：“你连我要问什么都不知就武断下结论，你是恶鬼吗？”
纪照夜：“那你问。”
陆忍托着下巴，一脸认真：“你说，以我现在的本事，可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做下完美犯罪？”
“比如，我将陆家给屠看了，任何人都查不到我身上的那种。”
纪照夜认真回答他的问题：“不能。”
陆忍：“你会揭发我？”
纪照夜：“不会。”
陆忍桃花眼眯成一条缝：“我就知道，我来霆狱是对的。”
“你虽不近人情，但时间久了你就知道我根本不是人，所以，你可以近我。”
纪照夜：“你做不到。”
“如果你能做到，早在你妻子死去的那一刻就屠了陆家。”
陆忍脸上的笑意僵住。
那双眼倏然变得通红，如滴血一般，红得惊悚。
温润如玉的面具龟裂开，碎成渣滓。
彻底褪去温润面具的陆忍，如一条阴湿的可怕的毒蛇，死死地盯着纪照夜。
纪照夜不为所动。
他将陆忍扔到一旁的卷宗收起来：“真相终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陆忍盯着纪照夜看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真的有那一天？”陆忍笑得眼角的眼泪都涌出来。
染了血色的泪珠一点点滴落，平静却又撕心裂肺：“这天下的案件不胜繁数，悬案更是数不胜数。”
“我真的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怕是等不到那天，他先疯了。
纪照夜：“或许，很快。”
“有人已去调查了，不是吗？”
“你不相信陆家，却相信他，就该对他有信心。”
陆忍怔了怔。
旋即，他瞪大眼睛：“你是说……原来如此。”
“哈哈哈，原来如此。”
听到谈话声过来的凑热闹的渊王听到了纪照夜和陆忍的谈话。
渊王一头雾水。
为什么这俩人的对话，他每个字都能听懂，但组合起来硬是不知道这俩人在说什么。
渊王好奇，想问。
但总觉得，别人都听懂了，就他没听懂，这样显得他很蠢。
哎，又是想跟这些聪明人拼了的一天！
渊王滑动着轮椅进屋来，笑呵呵：“都在呢。”
“来来来。”
“你们刚才在谈什么，跟本王说说？”
纪照夜：“王叔，天色已晚，您该回百草堂了。”
渊王：“今夜本王不回去。”
“本王跟裴深说好了，他也同意了。”
纪照夜看了陆忍一眼：“你该去审讯了。”
陆忍：“你把我支开，是不是想说我坏话？”
纪照夜：……他有那么闲？
陆忍最终还是骂咧咧去了审讯房。
渊王悄悄问纪照夜：“你们刚才在打什么哑谜？”
渊王眨巴着眼睛等纪照夜解惑。
快点告诉他吧！
他急着呢！
纪照夜道：“一直悬而未决的失踪案有了新线索。”
渊王听过那个案子：“哦？什么线索？”
纪照夜没有明说：“案子可能很快就侦破了，王叔可再等几天。”
渊王：……
“本王这是被嫌弃了吧？”
“本王一定是被嫌弃了。”
“哎，人年纪大了就会被年轻人嫌弃，你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本王就是这般不受人待见。”渊王再次化身茶茶精。
纪照夜：这招一次有用，两次有用，第三次可就没用了。
“王叔是否已调查过松岚的身世？”
渊王怔了一下，随即笑着揶揄：“哟，有长进，终于不喊人家叽里咕噜姑娘了。”
“本王确实查过谢松岚的身世。”
渊王笑嘻嘻凑到纪照夜跟前：“想不想知道？”
“你若想知道，求求本王，本王可以告诉你。”
纪照夜：“求您。”
渊王：……不是，你还真求啊？
渊王觉得纪照夜怪怪的，还一脸桃花样。
虽然绝嗣但身为长辈的渊王，了然。
这小子怕是看上人家叽里咕噜姑娘了。
“罢，你既求本王了，本王就勉为其难告诉你。”
“谢松岚说过她的名字是黎素在她七八岁那年为她取的，本王觉得有趣。”
“像宣德侯府这样的世族人家，断然没有让奶娘取名的道理。”
“世族之家，不论男女，都由专人取名，再将取好的名字放祠堂静观三天，若三天内无事发生，会定下名字上族谱。”
“像谢松岚这般，到了七八岁才正式取名的很罕见，本王怀疑谢松岚没上谢家族谱。”
“本王好奇，特意让人去查了查，你猜，本王发现了什么？”
纪照夜：“谢松岚没在谢家族谱上。”
渊王：……
“阿夜，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跟你聊天非常没意思？”
纪照夜：“您已不是第一次说这话了。”
渊王：有吗？
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不记得了。
“你说得没错，谢松岚确实没在谢家族谱上。”
“若不是本王心血来潮派人去查，谁也不会想到谢家这么大的世族大家犯这种低端错误。”
纪照夜：“如果是谢家故意的呢？”
渊王：“嗯？”
纪照夜：“谢松岚怀疑她不是宣德侯夫妇的亲生女儿。”
渊王眼睛倏然亮起来。
哟呵，大瓜啊。
渊王正襟危坐，专心听人家的墙角：“来来来，详细说说。”
纪照夜看着兴致勃勃的渊王，面无表情：“松岚怀疑，她的亲生母亲名为苏枕书。”
渊王：“不认识。”
“她父亲呢？”
“莫非那苏枕书是谢君怀那老匹夫的外室？”
纪照夜：“谢松岚怀疑，她的亲生父亲是您。”
“她怀疑，她是您和苏枕书的女儿。”
渊王非常震惊。
渊王呆住。
凑个热闹而已，怎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渊王一脸呆滞地指着自己：“本王？”
“你的意思是，本王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还在宣德侯府长大？”
纪照夜点头：“确实如此。”
渊王拍着大腿大笑。
“哈哈哈哈，太扯了。”
“你和叽里咕噜太能扯了。”
话本子都不敢这么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