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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渊王曾经历过什么?

    纪照夜不置可否。

    渊王笑了一阵后,看着纪照夜冷硬无波的表情,脸色也严肃起来。

    纪照夜是个沉稳性子。

    以这货的谨慎性格,若没有证据,怕是不会告诉他。

    渊王试探问:“你们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本王怎么可能是她父亲,本王一个绝嗣之人,怎么可能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女儿?”

    “一定是你们弄错了……吧?”

    渊王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确实绝嗣,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谢松岚的眼睛几乎与他一模一样。

    巧合吗?

    历尽千帆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世间的所有巧合,都是命运埋下的伏笔。

    渊王问纪照夜:“她为什么会怀疑本王是他生父?”

    “可有证据?”

    纪照夜摇头。

    渊王:“没有证据就敢认本王当爹。”

    “本王根本不认识什么苏枕书,本王还绝嗣,本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本王……”

    渊王没有再说下去。

    如果谢松岚真是他女儿,他不知自己该多快乐。

    那可是他一直想要的,香香软软的女儿啊。

    “苏枕书是什么来历?”渊王又问。

    纪照夜:“王叔可还记得岑清月?”

    渊王:“谁?”

    纪照夜提醒:“岑清月曾被指婚给您。”

    渊王:额……

    从出事后,他的记性一天不如一天,脑袋一天迟钝过一天。

    他完全不记得岑清月是谁。

    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纪照夜道:“大约是岑清月四岁的时候,那时您应该七八岁的样子,在一次皇家宴会上,岑清月被指婚给您,您不记得了吗?”

    渊王使劲想。

    想了又想,突然重重一拍手:“哦哦哦,本王有印象了。”

    “那时岑清月才四岁,父皇和母后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给本王指婚,本王那会儿也只比她大几岁而已,远远看过她一眼,早不记得她什么模样了。”

    “本王记得,赐婚的圣旨还没下,岑清月就被拐走了。”

    “皇家对太子妃的要求极为严格,岑清月被拐走,是将皇家颜面往地上踩。”

    “父皇为此生了好大一顿气,把岑清月的父母召来骂了一顿,派出好些黑龙卫去找,无果,后来只能撤销了婚事。”

    “后来本王听说岑家将岑清月认了回来。”

    渊王问纪照夜:“岑清月和苏枕书有什么关系?”

    纪照夜:“是同一个人。”

    “岑清月被拐后,不知因何变成了小乞儿,被齐家夫人捡到。”

    “齐家夫人生育艰难,成婚多年未得一子,捡了岑清月后没多久就有了身孕,生下了齐云乘。”

    “齐夫人认定孩子是岑清月带来的,认了岑清月当女儿,并给她取名苏枕书。”

    “苏枕书随着齐夫人来雍京,见到了岑家人,岑家认出了她,将她认回了岑家。”

    渊王也想起来了一些传闻。

    他确实听过岑清月回归岑家的消息。

    不过听到的都是恶闻。

    在传言中,岑清月卑鄙恶毒,喜欢小偷小摸,私生活也极为混乱,听说在岑家的认亲宴上,还有私生子前来认亲之类的。

    因丑闻闹得沸沸扬扬,他才听过一耳朵。

    渊王:“本王确实没有跟岑清月相处过。”

    更没有跟她做过亲密事。

    纪照夜:“王叔被暗算时呢?”

    渊王怔了一下。

    被暗算时的场景,他已完全不记得了。

    他被救出来,清醒过来之后才知道,他中了无数种剧毒。

    毒药侵蚀他的嗓子。

    他被毒哑,裴深耗费了近十年的治疗才让他恢复说话能力。

    毒药腐蚀了他的脑袋。

    他那引以为傲,过目不忘,博闻强记的记忆力因毒药而变得迟钝。

    毒药让他断绝生育能力。

    毒药同样将他的身体折磨得面目全非,双腿彻底废掉,只能以轮椅出行。

    他从人人称颂的天才坠落成迟钝的钝刃。

    他从清风朗月的麒麟太子变成人人嘲弄的蠢钝残废。

    渊王眼底全是痛苦。

    “不记得了。”

    “本王不记得那时发生的事。”

    “一点点都不记得。”

    “本王……也不确定,那时有没有跟苏枕书有过肌肤之亲。”

    如果谢松岚真是他的女儿。

    那段空缺的记忆,应该就是他和苏枕书在一起的唯一机会。

    当时的他经历了什么?

    苏枕书又经历了什么?

    谢松岚又为何被谢君怀抱回谢家?

    尘封许久的记忆被撕开一角。

    仅仅那一角,就让渊王头疼欲裂,痛不欲生。

    “阿夜,帮我,去查。”渊王握住纪照夜的胳膊,“查清当年的真相。”

    “我……”

    噗!

    渊王的话还没说完,急火攻心,狠狠地吐出一口黑血来。

    纪照夜脸色一变:“去喊裴深来。”

    裴深是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因来得太急,鞋子衣服都没穿好。

    “怎么回事?”

    “渊王的身体状况一直还算稳定,怎么突然就吐血了?”

    “我跟你提过渊王的身体状况特殊,断断不要让他受刺激,你是当耳旁风了?”裴深气呼呼的。

    纪照夜无话可说。

    今夜确实是他太莽撞了。

    他应该先去问过裴深,确认好渊王的身体状况再做其他。

    裴深快速给渊王扎针,落针后,渊王的脸色逐渐恢复。

    裴深给渊王把脉。

    越把脉眉头皱得越紧。

    “脉象非常混乱,浮时虚飘无根,沉时滞涩如泥,时而疾跳如鼓点,时而又缓得似要停了一般。”

    “不过,虽然脉象紊乱,却在紊乱中有一丝劲力。”

    “那丝劲力来得突然,竟隐隐有冲破桎梏的冲劲,前所未有。”

    纪照夜:“是好还是坏?”

    裴深:“自然是好。”

    “这些年渊王殿下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越来越糟糕。”

    “他就像一块生铁一般,慢慢生锈,慢慢腐蚀,等腐蚀到一定程度,他的身体会因腐朽而彻底崩坏。”

    “这丝劲力,就像一簇火,只要时间够长,只要这丝劲力能持续,就能一点点将生锈的生铁锤炼成精铁。”

    裴深与渊王相识十多年,也给渊王治疗了十多年。

    第一次遇见这种意外之喜。

    “阿夜,你快告诉我,你到底对渊王说了什么?”

    纪照夜表情复杂。

    他声音幽幽:“我告诉王叔,谢松岚或许是他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