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土的军官冲进指挥部。
“敌人的攻势太猛了，坦克跟疯了似的往前冲，咱们的战防炮根本不够用……这还不到两个小时，外围的防线就全没了，弟兄们正往城里退，损失惨重啊！”
马彪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废物！一群废物！”
话虽如此，心里却翻江倒海。
国民军的强悍，远超他的预料。
他明明按计划让部队梯次撤退、消耗敌人，可在对方的坦克和炮火面前，所有部署都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这国民军也太能打了吧……”指挥部里，一名军官忍不住喃喃自语，“工事在他们眼里跟没有一样，炮一响，人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军官苦着脸，“原本以为依托城防，怎么也能守上一周，等援军来。现在看，能撑两天就烧高香了！”
“那可是坦克啊，在街上横冲直撞，咱们的人躲在房子里都不安全，一炮就把墙轰塌了……”
军官们你一言我一语，满脸惊慌，再也没了开会时的镇定。
原本的反包围计划，此刻听起来像个笑话。
“马司令，现在怎么办啊？”有人忍不住问道，“再这么打下去，弟兄们都得拼光了！”
“是啊司令，想想办法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马彪，等着他拿主意。
马彪紧握着拳头，指节发白。
再硬撑下去，别说等援军，恐怕连他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一时间，指挥部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枪炮声。
马彪盯着地图上，心里天人交战。
守？
外围防线崩得太快，城里的巷战也撑不了多久，硬扛就是全军覆没。
撤？
没守住乌鲁城，回去怎么跟大帅交代？
但求生的本能最终压过了顾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守不住了，今晚就撤！”
“撤？”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瞬间愣住，面面相觑。
“司令，这……这要是撤了，怎么向大帅交代啊？”一个旅长深吸一口气，“咱们可是立下军令状的！”
“交代？”马彪冷笑一声，“等全军覆没了，谁去跟大帅交代？留着这些弟兄，比守一座死城有用！这事我担着，回头我亲自跟大帅解释，不用你们管！”
军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声议论起来。
“撤了也好，再打下去真是白白送死……”
“可就这么跑了，脸面上挂不住啊……”
“脸面能当饭吃？命重要！”
马彪没理会众人的嘀咕，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圈出一条路线。
“今晚12点，各部队分批从城西突围，沿着这条路往东走，目标是一百公里外的木里镇。”
“突围时保持肃静，不许恋战，能带多少人带多少人！
后卫部队留下殿后，等大部队撤远了再跟上来，务必迷惑敌人，别让他们发现咱们的意图。”
“那……那些重武器怎么办？”有人问。
“带不走的全炸了！”马彪咬着牙，“不能留给国民军！”
军官们见他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多说，纷纷立正：“是！”
.........
夕阳西下，余晖给乌鲁城的断壁残垣镀上了一层暗红。
国民军的进攻暂时停了下来
夜色渐浓，巷战最忌摸黑推进，容易遭遇伏击。
方战国下令各部队就地休整，巩固已占领的街区。
战士们纷纷卸下装备，靠在墙角或坦克旁歇脚。
炊事班趁着间隙送来热乎的馒头和咸菜，大家拿出水壶就着干粮狼吞虎咽。
“妈的，今天这仗打得痛快！”一个士兵咬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那坦克一冲，西北军跟兔子似的往后跑，压根不经打！”
“可不是嘛，”旁边的战友笑着接话，“我还以为得在城外耗上两三天，没想到半天就冲进来了，这速度，咱自己都没料到！”
前沿指挥部里，气氛同样热烈。
方战国和参谋们围着地图，复盘着下午的进攻。
“真没想到这么顺利，”一个参谋笑着感慨，“原计划第一天能拿下第一道防线就不错，结果连第二道都冲垮了，还杀进了城里，这进度超出预期太多了！”
“主要是坦克旅太给力了，”另一个军官接口道，“那些‘猎豹’坦克简直是开路神器，西北军的工事根本扛不住，战防炮也没形成有效威胁，他们想挡也挡不住啊。”
方战国摸着下巴，脸上带着笑意却没放松警惕。
“敌人退得有点快，按理说马彪的部队不该这么脆。
传令下去，晚上加强警戒，派巡逻队多盯着点，别大意。”
“放心吧师长，”参谋点头，“各团都安排了哨位，坦克也架好了机枪，只要他们敢来偷袭，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对了，”方战国看向通讯兵，“给空军发报，明天一早先侦察城里的动静，看看敌人是不是在调整部署。”
“是！”
指挥部里的议论还在继续，军官们脸上满是轻松。
下午的胜利让大家信心倍增，没人觉得这场仗还会拖太久。
另一边，乌鲁城内的西北军开始了秘密的撤退行动。
除了留下担任后卫的一个团仍在前沿阵地虚张声势，时不时放几枪制造假象，其余部队都在悄咪咪地行动。
士兵们卸下了沉重的装备，只带着步枪和少量弹药，在军官的低声指挥下，沿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分批向城西集结。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照亮了他们匆忙的脚步。
两三万士兵趁着夜色的掩护，陆续朝着城西移动。
负责殿后的士兵趴在残破的工事里，望着主力部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既羡慕又紧张。
他们得在这里再撑几个小时，直到确认大部队已经走远，才能撤离。
城西，马彪骑着马，焦躁地等待着。
看到源源不断的士兵从城里涌出来，他紧绷的脸稍微缓和了些，低声催促。
“快！都快点！别磨蹭！”
士兵们不敢停留，出城后立刻向东边狂奔。
月光下，西北军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在旷野上蜿蜒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