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今也是道侣, 那不如在金茗宴开始前先办场合籍大典如何?”

    苍羽说完,小心翼翼地瞧着易凌,忐忑不安地等他回答。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易凌又等了一会,没见苍羽接着说别的事, 一时觉得有些……好笑,“这件事不急,还是等事情都过去之后再说。关于你我真实的身世,还有洛行舟的行踪,许多事还没有结果。”

    苍羽愣住了,他委委屈屈地红了眼眶,失魂落魄道:“萧寒……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没有这个能力站在你身边。”

    易凌莫名其妙:“?乱想什么,我并没有这个想法。”

    “你之前不是说了要和我成婚的?现在又拒绝我……外面的那些人他们都只当我是你的徒弟,你难道也是真想和我去演师徒情深吗?”苍羽委屈道,“若只是徒弟的身份,我也只有被你护着的份,但我想和你一起承担,你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吗?”

    易凌:“……”

    这事急不得。

    这一世他和苍羽统共认识没多久,连一年都不到,换成寻常师徒,这点时间也只够互相熟悉一点。而他们……熟悉得有点过了。

    修真界的人又不是人人都放得开,他们突然要从师徒变成道侣,难免遭人口舌。

    易凌这些年立下的形象倒还能让他不必受到过多指责,但正因为他的形象太好,导致苍羽反而会更容易被嚼舌根。苍羽,一来是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伶仃孤儿,二来资质也不好,易凌都能猜到那些人怎么想的,估计是要说苍羽为了修为不顾礼义廉耻,竟然勾/引自己的师尊……而易凌则会被扣上一个类似亡国昏君的名号。

    易凌是不在意这些,但他也会觉得处理这些东西很烦,尤其是在他还有其他很重要的事要做的情况下。

    让他头疼且没有那么要紧的事可以暂时放着,易凌如是想,虽说金茗宴过后他再想和苍羽办合籍大典定是要被指责勾结魔头……但总比现在办这个要合适。

    可惜的是易凌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去哄苍羽,也懒得解释,他道:“我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么,既然答应过你的事我便会做到……你要真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他对苍羽挥了挥手:“你先去偏殿候着,我想自己待一会。”

    苍羽:“……!”

    他一脸震惊和受伤地站起身来,满是委屈和受伤地咬着唇,呜咽一声,扭头跑走了。

    苍羽吧嗒吧嗒掉着眼泪,想,易凌果真是因为这件事对他生分了,明明从前易凌都没什么事要避着他,现在竟然连一句敷衍的话都懒得说。易凌甚至、竟然!还说什么他真要这么想也没有办法?!怎么会这样……这种狠话,他怎么能对自己的道侣说呢!

    易凌看到他这么大的反应,也只是愣了愣,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伤他的话,便也不管了,走到桌案前拿出纸笔耐心推演。

    金茗宴是该重视,今年的还是由凌霄宫主办,说不准此次来参加的宗门和修士会是近些年来最多的。

    不过除了比较负有盛名的几大宗门,其余的易凌也没多少印象。

    修真界宗门榜首自然是凌霄宫,弟子皆习剑法,这不必多费笔墨,易凌草草做了两个标记便略过了。

    下一个……溪池山庄。

    写到这四个字,易凌握住笔杆的力忍不住大了些,差点将这根脆弱的毫毛笔捏碎。

    这个宗门,竟然废物到这种程度,连林晟都能当个首席。

    易凌心里冷笑一声,啪一下将笔搁在桌上,看着自己写下的这四个字,用指尖一下一下轻点案面。

    自己已经好几次都没去过金茗宴,不过以他的了解,这次他要去的消息想来陆予风也已经传了出去,照林晟那张厚脸皮,定是不管不顾也要来的。

    不过这也无妨。

    如今,林晟在溪池山庄虽享尽了荣誉,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弟子罢了,辈分是不及易凌的。

    也就是说——在修真界,若林晟对他犯了错,那便是违抗长辈之令。一向守这些规矩的修真界自然会对此事严惩,林晟要是真胆子大到枉顾这些礼法,易凌也乐意去教他好好做人。

    想到此处,易凌心头的火气平息了些,他重新拿起笔来,在“溪池山庄”四个字旁写下了“林晟”,又在其上做了一个叉,注:“不足为惧”。

    他倒是希望林晟来招惹他,这样……也方便易凌好好跟他算小羽那笔账。来到修真界这么多年,他竟将此事抛之脑后多年,实在是……罢了,从前是他太弱小,现在既然有机会,那易凌定然不会再放过林晟。

    溪池山庄之后,下一个便是灵鹤谷。

    灵鹤谷的弟子们大多以纸伞为武器,伞中剑的技术倒不错,前几届有不少凌霄宫的弟子都是败于轻视了灵鹤谷使剑的技术。

    至于谷主,似乎叫黎怀梦……易凌对此人并无多少印象,但每次见到他总觉得那人身上有股莫名的恶意。

    不过易凌也大差不差能猜出来为何会如此。

    他深知,自己的修为和天赋一向都是远远胜于他人的存在,任何人与他双修之后都能得到极大的提升。而在修真界,不论是谁都想用尽一切办法去提升修为——哪怕是极为下作的手段。

    就连苍羽……其实易凌也很难完全信任苍羽不会有一天因为某个机缘与他反目成仇。

    黎怀梦看来也是想过动用诡计与他双修的人之一,易凌当时为苍羽私自去找黎怀梦的动怒的原因,便是怕苍羽好不学净跟别人学坏了。

    不过好在苍羽是个听话的,至于黎怀梦……

    易凌冷笑一声,自语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若是黎怀梦听到易凌如此嘲讽他,怕是要直接被气得吐/出血来。他虽算不上天才,但在这个年纪凭自己的实力当上谷主也已是远胜他人。

    从生死线走了一遭,易凌反而更没心情去维持自己的好形象了,从前他对黎怀梦的逾越行为都是视而不见而已,这次金茗宴……黎怀梦要是还存着这种心思,易凌也要让他好好尝尝苦头。

    易凌提笔在溪池山庄下方写下“灵鹤谷”三字,连带着林晟和黎怀梦的姓名一起被他圈了起来。

    他们两个再犯事,尤其是针对到苍羽头上……易凌绝不轻饶,他也并不介意将溪池山庄和灵鹤谷一起并入凌霄宫。

    剩下的两个宗门:唐门、紫霞宗,一个用机傀一个用绸缎,具体的易凌也不大记得,许是因为这两个宗门接不喜外交,来参加金茗宴的弟子也没有多少,也不是宗门里最出色的那几个,往往争不到前三十二便看不见踪影了。

    如此看来,苍羽要是想进前十六位,要防的也就只有溪池山庄和灵鹤谷而已。

    倒也不是他不会分到和凌霄宫的弟子比试,只是按照今日易凌陪着苍羽习剑时看到的,仅凭剑法,凌霄宫也的确找不到能胜过苍羽的对手了,没让他失望。

    这么一想,他也不必耗费多少精力在这件事上,不如多花点时间再提升修为。

    易凌想好的事自然会做,他当即放下毫笔,推门走到殿外。

    而他刚一出门,就听见一阵抽抽噎噎的呜咽。

    “他怎么能那么说我……我只是想要他哄哄我,哪怕说点违心的话我也能接受,”此时本该在偏殿的苍羽不知为何蹲在一棵梅树下,手里捏着一枝刚折下来的树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揪下枝上的梅花,“我们刚刚才吵了架,我这不是……给他一个缓和的机会,怎么能一点都不懂这些呢。”

    易凌:“……”

    看苍羽这个样子,易凌绝对自己刚才或许对他的评价还是有点高了。

    这动不动就委屈想要他哄着的性子,果然还是这一世他宠得太厉害导致的。要一直这么下去的话,金茗宴上被其他宗门弟子欺负了,为此分心,还能赢过他们吗?

    第98章

    “怎么,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讲理的人?”易凌收了动静,悄悄走到苍羽身后, 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头, “我不是让你去偏殿候着,非要来外面挨冻?”

    苍羽被吓了一跳,他弹起来, 把手里被摧残的梅花枝丢到地上:“师、呃, 萧寒……我、我刚才只是……”

    “我都听见了,还想怎么狡辩?”易凌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要我做什么,但我今日的确没那个力气。你要是喜欢听我哄着你, 以后我可以天天跟你说。你不必想那么多, 情爱一事口头说说很容易, 但也肤浅, 我也不喜欢浮于表面的东西。我对你如何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我、我不是……”苍羽焦急地抓住易凌的手腕, “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就是、就是太想要这个名分,我怕……”

    易凌心下了然。

    苍羽这样子,定是又开始患得患失疑神疑鬼了。

    唉,本来不想哄他的,但现在看来,还是得哄哄才行。

    于是易凌抬手按在他眉心轻点, 那枚道侣契随着他的指尖浮现在他们面前。

    易凌引他去看,道:“我知你为何会如此。你不愿相信我会因为一个错误就决定了自己的道侣人选,是吗?”

    “也许有吧……我就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现在是我的道侣。”

    “我从不是个会随意将就的人,玄鸢, ”易凌牵着他的手轻触那枚道侣契,“我的确是无意间结错了契印才会如此,但我也从没对其他人会犯下这种错误。你明白吗,这说明,我虽然失去了前世那段时间的记忆,但这一世我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将你当做一个普通的弟子。结错了契印的确是我的疏忽,但换了旁人,且不论我会不会犯这个错,我就算结了也只会当做没发生过,也只有你——我才想尽一份责。

    “你我的合籍大典要牵扯太多的事,但现在事情太多,现在就办也会生出麻烦的事端,我想等过段时间……就算你成了众矢之的的魔修,我也会办,我不在乎其他人唾骂我。”

    苍羽没想到易凌会考虑这么多的事……这样一看反倒是自己实在不讲理。

    “嗯,”苍羽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我都明白了。”

    易凌:“这就明白了?也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做正事吧。”

    苍羽:“什么……正事?”

    “自然还是要继续带着你修炼了,怎么,你难道想在第一场比试的时候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么?”

    “啊?不、我不是……”苍羽震惊,“可是,萧寒你不是说了你不会再拦着我么?”

    “我的确是这么说的,但我并没有说我也允许你懈怠下来——最后的排名进不去前十六,我还是会罚你。”

    苍羽:“……”完了。

    但他又不能临阵脱逃——易凌都已经为他牺牲了那么多,这也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要求而已,苍羽再做不到就有点不懂事了。

    再说了,得到易凌亲自教导……这可是多少人想要都求不来的,自己还矫情个什么劲。

    ……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便到了金茗宴当日。

    为了此次金茗宴,陆予风特意花了重金在距凌霄宫十里处造了一整座城,开销从凌霄宫收来的香火钱里出,积攒了十几任掌门的时间,这些钱还是有的。

    身为蝉联几届的第一宗门,凌霄宫财底雄厚,又有坐拥殷国金钱命脉的淮王当靠山,往年其他宗门主办的金茗宴虽也是尽力耗费了不少灵石来让它显得更隆重些,但再怎么赶也比不上。

    凌霄宫耗费了大量灵石置办金茗宴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尤其是当代掌门还说今年的金茗宴不论大小宗门都可以来——甚至没入宗门的散修也能参与。

    要么说还是年轻人当掌门好,虽然之前凌霄宫主办的那几届金茗宴也没省过多少钱,但古板得要死,只许有拜帖的宗门弟子前来,其他没拿到拜帖的也只能光羡慕了。

    而头一次不加限制固然让一众小宗门和散修喜不自胜,但也带来了不小的坏处,比如,连那些对修真界大事一无所知的人都能来凑个热闹了——

    雪落峰。

    “这些乱七八糟的信都是哪儿来的?”苍羽气得面红耳赤,他怒而将下人怀里的一堆传信接过,扔进了一旁堆满信纸的箱子里。

    下人擦了擦汗,弯腰低头:“这、这都是外面的修士们送来的,都说是要送给易长老,这……易长老的东西,小人也不敢随便乱扔啊。”

    “哼,”苍羽冷笑一声,“下回再收到这些直接扔了便是,免得扰萧寒……我师尊清静。”

    “是、是。”下人也不敢得罪他,连忙点头哈腰应下了。

    苍羽脸色不佳得挥了挥手:“好了,你退下吧。”

    这些修士……真是的!

    苍羽黑着脸闷气许久,拿出一封信拆开——

    “在下不才,长老盛名远扬,听闻长老多年来仍未收徒,在下刻苦修炼,修为和资质皆为同辈之人中佼佼……”

    苍羽没耐心看完,他直接将这封信撕得粉碎,然后随便引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果然,又是几乎差不多的内容……又是想来拜自己的师尊为师的!信里怎么还都说易凌没有徒弟?那他苍羽算什么?当他死了吗?

    这些人究竟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想当萧寒的弟子?!难道不知道易凌在收他为徒之后早就对外说过自己是他此生唯一的弟子吗?!

    苍羽越想越气,他踢了踢旁边那箱装满信件的木箱子,终是没忍住,结了个手印,唰一下点燃了这些碍眼的东西。

    可能是信太多,这火烧得还挺旺,易凌坐在殿里都能看见。他心下疑惑,走出去,刚巧就看见苍羽对着一团火气得张牙舞爪的样子。

    易凌:“……都多大了还玩火?”

    “萧寒!”苍羽听到他的声音,眼皮一耷拉、嘴角一撇,就含/着泪凑过去了,“我才不是玩火,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刚刚烧的那些都是写给你的拜帖,信里口口声声都说你没有徒弟,想等着你看上他们,让他们做你的第一个弟子。”

    苍羽说着说着掉下两滴眼泪来:“可你不早就收了我为徒吗?他们怎么能说你没有徒弟呢?难道就因为我没什么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一震的表现,所以就当我不存在了?呜、萧寒、师尊……你就告诉他们你已经有了徒弟也不想再收徒弟吧……”

    苍羽叽叽喳喳的,真是吵得跟小羽如出一辙。

    易凌被他烦得有些头痛,揉了揉眉心,道:“在我面前你就没必要再装着了,有话直说。”

    易凌当然知道他是装的——因为苍羽虽然看上去很难过,但易凌却连半点伤心的情绪都感觉不到。

    苍羽轻咳一声,干笑道:“咳、嗯……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正了正脸色:“萧寒,你看,虽然或许真有人不知道你早就收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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