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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旱鸭子顾剑白

    户部衙门改建的“大宁建设银行”大堂里,凉快得让人发抖。

    不是因为放了冰块,而是因为这里弥漫着一股寒意。

    曾经趾高气昂的京官们,此刻正排着长队,手里抱着沉甸甸的匣子,一脸便秘的表情等着存款。

    “吏部侍郎刘大人,存入白银五万两,入股建设银行,记爱国股一笔!”

    “工部员外郎赵大人,存入黄金一千两,古玩字画三箱,记清廉股一笔!”

    柜台后,从扬州调回来的裴瑾正带着几十个账房先生,算盘打得飞起。

    而在二楼的贵宾室里。

    大宁朝的摄政王苏长青,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脸上盖着一把折扇,正在打盹。

    “王爷,王爷?”

    宋钰,这位刚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大宁日报》总编的文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这一期的报纸样刊出来了,头版是《百官踊跃捐资,共筑大宁盛世》,您看这标题行吗?”

    苏长青懒洋洋地拿开折扇,露出一只眼睛。

    “太素了。”

    “改成《震惊!京城惊现神秘富豪榜,第一名竟然是他?》”

    “顺便把那个捐钱最少的官员名字,用黑框框起来,放在角落里。”

    宋钰竖起大拇指:“实在是高!这样一来,明天怕是又有一波大人要来追加存款了。”

    “这就叫内卷。”

    苏长青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

    “行了,这种小事以后别烦我。让裴瑾盯着就行。本王现在要抓大放小。”

    “是是是。”宋钰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苏长青和一直站在窗边的顾剑白。

    顾剑白今天没穿铠甲,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儒雅。

    只是他手里依旧拿着那块磨刀石,正在细细地打磨着一把只有巴掌大的小刻刀。

    “老顾,别磨了。”

    苏长青把玩着桌上的一块极品田黄石印章。

    “那刀都快被你磨成针了。怎么,你想改行当绣娘?”

    顾剑白手里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说道:

    “闲着也是闲着。如今京城太平,四海无事,我的绣春刀都快生锈了。只能磨磨刻刀,给苏兄刻个章。”

    “闲?”

    苏长青乐了。

    他走到顾剑白身边,一把夺过那把刻刀。

    “既然顾大将军觉得闲,那本王就给你找点刺激的事做。”

    “什么事?杀人?还是抄家?”

    顾剑白眼睛一亮,终于来了兴致。

    “粗俗!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苏长青嫌弃地撇撇嘴,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线装书,拍在顾剑白胸口。

    “拿去,好好学。半个月后我要验收。”

    顾剑白接过书,定睛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

    《浪里白条速成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配图版,包教包会。

    顾剑白:“……”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苏兄,这是何意?”

    “学游泳啊。”

    苏长青理所当然地说道。

    “咱们马上就要造船出海了。你作为未来的大宁海军元帅,要是掉水里还得让士兵捞你,那多丢人?”

    “我……我不去。”

    顾剑白把书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回桌上。

    “我是骑兵。我的战场在马背上,在草原上。水里不是人待的。”

    “哟?害怕了?”

    苏长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近顾剑白,一脸坏笑。

    “堂堂大宁战神,一人一刀砍翻北蛮的大将军,居然是个旱鸭子?”

    “谁,谁说是旱鸭子!”顾剑白梗着脖子反驳,“我只是……不喜水性。”

    “怕水就直说。”

    苏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顾啊,时代变了。以后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你要是只能在陆地上横,那咱们那八千万两银子造出来的舰队,我交给谁去带?交给金牙张那个土匪吗?”

    顾剑白沉默了。

    他看着苏长青认真的眼神,知道这不仅仅是玩笑。

    “可是……”

    顾剑白有些为难,“我小时候在河里淹过,对水确实有些发怵。”

    “怕什么?有我呢。”

    苏长青大手一挥。

    “走!回府!我家后院那个池塘刚清理干净,水不深,刚好到腰。今天本王亲自教你!”

    “苏兄!不可!这成何体统……”

    “少废话!这是军令!摄政王的命令你敢不听?”

    ……

    苏府后院,荷花池旁。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原本宁静雅致的庭院,此刻却传来一阵阵令人啼笑皆非的对话。

    “放松!老顾你放松点!你是块木头吗?怎么比石头沉得还快?”

    苏长青穿着一条大裤衩,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手里托着顾剑白的肚子。

    而那位威震天下的大将军,此刻正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四肢僵硬地划拉着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苏兄……放手……我要沉了……咕噜噜……”

    顾剑白一紧张,手脚并用,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直接把苏长青浇成了落汤鸡。

    “呸呸呸!”

    苏长青吐出口里的水,抹了一把脸,气乐了。

    “顾剑白!你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现在让你憋个气,你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帕金森是何物?”

    顾剑白从水里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狼狈不堪。

    “就是一种抖抖病!”

    苏长青没好气地说道,“再来!今天学不会漂浮,晚饭没你的份!”

    顾剑白叹了口气,认命地再次把头埋进水里。

    他这辈子没怕过谁。

    北蛮的狼主他敢砍,魏忠贤的干儿子他敢杀,甚至连皇帝他都敢顶撞。

    唯独对眼前这个人,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让他是苏长青呢。

    半个时辰后。

    两人湿淋淋地爬上岸,瘫坐在躺椅上,毫无形象。

    “学会了吗?”苏长青喘着气问。

    “好像会了一点。”顾剑白心有余悸,“至少知道怎么不喝水了。”

    “不错,有进步。”

    苏长青随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个橘子,剥开一半递给顾剑白。

    “吃点,补补体力。”

    顾剑白接过橘子,看着身边这个只穿着裤衩,毫无威严的摄政王,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苏兄。”

    “嗯?”

    “谢谢。”

    “谢个屁。记得交学费。”

    苏长青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对了,明天莫天工要来京城汇报造船厂的选址。你跟我一起去听听。”